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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9

言荇点了点头,跟着江拂鞍出了美术馆。

外面的天更阴了,风也大了,吹得路边的树枝嘎吱响。

两个人上了车,言荇靠着车窗闭着眼,没说几句话,江拂鞍以为他累了,让司机开得稳一些。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言荇的手机响了,他忙接起来,是母亲打来的,他嗯了几声,说了句我现在就回去,便挂了电话。

言荇对江拂鞍说:“哥,我妈妈让我回江宅一趟,她说有点事。”

江拂鞍点头,没有多问,“我送你。”

车子调了方向,驶向江宅。

言荇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慢慢从市区变成郊区的样子。

江宅主楼门口停着江樵玄的车,两个人走进客厅的时候,江樵玄正站在沙发旁边看手机,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言荇,“小荇你去找你母亲,”说着,又把目光落在江拂鞍身上,“阿鞍,你来一下书房。”

江拂鞍看了言荇一眼,少年站在他旁边,却没有看他,而是低着头看着地毯。

言荇朝江樵玄微微颔首,“父亲,那我先去母亲那边。”

江樵玄点头,江拂鞍心中无疑是失落的,因为言荇一个眼神都不曾留给他。

书房里,江樵玄在书桌后面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今晚跟观澜吃饭,餐厅我已经订好了,七点半。”

江拂鞍心中虽然一万个不想应付,可到底不想忤逆父亲,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Alpha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他往言荇母亲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门是关着的灯亮着。

说实话,他这心里还是好奇,言荇的母亲会跟他说些什么,骤然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可因为距离约定晚餐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江拂鞍便没有走过去,而是下楼出了门,上车跟司机说了餐厅的地址。

车子驶出江宅大门的时候,Alpha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主楼的窗户,心中总是在乎言荇的。

……

晚饭在江宅吃的,言荇坐在长桌的中间位置,旁边是母亲,对面是江樵玄常坐的那把空椅子。

王管家在旁边布菜,言荇吃了几口,没什么味道,他一直没有看见江拂鞍,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放下筷子,问了一句。

“王管家,哥哥呢?”

王管家正端着汤过来,闻言顿了一下,接着把汤放在言荇面前,语气自然。

“大少爷他跟谢家少爷吃饭去了,江先生订的餐厅,大概会晚些回来。”

听着这话,言荇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看着碗里的汤,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红得刺眼。

言荇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咽下去时喉咙里发酸,一顿饭吃的闷闷不乐。

晚饭后,言荇陪母亲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言母见儿子神情不对,脸上浮现出关心,她问:“小荇,是不是不舒服,刚才吃饭的时候,就看你脸色不好。”

言荇扯出一抹笑,他不想让母亲总是为他伤怀,佯装轻松的说,“我没事妈妈,只是最近兼职有些累。”

母亲拉过言荇的手拍了拍,“你缺钱了嘛?我这还有积蓄,我转给你。”

眼看母亲拿出手机马上要转账的架势,言荇忙说:“妈妈,不用,我现在有工作,有收入的。”

母亲听着,满脸都是心疼,她抚了抚言荇的脸颊,“傻孩子,你现在上学的年纪,不要总想着赚钱,缺钱了跟妈妈说,妈妈都给你,你放心这些钱是我自己的,不是江家的。”

“好!妈妈最疼我了。”

言荇说着靠在母亲肩窝,像个吃到糖的孩子般甜甜笑着。

有妈妈真好,言荇心想。

夜渐渐地深了,言荇现在跟江拂鞍搬出了江宅,一般是不会在这边留宿的。

就在母子俩畅聊之际,门口传来一道叩门声。

接着王管家的声音落下,“太太,先生那边让您过去一趟。”

听到这话时,言荇看见母亲的笑立马敛住了,眸子晦暗,声音清冷,甚至有些漠然。

“我知道了,待会过去。”

想到母亲的神色,言荇不免有些担心,“妈妈,需要我留在江宅吗?”

母亲摆摆手,“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事。”

言荇点了点头,出了江宅后,司机送他回了公寓。

公寓里很安静,见他回来小昙从沙发上跳下来迎接他,绕着他的脚踝打转。

言荇弯腰把猫抱起来,脸埋进猫毛里,小昙呼噜呼噜地响着,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

随后言荇抱着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

言荇没有看手机,他知道江拂鞍这会儿不会发消息来。

在约会的Alpha才不会留意到家里还有人等他回家呢。

言荇闭上眼把被子拉上来,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里面,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自己保护起来。

好难过……哥哥要联姻。

好难过……哥哥什么都瞒着他。

好难过……哥哥要不要他了。

好难过……

夜里言荇开始发烧。

江拂鞍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推开公寓的门,看见小昙在言荇的房门前,爪子搭在门板上,发出很轻的喵喵声。

Alpha换鞋的动作顿了下,快步走到言荇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回应。

眼瞅不对,Alpha拧开门把,立马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灯亮着,言荇躺在床上,被子掀了一半,脸烧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呼吸很急,嘴唇干裂,手指攥着床单,看起来很痛苦。

江拂鞍走过去,手背贴上言荇的额头,瞬间烫得他缩了一下手,他蹲下来,凑近了些。

言荇的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眼皮在微微颤动着,嘴唇微张,声音很小,不知道在说什么,江拂鞍低下头去听。

“哥......别走......”

江拂鞍的手落在言荇的额头上,没有收回来,嗓音温柔,“不走,我在呢。”

Alpha拿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医生来得很快,给言荇量了体温,听了心肺,做了检查后,医生眉头皱了一下。

“言少爷是单纯的发烧,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炎症,没有病毒感染,可能是疲劳引起的免疫反应,先退烧,观察两天。”

注射过药物后,言荇的体温降了一点,但不到四个小时又烧上去了。

三十八,三十九度反反复复,江拂鞍守在床边,隔一会儿就用湿毛巾给言荇擦额头和脖子。

小昙趴在床脚,不叫了也不动了,就那么团着,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着看着床上的人。

第二天早上烧退了一些,三十七度八。

言荇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江拂鞍坐在床边。

“哥。”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嗯,感觉怎么样?”

“还好。”言荇撑着床想坐起来时,手臂一软又倒回去了。

江拂鞍伸手扶了一把,在言荇背后垫了个枕头。

言荇靠着枕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的胶布,“哥,我怎么了?”

Alpha抬眸相望,“昨晚我回来发现你发烧了。”

说到昨晚的事,言荇默默地把头低的更低,因为哥哥跟别人约会,自己闷在被子里吃醋生闷气,然后把自己整发烧了,想到这些,更加的羞愧了。

可他不想让江拂鞍知道他的嫉妒,语气放缓,温吞道:“让哥担心了。”

江拂鞍替他掖了掖被角,“医生说只是普通的发烧,退烧就没事了。”

言荇看着Alpha眼底的乌青,垂着眸,“哥回去休息吧,不用守着我了。”

江拂鞍揉揉言荇的脑袋,看着他那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嘴唇,“还不困,你待着,我让人给你煮点养胃的。”

Alpha走到门口的时候,言荇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哥。”

“怎么了?”

“昨晚......我说什么了吗?”

江拂鞍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你一直在睡觉。”

江拂鞍出了房间,站在走廊里的时候,想起昨晚言荇烧得最厉害的时,抓着他的手不松,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好几遍哥别走,霎时间,心中甜的厉害,这说明言荇也是需要他的。

江拂鞍让Alfred准备养胃补气血的粥,然后去简单洗漱了一番,等他端着粥回来的时候,言荇又睡着了。

接下来两天,言荇的烧一直在三十七度到三十八度之间徘徊,不高不低地吊着。

言荇的胃口很差,每顿只吃几口就放下了,人瘦了一圈。

言荇在床上待不住,这不又下床在屋里到处溜达,一会儿在阳台,一会儿抱着小昙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江拂鞍也把工作搬回家里做,每天在书房里开着视频会议,隔一会儿就会出来看一眼。

言荇有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Alpha会把电视关了,给他盖条毯子,等人醒后,就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到了家庭聚会的前一天,言荇的烧还是没有完全退,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摸了摸后颈的颈环。

颈环底下的皮肤比平时热一些,言荇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打开药盒发现是空的,最后一颗抑制药昨天早上吃了。

言荇手里攥着空药盒,发懵会儿,便把药盒扔进垃圾桶,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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