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传来江晚晴慵懒又挑衅的声音。
顾清雨抓起手机，掐断免提贴到耳边。
“江晚晴，有意思吗？”
“清雨，火气别这么大。我可是真心恭喜你们。”江晚晴在那头轻笑，“听说星澜怀孕了？天大的喜事。不过，孕妇最忌讳受惊，你们出门可得多留心。”
顾清雨攥紧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
“你敢动她，我让你死。”
“别紧张，游戏才开始。替我向星澜问好。”
电话被挂断。
顾清雨立刻拨通赵队的号码，报了过去。
“查这个号码的物理定位，要快。”
放下手机，顾清雨转过身。
沈星澜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手无意识地护着小腹。
顾清雨走过去，连人带椅子搂进怀里，手掌盖在她的手背上。
“别怕，有我。”顾清雨压低声音。
沈星澜反握住她的手，掌心发凉。
“我不怕她冲我来，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江晚晴没死，她和林若溪肯定在谋划着什么。”
“老陈已经带人在楼下布控了。”顾清雨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从明天起，你就在家养胎，公司的事一步都不准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晚晴没了踪影。赵队那边查出那个号码是虚拟基站，定位在境外，线索断了。
外界的风平浪静没能持续多久，沈星澜的孕反开始了。到了第六周，孕吐来得凶猛。
早上七点，顾清雨刚把煎好的鸡蛋端上桌。
沈星澜从卧室走出来，闻到油烟味，脸色一变，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呕。
顾清雨扔下盘子跑进去，一边拍着沈星澜的背，一边端着温水。
沈星澜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虚脱地靠在洗手台上，眼眶通红。
顾清雨的声音发紧：“漱漱口。”她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沈星澜勉强喝了口水吐掉，双腿发软。
顾清雨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床上，又拿热毛巾给她擦脸。
这只是个开始。
之后的两周，沈星澜什么都吃不下，吃一口吐两口，喝白开水都反胃。她本就清瘦，这么一折腾，脸颊都凹陷下去，下巴也更尖了。
顾清雨急得不行，把市面上能买到的孕产书全翻了一遍，又高薪请了两个金牌营养师。
顾清雨一头扎进了厨房。
她推掉所有不必要的会议，每天换着花样给沈星澜做吃的。
有天下午，沈星澜在卧室里听到厨房传来“嘶”的一声。
她赶紧走过去，看到顾清雨正站在水槽边冲洗手指，案板上还有几滴血。
“怎么了？”沈星澜过去拉她的手。
“没事，切山药滑了一下。”顾清雨把手藏到身后。
沈星澜强行把她的手拉出来，那道口子不浅，沈星澜看着，眼眶就红了。
“你平时连厨房都不进，干嘛非要自己来？家里有阿姨，有营养师。”
“别人做的我不放心。”顾清雨用另一只手擦掉沈星澜眼角的泪，“我查了，山药排骨汤养胃。我多试几次，总能做出你吃得下的。”
沈星澜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清雨，谢谢你。”
“跟我还说谢谢？”顾清雨亲了亲她的头发，“只要你和宝宝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天中午，顾清雨端着一小碗刚熬好的山药排骨粥走进卧室。
沈星澜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份沈氏科技的报表。
“先别看了。”顾清雨抽走报表，端着碗坐到床边，“我特意学的，加了点陈皮开胃，你尝尝。”
沈星澜看着那碗粥，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她偏过头，声音很轻：“清雨，我真的吃不下，端走吧。”
“不行，你昨天就吃了两口苹果，身体怎么受得了？宝宝也没营养。”顾清雨拿着勺子，轻轻吹了吹，“就吃一点，好不好？”
沈星澜看她这几天为了照顾自己眼下都有了乌青，便压下恶心感，张嘴咽下一口粥。
粥刚到嘴里，那股恶心感就顶了上来。
沈星澜一把推开顾清雨，抓起旁边的垃圾桶又吐了起来。
顾清雨赶紧放下碗，抽纸巾给她擦嘴，把人搂进怀里顺气。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顾清雨抱着她不撒手，“早知道让你受这么多苦，我说什么也不要这个孩子。”
沈星澜靠在她肩膀上喘着气，扯出一个笑。
“傻瓜，不是你的错。”沈星澜抬手摸了摸顾清雨的脸，“医生说了，怀孕都这样，过了前三个月就好。”
顾清雨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宁愿吐的是我。”
顾清雨说到做到，她买来孕妇专用的防吐手环，在屋子里点上缓解孕吐的柠檬精油，甚至自己先尝遍所有的菜，确定没有一点腥味才端给沈星澜。
沈星澜的情况有了好转，虽然偶尔还是会吐，但胃口渐渐打开，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在顾清雨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三个月总算熬了过去。
沈星澜的肚子开始微微隆起。
第十二周，第一次正式产检。
私立医院的VIP超声室里，光线很暗。
沈星澜躺在检查床上，衣服撩起，医生拿着探头在她涂满耦合剂的肚皮上滑/动。
顾清雨站在旁边，呼吸都放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显示屏。
屏幕上全是黑白影像，顾清雨看不懂，但手心全是汗。
“顾总，沈总，看这里。”医生指着屏幕中间一个模糊的轮廓，“这是宝宝的头，这是脊柱，发育得很好。”
顾清雨凑近了些，屏住呼吸。
医生按下一个按钮。
下一秒，一阵急促又有规律的声音在诊室里响起。
“扑通！扑通！扑通！”
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顾清雨僵在原地。
“这是胎心。”医生笑着解释，“跳得很有力。”
沈星澜转头看着顾清雨。
顾清雨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这个女人，哪怕面对董事会的逼宫、面对刀山火海，都没红过一次眼。
可现在，听着这阵胎心音，她哭得肩膀直抖。
她俯下身，在沈星澜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嘴唇在颤/抖。
“星澜，谢谢你。”顾清雨声音哽咽。
沈星澜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眼底满是温柔。
“哭什么，顾总的包袱还要不要了。”
从医院回来，顾清雨又多了个新习惯。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进行一项仪式，胎教。
江景壹号的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沈星澜靠在枕头上看书，顾清雨洗完澡，拿着一本《格林童话》坐到床边。
她把脸贴在沈星澜隆起的肚子上，清了清嗓子。
“宝宝，我是妈咪。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折腾妈妈？”顾清雨对着肚子一本正经地说话。
沈星澜翻了一页书，被她逗笑了。
“你这样说话，宝宝听得懂吗？才三个月，耳朵都没长全。”
“当然听得懂！”顾清雨抬起头，理直气壮，“书上说了，胎教要趁早。我这是在培养感情。”
说完，她又低下头，翻开童话书。
“今天妈咪给你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
沈星澜放下书，看着顾清雨认真的侧脸，心头一软。
她伸手揉了揉顾清雨半干的头发，顾清雨顺势抓住她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继续往下念。
平静的日子没能持续太久。
第二天下午，顾清雨去公司开季度总结会。
沈星澜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顾清雨切好的水果，一边和苏念视频。
“你这气色养得不错，顾清雨把你当太后供着呢吧？”屏幕里，苏念拿着画笔调侃。
沈星澜摸了摸肚子。
“她现在比我还紧张，恨不得替我喘气。”
正聊着，门铃响了。
住家阿姨去开门，拿进来一个四方纸盒子。
“沈总，同城快递。”阿姨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沈星澜跟苏念说了声“等会儿”，拿起那个盒子看了看。
盒子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着她的名字和电话。
“谁寄的？”苏念在视频里问。
“不知道，没写名字。”沈星澜拿过桌上的美工刀，“可能是清雨给我买的孕妇装。”
她划开胶带。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顾清雨正在听财务总监汇报，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赵队打来的。
顾清雨抬手打断汇报，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接听。
“顾总，出事了。”赵队的声音很严肃，“我们顺着江晚晴的线索，查到当年给她做死亡鉴定的法医。他上周在东南亚被人灭口了。”
顾清雨眉头一皱。
“线索断了？”
“没有。查他的遗物时发现，他死前一天，往国内寄了个包裹。今天下午刚刚签收。”
顾清雨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收件人是谁？”
“沈星澜，地址是江景壹号。”
顾清雨的血都凉了。
“散会！”顾清雨转过身，冲着会议室里的人吼了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迈巴赫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横冲直撞，顾清雨连闯了三个红灯，拨打沈星澜的电话，却一直占线。
“接电话啊！星澜，别拆！”顾清雨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绷出青筋。
二十分钟后，顾清雨冲进江景壹号的大门。
客厅里很安静。
沈星澜站在茶几旁，手里拿着一个拆开的纸盒子。
“星澜！”顾清雨冲过去，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盯着那个盒子。
没有爆炸，没有危险品。
茶几上，躺着一个老式木制拨浪鼓，鼓面上沾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拨浪鼓旁边，放着一张泛黄的婴儿照片，照片背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游戏第三局，猜猜下一个死的是谁？】
沈星澜反握住顾清雨的手，指尖冰凉。
顾清雨盯着那个带血的拨浪鼓，眼里的杀意再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