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岸边,那位大姐说无间门最近有大事发生,吸引了很多仙门弟子前来,看来他们这次来无间门倒是来对了。
“真的假的,无间门能拿出来什么奇珍异宝,就这样一个破败宗门,也值得师父让我们专门来一趟?我看他老人家肯定是糊涂了。”
自罗衣听见几个弟子在大声议论,穿着明黄色的弟子服,布料精致华贵,看着便像是有钱人。
“我们星辰阙什么宝贝拿不出来,要是连师兄在,就算把他们无间门买下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原来是星辰阙的弟子,难怪这么壕无人性,自罗衣点了下头,星辰阙算是三宗四派里面最富裕的一家,尤其以大弟子连雀生为代表,堪称世上撒钱的典范。其富贵豪气程度就算是来一座金山也无法比拟。
自罗衣觉得在某些关键时刻有必要和他们打好交道。
“师兄,我们还是待在这儿看看吧,来都来了。难不成我们现在回去,还要被掌门抓住修炼呢?”
“有理,那我们就多待几天吧。”
领头的那位年龄稍大些,叫做梁文,他轻蔑的看了眼无间门前面的几根柱子,转过身视线扫过自罗衣他们,直到看见了许平生,这才有几分波动。
“许公子,原来你也过来了。是也被无间门放出来的聚灵珠吸引了吗?”梁文问。
“聚灵珠?”见许平生神情陌生,像是完全不了解,梁文有几分差异,在他的印象里,无间门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聚灵珠,估计不会有几大宗门的弟子踏足的。
“原来徐公子不是因为聚灵珠才来的吗?这无间门前些日子,大抵有半个月吧,突然传信给我们说发现了一件法器,名字叫做聚灵珠。”
“有积聚天地灵气之效,原本吧,我想着这不就是聚灵阵和灵符的翻版吗?谁家还能没几张灵符呢,再说了,我们星辰阙的灵脉可充裕着呢,谁曾想这无间门又说此聚灵珠和寻常积聚灵气的法宝不同,可不说有何不同,非让我们前来瞧瞧。这不没办法了,就只好过来了。”
“原来如此,我们是碰巧路过此地,结果一上岸就听到百姓说无间门最近热闹,不想竟然这么巧,梁公子你们也在。如果不是你说起这聚灵珠的事情,我们还是一头雾水呢。”
许平生温和笑道,“不知梁兄可定了客栈?若是不嫌弃,白刃里在此地置办了宅子,挤一挤想来也是能住下的。”
“这倒不必了,许公子的好意,我们星辰阙心领了。刚我已派人去新买了一处院子,就不叨扰了。这几位也是白刃里新收的弟子吗?怎么没见佩刀?”
“这是我的几个朋友,不是白刃里的弟子。”许平生解释道,“这次白刃里来的弟子我还没有见着,不知道兄长派了和人过来。”
梁文也只是随便客套几句,顶多对自罗衣他们几个人的相貌表示惊叹,其他的也没想太多,和许平生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无间门外的弟子源源不断,许平生还注意到了好些名散修也拿着帖子前来赴宴,无间门这次准备的排面倒是不小。
“赏宝宴明日才开始,今天我们先在此处休息,等明天一早再过去。我传信给附近的弟子,让他们一并过来,明日我们也好带着请帖去赴宴。”
许平生考虑的周到,等进了院子几个中年仆从早已备好了干净的被褥和衣裳,房间也又重新打扫了一番,一人一间,很是宽敞。就连松鼠,许平生都交代了再给它单独备一间,里面还放了柔软的稻草和大堆的松果。
听疏有种被针对了的感觉,他刚想对自罗衣说一句“要跟银子一起住”,以便顺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结果许平生堪称“及时酸雨”的又抱来了一只猫,“我见银子单独住可能会孤单,特意给它找了玩伴。若是不够,外面树上还有几只鸟。”
许平生善解人意地说,一见到那只毛发油亮的三花猫,银子就跟看见了亲爹娘一样激动地从听疏肩头扑了过去,连半刻都不曾犹豫,用尾巴缠上了猫的尾巴,表情谄媚用“狗腿子”形容也不为过。
听疏“同住未半而中道崩殂”,无精打采的散着一头银发,遛着墙边踢地上的石头,改天他一定要把这卖主求荣见色忘义的狗东西给狠狠打一顿,在心里头暗暗咒骂完银子,他又腆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去看自罗衣。
自罗衣破天荒的忍住了,实则牙齿都快把嘴唇给咬破了,听疏这样,实在太过好笑。
好在醉玉他们已经先离开了,许平生刚接到消息,白刃里的其他弟子也过来了,便也过去处理宗门事务。
听疏这才抓住机会和自罗衣哭诉,不然让他这么一个威风凛凛的剑灵做这么丢脸的事,听疏是万万干不了的。
“过来。”
自罗衣站在台阶上,听疏在下面,这样一来他就比听疏高出不少,能把听疏的表情一览无遗的尽收眼底。
“银子不需要人陪。”自罗衣安慰他,“你一个剑灵总陪着一只松鼠算什么意思?”
听疏无法反驳,只能遵从的点点头,顺势用脸去蹭了蹭自罗衣的手,做完这个动作,他身体突然一僵,怎么把心里面想的做出来了?
一团火烧到了听疏身上,从上到下很快便蔓延到全身,可能是这几天在船上自罗衣过于的百依百顺,让听疏有了一种错觉,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两个人已经下了船。那种在密闭船舱昏暗不见天日的生活早就结束了。
自罗衣挑了挑眉,对听疏这种带着点乖顺意味的动作十分受用,他打量着快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好钻到地底下去的听疏,伸出手摩挲着听疏的下颌,让他的一双眼睛只能向上仰视着自己,轻声叫了听疏的名字。
“嗯。”
听疏神情恍惚,颠三倒四的糊涂应声。
“银子不需要剑灵陪,但剑灵的主人需要。”
天上掉馅饼的喜事突然来到自己身边,听疏欢欣雀跃,他语无伦次的说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
脑海里只剩下自罗衣,至于银子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连半点印象都没留下。果然有些人和银子能玩到一块,纯粹都是意趣相投的狐朋狗友罢了。谁也没法多说谁半句。
自罗衣沐浴完躺在床上,身下是厚厚的被褥,比起船上飘飘忽忽的感觉,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
他眉目带笑,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听疏的身上,船上的空间虽然也宽敞,可到底不透气,他又吐得身体不舒服,很难提起精神干点别的事情。
现在闲下来了,床铺宽大柔软,屋子亮堂舒适,只是凑过去甚至还没说话,他就心猿意马起来。
听疏银白色的长发散落着,在白刃里富贵乡的夜明珠映照下,竟有种流光溢彩之感。还没完全干透的发丝带着点水汽,自罗衣的手摸着听疏的头发,他忽然想起来一句“侍儿扶起娇无力”,就是不知道用在听疏身上合不合适。
自罗衣先沐浴完,后来换了水听疏再去洗,所以他刚才躺在床上,隔着一扇屏风,水流“哗啦哗啦”的声音传到自罗衣耳朵里,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剑灵从木桶里面走出来,水花四溅。
想象力太丰富似乎在此刻并不是件好事,只是两三声就让某位修士难以自拔,抱着被褥在床上翻来滚去。
自罗衣飞快的翻开枕头,想要拿出他的资料再认真学习一番,结果突然意识到他们换了住处,那些起了大早辛辛苦苦买来的孤本全都被收在了别处,他根本没法看。
好在自罗衣记忆不错,虽然只看了第一本的前面两页,但现在也还是记忆犹新。
应付区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听疏,绝对是绰绰有余了,他在心里想。
听疏走过来的时候,自罗衣一抬眼,庆幸自己没流出来两行鲜红的鼻血。
剑灵穿着一件轻薄到几乎透明的白色里衣,松松垮垮的露出来劲瘦有力的腰。银白色头发上的水滴顺着脖颈滑下去,把那片布料浸湿了一小片。
……
自罗衣浑身燥热,但还是装出来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非常大方的往床里面滚了滚,把外面的位置让出来给听疏躺下。
等到听疏躺下了,他才又卷着被子滚了过去,把脑袋靠在听疏的胸口,抬起小半张脸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听疏,接着忽然亲了他一口。
听疏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主动把自罗衣揽在怀里。
自罗衣开始扒他的衣服,本来就是很薄的布料,被他这么轻轻一扯,晃晃荡荡的几颗扣子就直接“哗啦”掉了下去。
他舔了一下,听疏身体明显一僵。
“罗衣,你——”
自罗衣摸着听疏的喉结,感受着它在自己的手下滚动。他想起来书里面教的,控制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往下滑,听疏若有所思地看着自罗衣,总觉得这些动作好像似曾相识。
所以,那些书自罗衣看了多少?
听疏心里盘算着,但还是很给面子的让自罗衣忙活。似乎要把人先伺候好,自罗衣记得书里面是这样写的,这样才可以让人的身体热起来,接着才能动情。
他学以致用的能力还是很强的,用手抓住了听疏,剑灵想起来上一次不算舒服的体验,原本想制止自罗衣,但望着他一脸的信誓旦旦,都到这种地步了,他只能放任着自罗衣继续。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自罗衣记得书上面说好像要有适当的反馈,所以他温柔的问听疏,观察着听疏的神情,对方很轻的笑了一下,他算是看出来了,自罗衣绝对是个实打实的学术派。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严格地按照了书上的步骤,就是生疏了些,他抬头亲了一下自罗衣的唇,“罗衣。”
“嗯?”
“我可以帮你。”
听疏瞄了一眼他的下半身,好像到了他反客为主的时候了,他伏在自罗衣的耳边,“罗衣,书上有说下一步要做什么吗?”
他看自罗衣什么都没准备,就猜到了他绝对没看到后面,那本书很厚,前一天还没有,结果后面就突然出现了,想来是自罗衣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去买的。
但他们一共在万镜宗也没待几天,白天被醉玉和徐更疏招待着去四处逛,又为那半枚灵丹的事情一直忙碌,他打赌自罗衣应该是看两页就睡着了。
“我还没看到。”
自罗衣思索了一会儿诚实说,可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似乎不太对劲,听疏是怎么知道书上写的呢?
“你也看了书?”
“罗衣,我是实干派。”听疏一个翻身把人压在了下面,“其实你不用看书的,我可以教你。”
他的手伸到了下面,开始帮自罗衣疏解,比起自罗衣刚才的生涩与不知轻重,听疏的动作要温柔得多。
甚至还很有技巧。
自罗衣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但他就是觉得这好像跟自己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很舒服,书上第一页写的什么“醉生梦死快乐乡,食髓知味咸欢康”是真让他体验到了。
“哎——”
一个自罗衣未曾预料的地方。
他怔了下,是这样吗?可,书上是这样写的吗,他还没看到那里。
在自罗衣的构想中,他应该是主动的一方才对,可现在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上一世没死前他们是什么样的?自罗衣记忆有限,想不出来,除了听床角的周存,自罗衣不清楚还有谁会知道他们的床上关系。
完蛋了,难道真是他想的这样吗?
听疏为什么这么熟练?甚至他都可以称得上“轻车熟路”,自罗衣有点自闭了。
可那卖春宫图的老板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呀,他说自己这么主动的人绝对是上面的才对。
可他现在的反应和状态,自罗衣对自己产生了深刻的怀疑,难不成他真的该在下面?所以刚才听疏是不是嫌弃他的技术不行?
自罗衣反思了一下,正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一种奇怪的感觉传遍全身。
“嘶——”
听疏的技术也没好到哪去嘛,反正不像书里说的那样要死了。
自罗衣在心里面吐槽,接着他好像成了镜子前正在上妆的姑娘,被身边的人涂了一层冰凉又滑腻的香膏。
原来还能这样吗?
很快,那点冰凉被听疏的指腹揉搓开,变得温热,他的身体也软下来。
“你——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自罗衣死心了,他不得不承认,听疏比他懂得多,准备的也更齐全。
“你是不是很早就想睡我?”
“是。”听疏笑了笑,去亲他的眉心,“是我蓄谋已久。罗衣,难道我伺候的你不舒服吗?”
自罗衣哼哼了两声,最后只能来了句,“还没试呢!”
“不急,天还早着呢。我们可以慢慢来。”
第一次,他还是想给自罗衣留下来一个好印象,弄伤了可不好。
自罗衣觉得他现在就像是案板上的一块肉,被人翻来覆去的折腾,一会儿要给他全身浸满水好上称长重量,一会儿又要让他干裸着把那些吸饱了的水排出去,好变成一块紧致有嚼劲的肉去剁成饺子馅儿。
他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跟着厨子的刀在他手里变换成各种各样的形态。
“你为刀俎,我为鱼肉。”
自罗衣没有任何威慑力地瞪了一眼听疏,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不由在心里又咒骂了几句。
至于为什么不开口骂,完全是自罗衣已经吸取到了足够的教训。
听疏这个装模作样的斯文败类,面上看着充分尊重他的意见,可真到了身体力行的时候就又不一样了。
吃过几次亏,眼泪止不住流的自罗衣只好放弃这一招,在心里骂了几句后犹觉不解气,对着听疏的手臂咬下去。
他心里想得狠,可真咬的时候又不忍心用力了,跟挠痒一样,根本没给到听疏任何教训。
听疏抬手替自罗衣把额头上的汗擦掉,自罗衣“啪”的一下又心软了,他松开口,用白里透红看似冷漠实则享受的一张脸蹭了蹭听疏的掌心,像是在撒娇。
学术派果然最终还是败给了实干派,不过败得是心甘情愿、浑身舒畅。
第二天一早,还没赶上出门,一个熟人就先跑过来了。自罗衣一只脚刚到庭院,就被来人撞了个满怀。徐更疏他们也才收拾好在一棵银杏树下面等着,没了海水的颠簸,这一晚几个人睡得都很好。
“自罗衣,好久不见。你是不知道我爹和我娘简直是脑子有病,天天把我关在屋里不是念书就是修炼,我都要疯了。”
“我还是趁我爹娘出去处理事情,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你是不知道我过得有多苦,都瘦了。叔父,你也不说替我给他们求个情,再这样下去,我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就要变成老头子了。”
许清闲原本鬼鬼祟祟的在人群中转悠,后来因为没有请帖试了几次都进不去,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结果就听见星辰阙的人在议论,听到许平生的名字,当即头也不回地跑来了。
一看见自罗衣就抓住他的袖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活生生像个哭丈夫的孟姜女,下一秒就要把长城给哭倒了。
“听疏,几个月不见,你跟自罗衣之间的契约怎么样了?解了吗,怎么不见却山行,他人呢?回怀仙门了吗?”
许清闲一跑出来就看见他们,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自罗衣对他这幅模样表示难以接受,一把拉住了人的手臂,把他从地上腾空拽了起来。
许清闲还处于“自罗衣身娇体弱风一吹就倒了”的状态,结果这人猛地把自己“连根拔起”,这强大的力量让他目瞪口呆,也顾不上反抗了,直接站成了一棵再笔直不过的松柏。
自罗衣这家伙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该不是趁着自己不在,偷偷进化了吧?好像确实是没有之前病秧子弱柳扶风的感觉了。
许清闲一连瞅了他好几眼,听疏注意到他的视线,心里面泛起一股酸意,对着许清闲笑了笑,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又恢复成了一张冷脸。
归终就站在旁边看着他迅速的变脸,吞了下口水,等到许清闲转过身看向自己时,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躲在醉玉身后。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人脑子像是有点毛病。
“清闲,许宗主和梦仙君也是为了你好。”
自罗衣到底和许清闲许久没见,对他的态度算得上良好,见许清闲确实面容憔悴,眼底下一片青黑,就连身形都清减了不少,像是在白刃里吃了不少苦,也有几分心疼,“既然出来了,我让平生传信至少给许宗主他们交代一声,报个平安。”
他朝着许清闲眨了眨眼睛,许清闲见着一旁怒目而视的许平生,只能点头应好。他这个叔父虽然大部分时间脾气很好,但如果真惹到了他,那自己肯定也是要吃苦的。
“行吧,叔父,你行行好,跟我爹娘说的时候帮我多美言几句。我是真不想再被关小黑屋了。”
许清闲抱着自罗衣不肯撒手,许平生见状也只好应了他的要求。
许是聚灵珠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无间门将它夸得天花乱坠,加上一直对白刃里礼敬有加,白刃里这次派过来的人是一位年资久远的长老,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模样,头发半白留着一撮胡子。
“严长老。”
许清闲见了他只能乖乖打招呼,就连许平生也冲着他喊了一声“严长老。”
严如松,人如其名,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棵挺立的松柏,略昏沉的眼睛下面是高挺的鼻梁,紧绷成一条线的嘴唇给他又增添了几分严肃之气。
严如松扫视了一圈,许清闲战战兢兢地松开了拉扯自罗衣的手臂,果然下一秒严如松的训斥就劈头盖脸的下来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少主已经这个年纪了,该知道什么是颜面 ,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们白刃里的脸,玩玩不该继续像这样下去了。”
许清闲哭丧着一张脸,这个严长老,有时候比他爹娘还要让人害怕。
严如松和自罗衣等人打过招呼,最后才又看向听疏,不知为何,他在听疏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尤其是看向那一张脸。
“严长老认识我?”听疏身为灵体,比一般人更敏感。
“公子之前是否来过白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