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其实并不是很想在登真城看见萧辞,以他们目前如胶似漆的状态,萧辞一旦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未来的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全心做事。
好在萧辞暂时还有一些分寸。
或许是他离开前刚刚闹过一回,又或许是萧辞见他实在疲惫,这次破天荒地没有乱来,只是很安静地从身后环抱过来,不轻不重地帮他按着因为疲乏隐隐胀痛的眼角眉心。
恰到好处的力度、无比熟悉的温度,一切刚刚好停留在让人安心且舒适的范围内,谢清下意识地卸了些力道,任由自己身体的重量向着身后的人倾斜些许。
萧辞对此十分乐见其成,低头吻了吻他的发丝:“很累吗?剩下的要不要我读给你听?”
“……”谢清在他格外期待的声音里很轻地笑了一下,但还是没满足他隐秘的期待,“这倒是不用。”
他还没有骄奢淫逸到这个地步,连看点儿东西都不想动眼。
眼见萧辞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谢清伸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嘴角,往上轻抬些许:“但你可以跟我一起看。”
……
自从谢清回到登真城后,萧辞便格外执着地在两地之间来回,或者干脆在登真城小住几日。总之就是无法忍受任何超过一天的分别。
登真城和悬灯门那本该固若金汤的防御在两位第四境修士的心照不宣下,竟一度被视若无物。
在两人见面如此频繁的情况下,歇得了初一歇不过十五,一切总归是水到渠成。
只是谢清对于地点还是颇有微词,甚至在临开始前,还一度想带着萧辞过去悬灯门。
“太晚了,下次再去好不好?”面对谢清改换地点的提议,萧辞如是道。
谢清不以为然,无论是萧辞数次不请自来,还是他当初夜访悬灯门,哪次不比今天更迟?
可是萧辞的吻更密地落了下来:“但是今天我们已经开始了,你不可以这样做。”
尽管这声音格外的柔情似水,和缓甜蜜到简直令人头晕目眩,但是谢清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是你单方面开始了。”
萧辞有些不满,不轻不重地咬上了他的唇。
他格外狡猾地道:“谢城主,哪怕这次我们如你所愿,一起回去了,那下次呢?”
自从两人越来越亲密后,萧辞称呼的花样总是格外多,只是像这样格外正经的称呼,他只会在需要装模作样的正式场合和一些格外不正经的时间使用。
一般情况下突然这么叫,多半不是生气就是要使坏了。
谢清抬眼去看他,没有成功。
萧辞抬手捂上了他的眼睛,声音带着细微的痒意轻轻缭绕在耳畔:“下次……如果下次我被悬灯门扫地出门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要无处可去,幕天席地了?”
见鬼的幕天席地,而且……到底什么势力会把自家门主扫地出门?
谢清有心想反驳他这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可是胡扯的某人好像也知道自己的发言站不住脚似的,还没等谢清出声,便接着胡搅蛮缠。
“所以……为了应对更多的情况,我们应该适应每一个场合对不对?”
蒙在眼上的手还没挪开,温热的吻反倒先一步缠了上来。
“先从忘记这是哪里开始吧……好不好?我一定会帮你转移全部的注意……我保证。也不会让你看见一丝一毫……”
……
虽然萧辞总在一些方面言而无信,可在转移注意力这方面,又格外兢兢业业、恪守承诺。
只是谢清到底还是很难忘记自己身在何处。每一丝气息、每一寸触感、甚至每一点细微的声音,都在告诉他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住所。
令人格外紧绷,又格外难耐。
毋庸置疑地,萧辞也发现了他的反应。只是萧辞显然没有和他一起尴尬,不仅如此……翻到一直追着他仔仔细细地纠缠。
以至于谢清甚至生出了几分怀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萧辞是不是就是为了把他逼到这个程度,才非要纠缠自己在如此熟悉的地方胡闹?
在萧辞一句比一句更过分的轻语中,谢清终于忍无可忍。
“不要老用……下流的话夸人。”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好悬没咬断音。
可他这么艰难吐出的意见,另一人竟然置若罔闻。
于是谢清不得不在萧辞吻过来时狠狠咬了他一口,按着人拉下来,凑在他的耳边:“听到了吗?”
“……”
“不准沉默,说好。”
“好。”
……
萧辞又一次言而无语。
直到谢清再一次无法承受地闷哼出声,耳边过分的话也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萧辞又一次黏黏糊糊地凑过来吻他,谢清努力了几次,才抬起手把他的脑袋推开,语气里的不满格外明显:“不准这么说话。”
“这也下流吗?”萧辞闷闷地笑了一声:“可我只是说你好厉害。”
萧辞细细密密地将他的脖颈吻了一遍,流连到这个程度上,或许已经不能算吻了,谢清觉得或许说是舔更合适一些。
偏偏萧辞还一副委屈的语气,控诉似的:“你冤枉我。”
“冤枉在哪里?”谢清手指猛地攥紧了一下,在他的蓄意报复下,还是坚持反驳了个完整:“……你的语气太下流。”
“语气也要管吗?”萧辞咬上了他的锁骨,“太霸道了吧?”
“这句的声音也很下流。”
可惜萧辞不仅没有幡然悔悟,还变本加厉地乱来,一口咬定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很“文明”。
谢清气得不行,决定让萧辞感受一下他的话究竟多“文明”。
于是谢清猝不及防地抓着萧辞的胳膊,把人猛地拉近下来。
萧辞还以为是谢清生气又要骂他,可骂他为什么又要这么缠到他耳边?
于是,萧辞就听见谢清凑在他耳边,一字不差、惟妙惟肖地,把他最过分的话复述了一遍。
连咬字的轻重都分毫不差,临到末尾,还自行添加了一个从中洲学来的“相公”。
萧辞的呼吸蓦地一滞,瞬间失了轻重。
于是谢清自食其果,猛地惊呼出声。
……
一场剧烈的失神之后,谢清终于发现自己的“报复”有多错误。
不仅没有让萧辞意识到自己有多恶劣、从而痛改前非,反而导致他被萧辞纠缠不休。萧辞非要缠着他再照着刚刚的称呼说一遍。
……
翌日,谢清甚至没能照计划起身前往议事堂。
按理来讲,修士的体质极佳,虽然这回闹得有点过头,但是也不至于有多大影响。只是谢清无论到了何种地步都没忘记引渡能量,虽然在最后因为意识游离中断了片刻,但之前持续的引渡也已经积蓄了大量的能量。
由于引渡的能量太多,在引渡时根本没办法立刻将其都引回摘取程序。好在这些天他借着和萧辞灵力的交融,已经将自己的灵力和萧辞大幅同化,哪怕能量暂时无法回到摘取系统,也能先摁下暂时收拢在自己经脉。
收拢在经脉中的灵力需要再次归拢、牵引,才能顺利被引回摘取程序,这过程马虎不得,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于是谢清顾不上歇息,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归拢。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眼看马上就要到原本计划好的议事时间。这样一来,谢清自然是顾不上过去了,只好把萧辞赶过去帮忙通知,让徐照几人先暂时安排今天的事务。
萧辞回来得很快,哪怕已经替他传完了话,也没半点要动身回悬灯门的意思,反而是又黏了过来,看样子要赖在他身边。
谢清一边归拢,也没忘记侧了侧身,躲开了萧辞抱过来的动作。
萧辞看着谢清沉下来的眉眼,再一次凑了过去:“还在生气吗?”
谢清冷冷地抬眼瞥他:“你说呢?”
不想想自己之前做了什么?
为了尽可能地留下世界之心的能量,让不能进入摘取程序的能量也能被留在经脉里,在刚刚结束时,谢清的全副心神都扑在这上面,忙着把在经脉中涌动的能量安抚下来。
这着实要耗一番精力,他本来就没剩多少力气,这样一来,更加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连个清洁术法都顾不上捏,只好让萧辞代劳。
可是萧辞只知道黏黏糊糊凑过来吻他,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留一会儿吧。”萧辞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咬着他的耳垂:“好不好?”
“不好,不舒服。”谢清拒绝。
但是这混蛋竟然恬不知耻地道:“那我帮你揉一揉。”
这简直是南辕北辙。
可是萧辞的动作来得比话还要快,当谢清震惊地想去拦下他的手时已经晚了,只来得及咬下差点溢出喉咙的惊呼。
实在太过分了。哪怕谢清对萧辞一贯纵容,此番忍耐也到了极限。
以至于直到现在,谢清看见萧辞这副略含歉疚又满是无辜的模样,都能狠下心收起一贯的怜悯。
他依然记得当时自己那份想杀人的心情。
“我错了。”萧辞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这次是真的把人惹毛了,神情越发楚楚可怜,“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下次我一定在第一时间帮你用清洁法术。”
“这是你第几次道歉?”谢清冷飕飕地看他:“哪怕不算昨晚,也已经数不清了吧?”
话是这么说着,可是态度分明松动了不少。
萧辞连忙抓着时机又凑过去,这一次果然成功地把人抱进了怀里。
萧辞从身后把人抱住,将头埋在他颈侧,带着一点讨好地吻了吻谢清的脸颊:“好嘛,都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