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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昨晚抓获的刺客被关在分司诏狱中,丁武和郑学知来找祁川商量刑讯的事情,祁川随两人直接去了诏狱。

同行的还有云臻。

原本祁川不想让其一同前往,怕诏狱的血腥吓到对方,实在不适合阿臻这种生活在美好生活的小白花,但拗不住正主的恳求。

云臻当然不是胡闹,他跟着一起去是有道理的。

他只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们一行十几人,格外显眼,来的路上没有被埋伏,到了这边镇子,第一天没有被偷袭,第二天也没有,为什么第三天才动手?

这不大像私器坊幕后之人动的手,也不可能是吕河动的手,因为没必要。

和阿川有过节的只有那位鲍公公,他的嫌疑确实很大,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动的手。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安插的人手刚刚得知祁川来此的消息,所以刺杀才姗姗来迟。

这理由合乎情理,但云臻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行人很快到了诏狱。

诏狱内关着的都是稽查司抓获的罪大恶极之人,有很多证据确凿却不愿意张口的硬骨头,这些人早晚是死,狱卒们便会给他们上重刑,这就导致牢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时间久了,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还有到处附着的黑血,以及琳琅满目的刑具带来的视觉冲击。

即便是没罪的人,第一次进入诏狱,也会被这种氛围吓到。

丁武一开始听说云臻要跟去诏狱,还笑他一个小白脸,在府上待着不好,非要去牢里,万一不小心被吓到,就可怜喽。

郑学知也是这般认为,但他没有说,他一直觉得云臻身份有异,对方这么执着去诏狱,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既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还不如请君入瓮。

所以此时进入诏狱,郑学知便在暗中观察云臻的反应。

诏狱里潮湿阴暗,但有火把照亮,他还是能清楚看到云臻脸上的表情,方才一进来,对方的神色就变了,郑学知看的很清楚。

意识到云臻是第一次进地牢,神色有些惧怕,看起来不似作伪,郑学知对他的身份打消了一部分疑虑,或许……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越进入地牢,越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惨叫,配上阴森的气氛,看起来真的很像地狱的恶鬼索命。

云臻刚进来时,一时没反应过来,确实有些害怕,但适应过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明明他上辈子是个普通人,见到这种血腥场面应该瑟瑟发抖才对,可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他现在心如止水,毫无波澜,仿佛这些可怕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更甚者刚刚有两个狱卒将一个裹着草席的尸体拖出去扔掉时,他的神情也十分漠然。

不过在祁川面前,他还是要稍微装一下的。

“阿川,我好怕。”云臻本就拉着祁川的衣袖,这么一扯,对方顿在原地,他顺势往前一扑,倒像是祁川把他拉入怀中。

猝不及防之下,祁川被云臻扑了个满怀,对方的双手甚至紧紧搂住他的腰身,让祁川有些无所适从。

抱的……实在太紧了!

幸好地牢光线昏暗,祁川只觉脸上发烫,怕是已经红了。

这么不庄重的模样,若是让下属看到,一定非常没有威严!

“咳,附近这么多人……”

云臻朝祁川眨了眨眼,听话道:“我懂,我会乖乖的不乱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祁川:“??”

……

刑讯室,几个木头架上都绑着一个犯人,头耷拉着,听到有声音传来也没动静,看起来不成人形,似乎已经死了。

两个狱卒动作麻利的舀了桶里的水,朝几人泼了过去。

装在刑讯室的水都不是普通水,里面加了粗盐,泼到伤口上会让人如万蚁啃噬那般痛苦,硬生生疼醒过来。

很快几个犯人都醒了,抬起头来虽然有些血肉模糊,却个个都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云臻惊讶,还以为昨晚刺杀的都是女子,没想到是男人假扮的。

“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两个狱卒拿出鞭子,不由分说朝这些刺客抽了过去。

一连抽了几下,也只有几道抽气声,根本没人张口招供。

都打成这样了,还不招,看来都是硬骨头,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其实昨晚抓了十几个刺客,有一半在被抓获的时候,当场服毒自尽,还有一部分,因为被及时打昏,没有来得及服毒,被取了毒囊关在这里。

得知这些人有在嘴里藏毒的习惯,云臻猜测这些人很可能是死士,也只有从小培养的死士,是个只服从主人命令的机器人。

郑学知看向祁川:“统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祁川还没开口,抽人的狱卒却担心起来。

他们已经得了吕署正的吩咐,要配合几位大人做事,务必把这些刺客的身份查清楚。

但这些刺客嘴硬的不得了,打了一个晚上,都不成人形了,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其中一个狱卒担心完不成任务,会被上头责罚,眼神凶戾起来,下手的力道加大了几分。

呸,敢把老子拉下水,活该你们这帮畜生受这皮肉之苦。

也不知道是不是力道用的太大,刚才还好好的犯人,突然一张口,一口黑红的血液喷了出来,正好吐到狱卒的脸上。

“啊——我、我的脸!”

凄厉的痛喊声从狱卒的嘴里叫出来,把在场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变故来的太突然,众人都有些猝不及防,旁边打人的狱卒,听到这声哀嚎,吓得鞭子都脱手飞了出去。

在看到对方脸上的情况,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指哆嗦道:“你、你的脸……”

云臻胆子很大,刚才吓了一跳是因为事发突然,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反而没那么害怕了,不过现场确实有点血腥。

木架上口吐鲜血的犯人耷拉着脑袋,似乎已经死了,地上被吐了一口黑血的狱卒,在地上痛的嚎叫,像条扭动的毛毛虫。

仔细去看他的脸,云臻发现被黑血附着的地方已经有被腐蚀的迹象。

他心中一惊,这血有毒?

郑学知是大夫,一看这种情况,连忙将牢房里那桶盐水提过来泼到狱卒脸上,对方又是一阵惨叫,身体抽搐了几下,直接晕了过去。

郑学知给人把了把脉,放下心:“人没事,就是疼晕过去了。”

云臻瞅了一眼,只见那人脸上血肉模糊,坑坑洼洼,可见那血的腐蚀性有多可怕。

再去探架子上犯人的鼻息,果然没气了。

郑学知的脸色很难看,他和丁武将这些刺客制服,早就把藏在嘴里的毒囊清除干净,这些人怎么还有毒?

死去的刺客就像信号一般,其他刺客也跟着口吐毒血,一命呜呼。

有先例出现,他们几人都齐齐往后躲了躲,没有被毒血溅在身上。

瘫坐在地上的狱卒见此情形,吓得直接尿了裤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概是新来的,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也没怎么见过死人,两眼一翻,竟然吓晕过去。

这么没出息,是怎么当上狱卒的?

郑学知都要气坏了,吕河也太不把他们统领当回事:“简直欺人太甚!”

郑学知这会儿正气头上,都没注意到云臻只是个柔弱男子,连狱卒都不如,这外强中干的东西都吓晕过去了,云臻竟然还看的津津有味。

寻常人看到死人,就算不会吓晕,也会吓得不清,云臻如此淡定,倒像是经常见死人,甚至有可能杀过人。

但郑学知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云臻的异常。

也是后知后觉,云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对,受惊般蹭的一下窜进祁川怀里,娇里娇气道:“阿川,好可怕,真是吓死我了!”

云臻明明比祁川还高,但柳叶眉微蹙,眼含怯意,衬得小脸可怜兮兮,受了极大委屈一样,反而小小一只。

此时云臻眨了眨眼,眼里很快蒙上雾气,蓄满泪水,再眨一下,豆大的泪珠就如断线的珠子般簌簌往下落,把祁川心疼的不行。

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一垂泪,心都碎了,想要什么都给他,心掏出来给他都行。

原本祁川还想把这个地牢封起来,严加审讯,这会儿看见云臻的眼泪,当即什么都不顾了:“阿臻别怕,有我在呢,不过这里确实又脏又臭,我带你回去吧。”

丁武正伸手要把地上的狱卒提溜起来摇醒,听到老大这句话,差点没站稳当头栽下去。

和郑学知对视,丁武也看到对方脸上的吃惊。

原来没幻听,他听到的是真的!

丁武呆滞半晌,愣愣道:“老大真的不是中了迷魂药吗?他怎么可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说着丁武还浑身抖了抖,看起来被麻的受不了:“这不会不是我们老大,呔,你是何方妖孽唔唔……”

正在丁武质疑这到底是不是他们老大时,郑学知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统领在他们面前丢人就算了,可别让统领把脸丢到别人面前去!

郑学知也有点受不了统领这副模样,但统领就是统领,只是受了一时的迷惑而已,他相信对方很快就能重新恢复以往的威武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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