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雨盯着茶几上带血的拨浪鼓，呼吸渐重。
她抓起四方盒子，连同里面的物件一起扫进垃圾桶。
顾清雨掏出手机拨给赵队。
“带人来江景壹号，有东西要验。”
挂断电话，顾清雨几步走到沈星澜面前，将人按进怀里，手掌贴着后背，隔着衣料传递体温。
“别怕。”顾清雨压低嗓音。
沈星澜靠在她肩膀上，闭上眼平复呼吸，强迫自己镇定。
“这是示威。”沈星澜攥住顾清雨的衣襟，“法医死了，线索断了，她要让我们活在恐慌里。”
“她做梦。”顾清雨松开手，捧起她的脸，“接下来你安心养胎，外面的事交给我。”
半小时后，赵队带人取走证物。
当晚，顾清雨把自己关在书房，连夜召开跨洋视频会议，调集顾氏集团亚太区所有流动资金，联合几家海外风投，对林若溪在东南亚的三个影子账户发起狙击。
一周时间，商界经历一场无声厮杀。
顾清雨不计成本，砸断林若溪三十亿资金链，逼得对方断尾求生，转入地下销声匿迹。
反击过后，江景壹号迎来平静。
时间推移，沈星澜的孕期平稳迈入第五个月。
初秋下午，迈巴赫停在沈氏科技大厦楼下。
顾清雨推开车门，一手挡在车顶，一手搀扶沈星澜下车。
沈星澜穿着宽松针织裙，肚子明显隆起，原本清瘦的身材多了些丰腴。她在家里憋了两个月，今天非要来公司看新系统的测试数据。
顾清雨拗不过她，只能陪同。
两人走进技术部大办公室。
敲键盘的程序员们停下动作，看着沈总挺着肚子走进来，身后跟着顾氏集团副总裁。
项目主管拿着平板走近，刚扬高音量喊了声“沈总”。
顾清雨抬手，屈起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击两下。
“声音小点，吵到她了。”顾清雨压低嗓音。
主管赶紧放轻声音，汇报数据。
沈星澜站在旁边，看着顾清雨紧张的模样，无奈摇头。
回到江景壹号，已是晚上八点。
沈星澜洗完澡，穿着真丝睡裙靠在客厅沙发上，翻阅一本孕产指南。
肚子大起来后，她的腿开始浮肿。
顾清雨拿着按/摩油走近，坐在地毯上，把沈星澜的小腿捞起搁在自己膝盖上，熟练按揉。
“力道行吗？”顾清雨抬头问。
“嗯，刚好。”沈星澜放下书。
就在这时，沈星澜感觉肚皮内部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力道轻柔，一触即分。
她停住动作。
还没等她反应，紧接着又是一下。
这次力道重了些。
沈星澜手里的书滑落到沙发垫上，坐直身子。
“清雨！”
顾清雨手一颤，险些打翻按/摩油，立刻站起凑过去。
“怎么了？肚子疼？我马上叫医生！”顾清雨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准备拨号。
“不是。”沈星澜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掌贴在自己隆起的肚皮上，“你感觉一下。”
顾清雨僵着身子，掌心贴着布料，屏住呼吸。
几秒钟过去，全无动静。
顾清雨抬眼看她，面带疑惑。
“你等一下，刚才明明动了……”沈星澜有些着急，低头看着肚子。
话音刚落，顾清雨的掌心传来轻微震颤。
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正好顶在顾清雨掌心，随后迅速缩回。
顾清雨睁大眼睛，定在原地。
“动了……”顾清雨声音发颤，“星澜，宝宝踢我了！”
她俯下身，把脸贴在沈星澜肚子上，双手护在两边。
“宝宝，再踢一下，让妈咪感觉一下。”
肚子里的小家伙给面子地又踹了一脚，正好踢在顾清雨脸颊上。
顾清雨抬起头，眼眶泛红。
她看着沈星澜，眼泪砸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沈星澜本在笑，看到顾清雨哭，鼻尖跟着泛酸。
她抽出纸巾，擦拭顾清雨脸上的泪。
“堂堂顾总，怎么动不动就哭鼻子。”
“这是我们的孩子。”顾清雨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星澜，这个小生命，真切存在着。”
两人抱在一起。
顾清雨把头埋在沈星澜颈窝里，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从那天起，胎动成了江景壹号每天晚上的保留节目。
顾清雨找到了新乐趣。
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换衣服，然后趴在沈星澜肚子上跟宝宝说话。
“宝宝，今天乖不乖？”顾清雨贴着肚皮，“我是爹地。”
沈星澜正喝牛奶，险些呛到。
“你什么时候给自己安了个爹地的头衔？”沈星澜把杯子放在桌上。
顾清雨理直气壮抬头。
“苏念说我是爹系伴侣，我觉得贴切。”顾清雨摸/摸她的肚子，“而且两个妈咪容易叫混，我当爹地，你当妈咪，分工明确。”
沈星澜被她气笑，伸手捏她的脸。
“行，顾爹地，你高兴就好。”
肚里的宝宝又重重踢了一脚。
“你看！宝宝同意了！”顾清雨高兴得直乐，“宝宝真聪明，随我。”
沈星澜靠在沙发上，看着顾清雨幼稚的模样，心口发软。
随着月份变大，沈星澜的行动变得迟缓。
弯腰穿鞋成了难事。
这天早上，沈星澜坐在床边，准备弯腰去够地上的平底鞋。
顾清雨从洗手间出来，大步走近，单膝跪地，将鞋子拿开。
“我来。”
顾清雨托起沈星澜的脚，套进鞋子里，又仔细调整鞋跟。
“清雨，你这段时间辛苦了。”沈星澜看着她发顶的发旋，“公司事情多，回来还要照顾我。”
顾清雨站起身，顺势揽她入怀。
“照顾你和宝宝，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沈星澜靠在她胸口，听着她稳健的心跳。
“等宝宝出生，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不用补偿。”顾清雨低头吻她的额头，“你和宝宝平安，就是最好的补偿。”
两人正温存，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苏念。
沈星澜接起电话，开启免提。
“星澜，你现在旁边有人吗？”苏念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清雨在。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我刚才在工作室对账，顺便查了点东西。”苏念咽了口唾沫，“十五年前，林若溪转给那个急诊科主任的三百万美金，源头账户被我破解了。”
顾清雨皱起眉，察觉不对劲。
“源头是谁？”顾清雨问。
苏念声音发颤。
“那个账户的开户人，叫沈青山。”
卧室里安静下来。
沈星澜耳边嗡鸣，血液直冲头顶。
沈青山。
那是她亲生父亲的名字。
十五年前，顾锦川阻挠抢救导致她父亲死亡，为何封口费的源头账户，会是她父亲自己的名字？
死人，怎会自己给自己付封口费？
沈星澜反握住顾清雨的手，指尖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