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在得知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飞到了俄国,将沈嘉俞接了回来。她不是没想过去向裴砚池道谢,但他毕竟是裴家的人,而且他好像并不知道那个坐在天台的人是沈嘉俞。
那段时间白若不让沈嘉俞外出,生怕他再去寻死。
沈嘉俞联系不到裴砚池,才想出了在他获得影帝奖项的那天大闹微博。
至于后续造谣他、戳他车胎的事情,大抵都是为了引起裴砚池的注意。
“只是他生病了,有时候做出来的事情,他自己也无法分辨。”白若突然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小俞,但他既然让你来了,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坐在白若对面的沈嘉俞喉咙里似乎堵着点什么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白若那双眼睛离开。
白若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裙子,依然笑得温柔大方:“我这次出国,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也许过几年会去俄国定居,那是小俞喜欢的地方。”
她要重新出发,带着自己的事业,带着小俞的回忆。
*
“你回来了。”
裴砚池先听到动静,早早就在门口守着。
他系着围裙,身上还带着些许的油烟气,伸手帮沈嘉俞拿着拖鞋:“今天做了炒菠菜,肉末蒸蛋,还有一个辣椒炒肉。”
沈嘉俞自然地穿上他放到脚边的拖鞋,将手机放到一边。
下一秒,他抱住了裴砚池。
裴砚池被他这一下搞得有点懵,但身体先一步回抱住了他,才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白若的离开让他很难受。
“不是。”沈嘉俞的声音闷闷的,“我突然觉得,相遇这件事情真的很奇妙。”
裴砚池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感慨。
但是当他感觉到沈嘉俞从外面回来还带着微凉的体温渐渐与他趋同,似乎也察觉到了意义。
他想起了那本他读了好几次的书。
沈嘉俞就像是那个从异世界降临的主人公一样,带着他曾经厌恶过的躯壳,却让他的灵魂深陷其中。
“出了什么事吗?”
沈嘉俞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想要抱抱。”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在白若说完那些话之后,沈嘉俞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是不是抢了原主的东西。
但小说里面有写,原主并没有真正引起裴砚池的注意。
是他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他的爱是真实的,裴砚池对他的爱是真实的。
那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那我们洗手吃饭好不好?”
裴砚池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吻,牵着他的手去洗手间。
他将泡沫洗手液挤在沈嘉俞的手心,像一朵白色的云,随着沈嘉俞的动作还会轻轻摇摆。
裴砚池的手覆上他的手,温暖有力。
他抬头,看到镜子里裴砚池的脸,是那么认真,仿佛帮他洗手是什么需要严肃对待的事情。
“好了,去吃饭吧。”
裴砚池拿擦手巾给他擦干净水。
“你什么时候新买的擦手巾?”
是一条红色的锦鲤。
之前裴砚池在购物软件上刷到了,就买了几条,今天刚到货。现在家里只要有水池的地方,就会挂上一块。
“不说这个了,菜都凉了。”
沈嘉俞被他推着在饭桌旁坐下。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裴砚池的手艺明显进步了。
“等下周再试试青椒酿肉。”
沈嘉俞:?
放过他吧。
*
裴砚池接到通知,从明天开始要回剧组拍戏了,这部《猎毒》拍摄周期比较短,再加上除了那三只狗狗,其他戏份重的主角都是老戏骨,一条一条过得很快。
他拍戏的时候沈嘉俞还是和小桃在房车上等着。
陪裴砚池吃完午饭,沈嘉俞就会小睡一会儿。有时睡醒之后还是昏昏沉沉的,但他也习惯自己身体经常不听话的状态了。
裴砚池和营养师都在帮他调理,沈嘉俞觉得变回健康只是时间问题。
肖凌:【余老师,可能需要您过来一趟,乘云出了点问题。】
沈嘉俞戴上帽子口罩,又随意扯了一件外套套上,肖凌的消息还没发出三分钟,他就已经下了房车。
他两条长腿走路极快,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肖凌。
肖凌正和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围在乘云的身边。
乘云带了一个嘴套,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余老师,你怎么这么快?”
众人给沈嘉俞腾出一片空地。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
“乘云!乘云!”
沈嘉俞到的时候,乘云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中午吃了什么吗?”沈嘉俞确认了它没有攻击性后,将它的嘴套轻轻摘下。
乘云的声音很虚弱:“中午,我到旁边那个小花园去溜达……有一个人喂了我一根肠……”
它顿了顿,似乎是在重新蓄起力气:“余老师……肠味道不对。”
一旁的破浪和烈风也急得团团转。
“它一条狗出去的,我们谁也没跟着,都在睡觉呢……”
“哪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嘉俞掰开乘云的嘴,里面隐隐含着白沫。
“肖导,有人给乘云下毒,快送宠物医院!”
肖凌被沈嘉俞这么一吼,立马反应过来:“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个兽医站,开过去应该十分钟。”
沈嘉俞没停,听到这话之后,他在众人的目光下马上抱起狗狗跑到房车上。
“师傅,导航到兽医站。”
司机师傅早就把沈嘉俞认作了车主,一脚油门直接冲出了影视城。
裴砚池:【刚刚在化妆间,我一会儿就来,路上小心。】
沈嘉俞应了一句,托着狗狗的脑袋,生怕他呛到气管。
乘云的唾沫沾染到沈嘉俞的外套上,他也没躲。
乘云第一次演戏,一开始还傻傻地搞不清楚状况,后来慢慢的也学会了跳圈,学会了跟随指令做动作。
它虽然没另外两个狗狗体力好,但在模仿方面有它自己的天赋。
这样的乘云对他来说是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他怎么能不心疼?
司机师傅十分给力,十来分钟的路程用了八分钟就到了,将乘云放在兽医站手术台上的时候沈嘉俞的手都是抖着的。
有人在影视城给狗狗下毒,这还是因为下午大家都在片场,所以才发现得及时。
如果是晚上,那么等待乘云的可能就只有死亡了。
“小鱼!”裴砚池跑进来,他的额头上沾着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手术室外的沈嘉俞,“怎么样了?”
“洗胃。”沈嘉俞握着他的手,愤愤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裴砚池带来消息,他说肖凌已经在查了,乘云也是剧组的演员,算《猎毒》的一部分。
沈嘉俞觉得好笑,还真是“猎毒”。
只不过这一次猎的是虐狗的毒瘤。
还好送来的及时,乘云在洗完胃之后已经没了大碍,只需要再输液观察一段时间。
片场刚复工就出了这种事情,肖凌也是头大得很,报了警调了监控,查了得有个三四天,才稍微有点头绪。
敏锐如他,在查案之余还捕捉到了“余老师”直接驱动了裴砚池的车的那一幕。
肖凌:【题外话,余老师和裴老师是那种关系吗?】
肖凌:【这几天好像都看到余老师在片场陪着裴老师啊……】
肖凌:【哎,我不会乱说的。】
沈嘉俞也是无语了。
不过也能理解,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小鱼:【嗯。】
肖凌:【!!!】
肖凌:【哎,我还以为沈嘉俞和裴老师是真的……】
【肖凌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嘉俞流汗了,原来他也知道在原配面前说磕到恋综夫夫这件事很冒昧啊。
他有点好奇,要是肖凌知道沈嘉俞和那个余老师是一个人,该会怎么想。
——肖凌:我磕到真的了。
“干什么呢?”裴砚池刚下戏回房车休息,就撞见了沈嘉俞在傻笑。
“哈哈哈哈哈,肖凌以为余老师和你是一对。”
裴砚池眉毛微扬。
怎么不算呢?
“乘云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前那个人也被找到了。”裴砚池叹了一口气,“可惜他几乎没受到什么惩罚。”
他的行为没有造成乘云死亡,且他拒不承认自己知道烤肠有毒。
说白了就是耍无赖。
影视城里的监控并不是特别密集,总有死角的地方,确实也没有拍到他下毒的证据。
历经几方调解之后,那人赔偿了剧组医药费和乘云的误工费,这件事就这么草草了之。
这个结果他不能接受,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里伤害动物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沈嘉俞皱眉:“这应该是要被沉塘的,要被乱棍打死的呀!”
裴砚池在他愤怒的小拳头上面轻拍了两下,被沈嘉俞这么一点,他倒想起了一件事:
“肖凌后面还有个本子,有关动物保护的,一直没机会。”
这个本子他筹备了很多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商业片。
之前肖凌也和他商量过,想要取真实场景,无论是雪山还是沙漠,他都不想要绿幕,肖凌问裴砚池,自己会不会太苛刻了。
沈嘉俞:“苛刻又不是什么坏词。”
只有懂得较劲的人才能创造出优秀的作品。
“我答应他,如果他的想法可以落地,那么我会参演,就算去雪山去沙漠。”
主要的问题是拍摄周期长,缺钱,缺人来拍,缺动物配合。
沈嘉俞思索片刻,这个片子要拍,一定要拍。
要不然所有人都认为伤害小动物是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的。
“我妈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大笔钱,全权由我支配,到时候给肖凌看看合不合适。”
沈嘉俞翻着自己的余额,如果这个片子能让他带着几个毛茸茸上场,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每次想起家里那群热爱演戏的毛茸茸,沈嘉俞就感觉哈特软软。
想法要是能落地,那群毛茸茸算不算一种带资进组?
而且他听得懂动物说话,属于一种天然buff。
“如果他信得过我,我也可以参演,不用片酬,你帮我和肖凌说说呗?”
“嗯……说我老婆很支持他?”
沈嘉俞对他挖的坑不屑一顾:
“屁咧!我是支持你和他!”
裴砚池轻笑一声,将这件事应了下来。
有沈嘉俞陪着,他也更乐意。
“作为传话的报酬,我需要你在我的脸上啵唧一口。”
沈嘉俞啄了一下他粉色的唇:“噫,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