门铃急促地响着,老陈在楼下喊了起来。
顾清雨把沈星澜护在身后,几步走到楼梯口。数名制服警察已经进了门,领头的正是赵队。
“顾总,得罪了。”赵队出示拘传证,“早上的新闻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有人实名举报盛世资本涉嫌洗钱,还提供了十五年前沈青山车祸案的新线索。我们需要沈星澜女士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顾清雨的目光落在拘传证上,脸色阴沉。
“实名举报?”顾清雨说,“赵队,林若溪在欧洲的资金盘刚崩,转头就拿几张打了马赛克的转账凭证来报警。你们经侦大队现在这么闲,陪她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赵队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顾总,流程得走。举报人不止提交了凭证,还有当年沈青山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记录,上面确实有沈女士的签字。”
沈星澜从顾清雨身后走出,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去一趟。”沈星澜的语气很平静,“林若溪想把我关在警局,好腾出手去抢东港的项目。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把罪名坐实。”
“不行。”顾清雨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清雨,我心里有数。”沈星澜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那笔钱的底细我查过,她拿不出原件,手里只有复印件。我最多待二十四个小时。”
顾清雨没再坚持,转头冲楼下喊:“老陈!给张律师打电话,让他带整个法务团队直接去市局!星澜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让他卷铺盖走人!”
警车驶离别墅,顾清雨转身回了书房,反锁上门。
她走到电脑前,调出老陈昨晚发来的所有关于“林清”的资料。
林若溪既然敢掀桌子,那就都别玩虚的了。
顾清雨把林清当年的结婚照、死亡证明和林若溪的出生记录做成一个加密文件,利用顾氏的内部网络,直接发到了林若溪隐藏的海外私人邮箱。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下午三点前,沈星澜出不来,我会把林清当年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全网直播。】
发送完毕,顾清雨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
这是一场赌博,赌林若溪对她母亲的死依然有顾忌。
下午两点半,别墅的门锁响了。
沈星澜推门进来,张律师跟在后面,满头是汗。
顾清雨掐灭烟头,起身走过去,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受委屈。
“没事。”沈星澜脱下风衣,揉了揉眉心,“赵队说,举报人突然撤销了部分证据,线索断了,只能先放我回来。”
顾清雨这才松了口气,一把将沈星澜搂进怀里。
“她退步了。”沈星澜靠在顾清雨肩上,问,“你做了什么?”
“掀了她的底牌。”顾清雨顺着她的长发,“林若溪暂时不敢乱动了,这段时间,我们好好陪陪念澜。”
接下来的四个月,林若溪再没出现。
欧洲的壳公司被赫尔曼科技清算,国内的黑帆基金也因资金链断裂被强制重组。没了林若溪搅局,盛世资本和顾氏集团联手拿下了东港的核心项目,商业版图迅速扩张。
初秋的阳光洒进江景壹号别墅的落地窗。
“宝宝,看妈妈这里!”
沈星澜拿着拨浪鼓,在婴儿床边轻轻摇晃。
床上的念澜已经半岁,穿着粉色小裙子,肉乎乎的小胳膊在半空中乱挥。听到声音,小家伙转过头,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沈星澜,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直笑,口水淌了下来。
“哎呀,又流口水了。”沈星澜赶紧拿纸巾去擦,动作熟练。
顾清雨推着婴儿车从衣帽间出来,手里还拿着奶瓶和纸尿裤。
“今天天气好,带她去江滨公园转转?”顾清雨把东西塞进妈咪包,“我推掉下午的会了。”
“好啊。”沈星澜把女儿抱起来,“小没良心的,在家里待不住,一说出门就高兴。”
念澜两只小手抓住沈星澜的衣领,咿咿呀呀地叫唤,一副急着要出门的样子。
半小时后,一家三口出现在江滨公园的林荫道上。
周末的公园人不少。顾清雨穿着休闲装,推着婴儿车走在内/侧。沈星澜戴着墨镜,走在外侧,时不时低头逗弄车里的女儿。
“宝宝,那是小鸟。”顾清雨停下脚步,指着树枝上的一只麻雀,“会飞的,呼……”
念澜顺着顾清雨的手指看过去,兴奋地蹬着小腿,嘴里吐着泡泡。
“她真聪明。”沈星澜摘下墨镜,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才六个月,眼睛就这么灵光,以后肯定是个小人精。”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女儿。”顾清雨挑了挑眉。
旁边长椅上坐着个乘凉的老奶奶,看了她们好一会儿,笑眯眯地搭话:“哎哟,这娃娃长得真俊。你们俩是姐妹吧?孩子随谁啊,两个妈妈都这么漂亮。”
沈星澜愣了一下,耳根泛红,不知该怎么接话。
顾清雨却直接握住沈星澜的手,冲老奶奶笑了笑:“不是姐妹,是两口子。孩子随我们俩。”
老奶奶也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挺好,挺好。这年头,一家人开开心心比什么都强。”
两人道了谢,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沈星澜偏头看着顾清雨的侧脸,心底长久以来的那份紧绷,不知不觉就散了。
自从十五年前的变故后,她一直在算计、复仇、拼命证明自己。直到现在,看着推着婴儿车的顾清雨,她才觉得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看我/干什么?”顾清雨察觉到她的视线。
“顾总现在越来越有全职奶爸的潜质了。”沈星澜打趣。
“谁让你是个工作狂。”顾清雨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盛世资本的事我不管,但回了家,你就得听我的。”
晚上八点,别墅二楼的婴儿房。
念澜今天玩累了,喝完奶没多久,就趴在沈星澜怀里睡熟了。小嘴张着,呼吸均匀。
顾清雨拿着手机,站在几步外,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
照片里,暖黄的壁灯下,沈星澜低垂着眉眼,怀里抱着熟睡的婴儿。顾清雨看着这张照片,心里一软。
“拍好了?”沈星澜把女儿放进婴儿床,掖好小毯子,放轻脚步走过来。
“嗯。”顾清雨把手机递给她看,“你看,多好。”
沈星澜靠进顾清雨怀里,看着照片,叹了口气:“是啊。真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让我们多享受这样的日子。”
“会一直这样的。”顾清雨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林若溪已经被按死了,等东港项目落成,我们就带宝宝出国度假。”
“好。”沈星澜闭上眼,享受着这份安宁。
“你去洗澡吧,我把今天拍的照片整理一下。”顾清雨拍了拍她的后背。
沈星澜点点头,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顾清雨走到外面的露台上,点开手机相册,一张张翻看今天在公园拍的照片。
滑到最后几张时,她的手指顿住了。
那是一张沈星澜抱着念澜在喷泉旁边大笑的照片。
顾清雨的视线越过沈星澜的笑脸,钉在了照片背景的一处角落。
在喷泉对面的树荫下,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女人的脸被鸭舌帽和口罩遮去大半,手里却举着一个微型长焦镜头。镜头的方向,正对着婴儿车里的念澜!
顾清雨的呼吸一滞。
她用双指放大照片。女人的手腕上,露出一截银色手链。
那是十五年前,顾锦川送给初恋林清的定情信物,后来被林若溪戴在了手上。
冷汗一下子浸/透了顾清雨的后背。
林若溪根本没有销声匿迹!她今天就在公园,就在距离她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直盯着她们的女儿!
就在这时,顾清雨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方弹跳出一条没有归属地的匿名短信:
【顾总,你女儿长得真可爱。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