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我死后和本命剑成了道侣 > 第69章 裂隙生(一)

第69章 裂隙生(一)

四喜客栈。

屋子不大,但各处都收拾的很干净,里面摆着一张四方桌,小二还贴心地上了一壶热茶。他拿起肩膀上的汗巾抹了把汗,恭敬地朝着床上的人一弯腰,“公子,还有什么吩咐,要是没旁的,小的这就先下去了。”

“嗯。”

自罗衣坐在床边,银子蛄蛹着在被褥里面来回翻滚,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它反倒是兴奋的不像话。自罗衣生怕它下一秒把自己从床上滚下去,摔成两根尾巴。

“罗衣。”

小二带上的门又一次被人打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抖擞的男人走了进来,徐更疏跟在他后面。

“这就是我师父。”

徐更疏脸上挂着笑,向两个人介绍对方,“师父,这是自罗衣,我的一位朋友。”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响起,略有几分低沉但隐隐透着一股孤高之气,“我认识,而且认识的比你还早。”

这下子轮到自罗衣和徐更疏震惊了。

“师父,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罗衣的,你俩这年纪总不会是什么忘年交吧!”徐更疏心里怀疑,“别到时候差辈份,该让我喊他叔了。”

自罗衣:……

也没有那么老,他咳了一声走到桌边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白色的雾气从茶盏中升起,让他那双眼睛多了几分“氤氲朦胧”的意味,那两颗红痣却更夺目了。

“为师还能让你失了辈分吗?”

倒也不是不可能,徐更疏在心里面想,“忽闪忽闪”的一双大眼睛瞅了他几眼,见这老头跟没事人一样,把人的好奇心勾出来了,又半途而废的不管不顾,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果然丧尽天良。

“行了,别拿你那双眼睛瞪我了,再瞪下去俩眼珠子都要成精了。”

男人终于放下茶盏,按照徐更疏的话,就是终于装完逼摆完阔了,可以干正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肩背微微苟着却不失气势,“我认识你师父,当然知道他有个天赋异禀的徒弟,就连他最开始用的那把断剑,还是我打得呢。别看断了,但是当时也费了我不少精力。而且你师父还没给钱。”

“这次一并给了吧!”

毫无防备欠下一大笔债的自罗衣脑子都是懵的,就像是一大群“嗡嗡嗡”的蜜蜂在他面前飞来飞去,他神不清气不爽的问,“我师父?”

难不成真的是清风山那位?陈樵,大爷,坑人也不带这么玩的,自罗衣回头看了一眼正悠闲享乐的银子,难怪要让自己把松鼠抱走,原来是为了抵债。

算上这段时间喂的粮食,以及银子玩的玉佩挂坠等玩意儿,自罗衣显而易见的发现自己亏大发了,竟然是针对自己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陈樵那小子天天炫耀自己的徒弟,就那一个徒弟,也不看看老子有四个徒弟,谁比谁稀罕呢?”

男人转头拍了拍徐更疏的肩膀,一副寄予厚望的语气,“我的宝贝徒弟,也不是吃素的。行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万成名,看在陈樵那老头子的份上,你叫我万叔就行。”

“你万叔我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扬名天下,让万镜宗发展成为天下第一宗门。不过碍于这世上没开窍的蠢货还是太多了,不太能继承我万镜宗的衣钵,是以这愿望也不知道几百年才能实现了。”

难怪万镜宗能出来这么一群弟子,“上梁不正下梁歪,师父自信徒弟傲”。自罗衣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参照这人的说话风格和语气,那徐更疏平日说的应该已经是收敛过的了。

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两位的嘴下留情。

“不客气。”万成名跟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一扬手一抬额,好像对面的人转眼已经说了八百句感谢。

“之前更疏跟我讲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世界还真是小得可怜,能让他跟你碰上。你就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吧,有我在,你这记忆要是想恢复呀,把猫捉耗子还要简单。”

万成名摆摆手让他坐下来,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自罗衣乖乖把手伸了过去,他的心一下接着一下跳得很快,在这个安静的房间成了无法停止的背景音。

万成名听到了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依旧握着自罗衣的手,他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就跟下一秒有人喊他一起出去吃饭喝酒一样没什么区别。

徐更疏的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轮椅的把手,他师父还从没有给人把过这么长时间的脉。他师父这个人确实有真本事,但有些时候喜欢吹牛,一不小心牛皮能吹到天上去,徐更疏担心他给了自罗衣期望又让这个期望碎掉。

我这样算不算个不孝徒?坏了师父他一辈子的清誉。

徐更疏在心里面想,他看着香炉里的香一点点往下掉,那满满一层的香灰让人心焦,好在万成名终于松开了手,他脸色肉眼可见的比之前难看了不少。

“万叔,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要是马上死了我赶紧回青石镇去,那里好歹还有一副我睡过的棺材。不然再买一副多浪费呀。”自罗衣强颜欢笑地说,万成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像是各种情绪夹杂在一块表现出来的阴晴不定。

“收起你那副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我万成名既然在这里,就不会让你出事。记忆能恢复,棺材就别想了,有那钱不放留着将来娶媳妇。”

万成名翻了他一个白眼,“你这小子,我也不知道是该说你幸运的好,还是不幸了。你师父这人也是,小时候,没给你求个平安福带身上护着吗?”

“师父,到底怎么了?”

徐更疏疑惑一头雾水,没听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算是把万成名一半的火力给吸引过来了,万成名冲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也是,技术不精,连他体内少了一块骨头都看不出来?”

“什么——”

徐更疏顾不上被训斥了,自罗衣也不管刚才那一个白眼了,齐刷刷的两个人都转过头去看万成名。

万成名叹了一口气,“罗衣,你的记忆丢失是因为使用禁术遭到了反噬,虽然我用药可以让你恢复记忆,但你缺少的那根骨头我却无能为力。我真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值得你去使用禁术?”

“我在你体内看到了困魂术的痕迹,这种禁术很少有人知道,我也是在你师父的一本藏书里看到的,因为代价惨烈违逆天道,所以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敢用的人更是没几个,却不想你是个胆大包天的。”

“困魂,顾名思义就是把人的生魂囚禁起来,而人一旦没了生魂,就相当于什么都没了。比方说人死了,生魂会坠入地府转世投胎,但困魂不同,这法子会让人再难入轮回。”

“因其阴险狠毒,所以施展困魂的人也会遭到报应,你的记忆全无只是其中一个罢了,此后修为尽毁欠下因果再也无法飞升也是极有可能的。”

万成名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困魂,“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自罗衣,你这个人未免也太任性了,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人使出来困魂这样的招数?损人也不利己,人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啊。”

“万叔,你别激动。”

自罗衣听到他说出困魂的时候,心里面就有了猜测,他的视线和徐更疏的撞在一起,只有徐更疏知道那些事情,所以这一刻他们都猜到了这个所谓的困魂是为了什么。

“发生了的事情谁也无法更改,那我体内少了一根骨头又是因为什么?”

万成名的脸更复杂了,“罗衣,你知不知道自己其实身负剑骨?你体内缺少的那根骨头其实就是剑骨。”

前几天他们还在讨论这个问题,那时候徐更疏说这世上的剑骨绝不是只有李长命一个,但他们却不为人知,千百年间身负剑骨却又失去剑骨的人太多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段话会像一把回旋镖扎到了自罗衣的身上。

他还没说话,徐更疏就先忍不住了,那天他说的话纯属无心,没想到会一语成谶。为什么所有的好事和期许在一两句闲谈中被轻松掠过,但坏事却总能在各种不经意间如期而至。

如果他早点知道自罗衣也是得到剑骨却又失去剑骨的人,那徐更疏还会说出那些话吗?

事实摆在面前。

他们以为的那些写在古籍上的,流传在人言中的,不为人知的,终于还是发生了,还是发生在自己人身上。

从天边一下来到了眼前,这种感受就像是被灌了满满一大缸的酒,胀成了圆滚滚的一团,吐也吐不出来,只能蹲在地上干呕。

他看着恍惚不知所措的自罗衣,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徐更疏作为一个旁观者,只是万成名短短几句话,他就把事情的大概拼凑了出来,那自罗衣,也是一样的。

屋子里面安静得像是给所有人都下了禁言术,只剩下外面风吹草动的声音。

原来他也曾身负剑骨,自罗衣想,只是给了听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