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言荇分化已经过去了两天,今天也是江家父子进山禅修的日子。
只是这次有些不一样,同行的还有谢观澜。
江拂鞍是出发前一天晚上才知道这件事的,江樵玄在电话里说:“观澜有空,一起去山里走走,你俩也熟悉熟悉。”
电话挂后,Alpha在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抽到一半便掐了,他其实不常抽烟,今晚抽是因为心里有点烦。
进山那天,早上Alpha刚到江宅的时候,谢观澜就已经在了。
Omega今天穿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小型旅行袋,正跟江樵玄说着话。
谢观澜看见江拂鞍走过来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早啊,拂鞍。”
“早。”江拂鞍应了一声,把行李递给司机。
进山的车程大约两个多小时,江家父子坐在后座,谢观澜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江樵玄跟谢观澜聊了一些美术馆的事,谢观澜都答得从容,偶尔还会主动抛出话题,江樵玄听得也颇为感兴趣,越看谢观澜越觉得满意。
江拂鞍看着外面的山路,没怎么说话,将近一周没见到言荇,他很想他。
他给言荇发消息,回的那速度也是轮回,有时候还不如不回。
江拂鞍一度怀疑是不是进山后,就得与世隔绝般生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想到言荇这操作,Alpha恼怒的同时,还忍不住闷笑。
这混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拂鞍在心里默默的立下立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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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脚下,车开不上去,一行人步行上山。
山路很窄,两边是密密的竹林,风一吹就哗哗地响。
谢观澜看着这满山的竹林,目光流传,“这里挺安静的。”
江樵玄“嗯”了一声,说:“禅修嘛,要的就是静。”
寺庙不大,建在半山腰上,几进院落顺着山势往上走,最上面是大殿,下面依次是禅堂,斋堂和客房。
一行人刚踏进院落,江拂鞍往禅房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几个穿灰棉袄的师父在扫地,没看见言荇。
不过须臾,一个年纪较大的僧人往他们这边走过来,江樵玄跟他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他们就被带去各自的禅房。
江拂鞍被安排在东厢,谢观澜在西厢,江樵玄住在最里面,跟言荇的禅房隔着一小片竹林。
江拂鞍放下行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推门走出去。
他沿着石板路往西走,经过竹林和斋堂,最后在竹林后面的柴房门口看见了言荇。
这时的言荇正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斧头,正把一截枯竹劈成细条。
少年把斧头举起来的时候有些晃,落下去的时候也不太稳。
江拂鞍站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也不吭声。
言荇的速度挺快的,不过一会儿就劈完了脚边的竹子,就在他蹲下去把劈好的竹条拢成一堆时,头顶传来Alpha清润的嗓音。
“言荇。”
刹那间,言荇的手停顿住了,蹲在地上仰头看,江拂鞍站在他身前,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光圈。
言荇的眸子闪过一丝惊喜,但也就是一瞬,而后低下头,继续拢竹条。
“哥。”他小声的喊了声。
就这反应?
Alpha有些错愕,手从大衣的兜里抽出来,缓缓在言荇身边蹲下来。
江拂鞍看了看言荇的手指,指节上有几道新的红痕,他皱了一下眉。
“怎么在这劈柴?寺里的师父呢?”
“师父忙,我没事干。”
“你手怎么了?”
言荇低头看了一眼,不甚在意,随意胡诌。
“劈柴不下心蹭到的。”
江拂鞍伸手把言荇手里那把斧头拿过来,放在旁边,“别劈了,去前院。”
言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跟在Alpha身后。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经过竹林,走到前院的时候,谢观澜正站在大殿前面,跟江樵玄说话。
谢观澜看见江拂鞍身后的言荇时,点头笑笑,“言荇,好久不见。”
言荇乖乖站在江拂鞍身旁,“谢少。”
这个生疏客气的称呼让谢观澜怔愣了一下,但他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摆手笑道:“客气了,我比你大一些,叫我观澜哥就行。”
言荇在一圈人里地位不高,也不想得罪任何一方,便顺着谢观澜的话喊。
这次的语气缓和不少,“观澜哥。”
一听这句,给谢观澜听美了,笑的很开心,随后转回去继续跟江樵玄说话。
言荇站在后面,看着谢观澜的侧脸,他跟江樵玄站在一起的样子,自然得就像是这个家里的人。
而他来到江家已经这么久了,除了哥哥,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哥哥都可能随时不要他。
江拂鞍眸子微闪,看着眼前发呆的言荇,觉得他有心事,上前抬手弹了下他的额头。
“呆子,想什么这么认真?”
言荇被吓到,肩膀缩了缩,咬咬唇,“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了,你会怎么样?”
“啊哈?”
一句话又把Alpha干懵逼了!
“言荇,我们就几天没见,你是不是发烧把你脑子烧坏了?”
言荇不是在开玩笑,神情很认真,或许是看出他的认真,Alpha拧眉,把心中一直来的愿望拿出来逗他。
“怎么,你发现自己是Omega了?”
Alpha这话着实吓人,言荇瞬间瞠目结舌。
“哥……你……”
言荇支支吾吾,其实他是害怕的,难道哥知道他不是Beta了吗?
江拂鞍看着言荇惊愕的模样,噗嗤一笑,揉揉后脑勺,“逗你的,这都听不出。”
言荇顿时松口气,紧绷感在渐渐消失。
“哥又在乱说。”
还好不是真的,言荇心里默念着。
看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江拂鞍倒是真怀疑了,眸子微眯审视的看着言荇。
声音不急不缓的说道:“你这么紧张干嘛,难不成真想变成Omega?”
有时候话赶话到这儿,言荇孤注一掷,顺着Alpha的话,弱弱地问道:“如果我真是Omega呢?”
“谈恋爱好不好?”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连江拂鞍自己都吓到了,更别说言荇了,直接被吓的逃回了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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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修必不可少的便是礼佛,大殿里点了檀香,青烟袅袅地升起来,绕过佛像的指尖,散在昏暗的光里。
僧人们敲着木鱼,诵经声低沉绵长,嗡嗡地在殿堂里回响。
江樵玄和言荇的母亲跪在最前面的蒲团上,背挺得很直,双手合十。
江拂鞍和言荇跪在第二排,闭着眼双手合十,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动着。
礼佛结束之后是自由活动,僧人们散了。
江拂鞍刚站起来,江樵玄便叫住了他,“阿鞍,你过来一下。”
Alpha走过去,江樵玄站在大殿门口,手里拿着一串檀木佛珠,正跟一个老僧说话。
那老僧是寺里的住持,年纪很大了,眉毛垂到眼角,笑起来很慈祥。
住持看了江拂鞍一眼,点了点头,说:“这位便是令郎了吧,真是气度不凡。”
江樵玄笑了一下,“住持过奖了,他还年轻,还得多历练。”
住持说了几句禅理上的话,江拂鞍在旁边听着,偶尔点头,不过一会儿,他的视线便越过住持的肩膀,看见言荇从大殿侧门出去了。
住持说完之后,江樵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转转吧,这寺里有个签堂,听说挺灵的。”
江拂鞍点头出了大殿,往侧门的方向走,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言荇站在一棵老松树下面,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着,手插在口袋里。
Alpha走过去,在言荇旁边站定,一点也没有因为之前那句话感到尴尬。
“言荇,你最近怎么总发呆?”
言荇看着眼前这棵松树,心里头一直想着江拂鞍说的那句‘谈恋爱’的话,心中莫名闪过荒凉。
原来……哥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Omega。
如果知道他是Enigma,便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吧。
言荇苦笑,“像哥说的那样,发烧烧傻了吧。”
Enigma自嘲起来也是没谁了。
可谁料,Alpha直接揽过他的肩,丝毫没有嫌弃之色。
“嗯,傻了也是我江拂鞍的弟弟。”
只是弟弟嘛?
言荇藏在口袋里的指腹轻捻,嗫嚅开口,“是弟弟也行。”
这句话说的很小声,Alpha没听见,想到方才父亲说的话,江拂鞍想着无聊也是无聊,干脆去求一签。
他说:“听我爸说这里有个签堂,过去看看?”
言荇点点头,跟着Alpha去了签堂。
签堂在大殿后面的一个小偏殿里,不大,供着一尊观音像,前面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签筒和签文簿。
殿内香火不算旺,一个老僧坐在旁边打瞌睡。
两个人走进去的时候,老僧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又闭上了。
江拂鞍拿起签筒,递到言荇面前,“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