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梁嘉彬停职的日子，梁庭隽倒也不着急，乐得清闲，至少他知道一个不算太坏的消息，是安珏在后面捣鬼，梁嘉彬压根不屑于在背后使绊子，看不顺眼的人，他当场就收拾了。
管他呢，梁庭隽懒得想停职的事，正好他可以忙里偷闲去茶楼喝喝茶，逛街遛狗什么。
茶香氤氲，雕花的红木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梁庭隽拿杯盖撇去茶沫，眼睛盯着飘在空中的薛乘烨：“你确定这么泡能好喝？”
薛乘烨正用手指着茶壶，用心地教他：“我小时候，我家老爷子就喜欢喝茶，相信我，庭庭，保管让你满意。”
下午天凉了些，茶楼里人来人往，安静的空间里，古筝的声音格外明显，梁庭隽坐在薛乘烨面前，眉头一皱：“你坐下来。”
“我比较喜欢飘在空中。”薛乘烨舔舔唇，馋嘴道，“往上看能看到庭庭的……”
Stop！stop！
梁庭隽拽紧衣服：“越说越不像话了。”
“我不跟你废话，人马上就到了。”梁庭隽扭头看向大门，视线又返回在手机上，打字发了几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没有多久，还真看到一个踩着恨天高，穿着性感知性的女人从正门走了进来，大有一副王熙凤出场的模样：“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这人话一说完，薛乘烨眼看着梁庭隽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似的变脸，站起身很放松地跟人说话：“苓姐。”
呦呵，看来梁庭隽的熟人。
薛乘烨目光乱看，左右瞟一眼，青天白日，茂密的树枝被风刮动，周苓坐下不过一分钟，梁庭隽已经开口说明来意，手指摊成掌挥向薛乘烨的方向：“就是他。”
“什么就是我？”薛乘烨还当要出什么大事一般，咋咋呼呼开口。
聒噪得很。
眉头一紧，梁庭隽调转方向跟周苓说话：“有点傻，你别嫌弃。”
“没事。”周苓实打实的颜控，“我就喜欢抓这种长得好看的鬼。”
被她盯着打量了好几秒钟，薛乘烨才弱弱的开口：“庭庭，这个女人怎么可以看见我？”
“你们这是背着我做什么交易？”他陷入沉思，悻悻呼唤梁庭隽，“庭庭。”
“别吵。”看向周苓，梁庭隽介绍道，“给你找的道士。”
话音刚落地，周苓先一步伸出手来问候：“你好，请多指教。”
“要这么正式吗？”薛乘烨以为梁庭隽说要找道士抓他是开玩笑的，本意是随便敷衍自己两下，没想到，他的庭庭居然可以那么狠心，真把道士找来了。
“虽然庭庭对我很绝情。”
“但是我不会怪庭庭。”
“谁让我不是女生，还不是人。”
“薛乘烨。”梁庭隽抓住他的尾巴，“你给我少说几句。”
周苓左右看看，打量要薛乘烨，又望望梁庭隽，笑笑说：“庭隽，看来小帅鬼对你有别样的感情哦。”
梁庭隽一个头两个大，薛乘烨眨着眼睛，装起无辜来一点也不心慈手软：“道士姐姐，你收我的时候别放火，我怕热。”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梁庭隽把人叫到后，留下空间给他们交流，主要是他不想跟薛乘烨多待一块儿。
不等薛乘烨做点反应，梁庭隽已经从他面前火急火燎地走了，茶楼里全是清香，又似乎少了点味道。
“那么苦大仇深的做什么。”周苓扶着下巴，撑着脸笑得一脸八卦，“我们做道士的也是有节操的，抓的都是为非作恶的恶鬼，你别紧张，你这种身上有佛光的鬼，我还是第一次见，抓不了你。”
半点犹豫没带，薛乘烨摇头否认：“你看鬼不准，我没紧张，我是怕庭庭跑远了脚疼。”
轻笑一下，周苓道：“他开车过来了。”
薛乘烨立刻飞起来：“那我飘去找他。”
话刚要喷涌而出，周苓忙不迭收回，转在正题上：“你先别忙着走，给我说说看你的具体情况，我好对症下药。”
“不用给我下药。”薛乘烨跟周苓跨频聊天，“我一看到庭庭就自愈了。”
“……”周苓知道梁庭隽为什么想把他收了。
“周小姐，你抓不了我，既然庭庭拜托你了，我可以配合你演戏假装被抓，你说个收费标准。”薛乘烨不喜欢欠人家的，“正好我最近收到了不少金元宝。”
“你那些金元宝我用不上。”周苓乐了，“我是来拦你跟梁庭隽的路的，不是很想抢鬼的钱。”
薛乘烨语气一沉，脸上表情大变样，黑化值满分：“要是拦了我的路，我不介意……拐个弯去找庭庭。”
“不用。”周苓给梁庭隽发了回去注意安全的信息，抬起头来跟薛乘烨说话，“是我欠庭隽人情，顺带还一下，我抓不了你是事实，薛先生，人鬼殊途，你吓着他了。”
薛乘烨没问他们之间发生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对梁庭隽的那点了解似乎不够用，梁庭隽像个让人捉摸不透阴晴圆缺的月亮，整个人在众星捧月之中旋转，充满了未知。
彭家老爷子念孙子念得紧，梁庭隽只能赶回去，上了年纪遭受重大打击，老头意识不清，只有梁庭隽能安抚一下，他能做的有限，老爷还是因为伤心过度住院了。
什么破事都聚一起去了。
梁庭隽撑着脑袋坐在病床前打瞌睡，半空中的薛乘烨摇摇头：“庭庭，你别守着他了，这老头待会儿就能看到我了。”
瞳孔放大，梁庭隽说：“禁止苦难娱乐化，薛乘烨，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薛乘烨说，“我都看到他半条魂往彭柯的墓地方向去了。”
让薛乘烨吓了一跳，梁庭隽赶忙呼叫医生。
老头子要是这个节骨眼没了，彭家对他的恨意只会更深。
“没别的办法了吗？”
指着脸颊，薛乘烨说：“他已经快没气了，你叫医生也没用，你亲我一口，我给你把他带回来。”
“我要不要把嘴烧下去给你？”捞一把都摸不到实体，还想要自己亲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用，我自己就挺烧的。”薛乘烨猛地冲向梁庭隽，在他脸颊落下了火辣辣的一吻，转头就没了动静。
十分钟过后，薛乘烨鼻青脸肿地回来了，指着昏迷不醒的老头子：“他待会儿就能生龙活虎地回家了。”
“你脸怎么了？”薛乘烨最在乎自己这张脸，仅仅十分钟弄成这样，肯定是跟哪个鬼打了一架。
听到他的猜测，薛乘烨昂首挺胸：“不是鬼，是勾魂使者，他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让他们打了一顿，他们还了老头五年阳寿。”
抓别的重点，梁庭隽问：“他们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摸一把肿起来的脸，薛乘烨语重心长地说：“大概是我比较帅吧。”
他都多余问。
彭家老爷子出院，宴会大办，觥筹交错，梁庭隽看着这帮有钱人，任何场合似乎都会变成名利场，人来人往，他拿起果汁喝一口，重重叹息。
璀璨的水晶吊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四周墙壁上浮雕精致，轻纱漫漫，光影绰绰。
桌上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都是香槟，付邱洋拿起酒水抿了一口，跑到梁庭隽身边说话：“我觉得今天大事不妙，眼皮一直在跳。”
宾客们西装革履，或长裙飘飘，人群中欢声笑语，不像庆祝彭老爷子出院，倒像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宣布。
薛乘烨坐在一旁，特别定制的花束和生日蛋糕相映成趣，他跟周苓说话：“你怎么又跟着庭庭过来了。”
“嗯？”周苓哦了一声，“过来看看你的磁场怎么样了，有没有影响到庭隽的工作。”
“那你不用管。”薛乘烨指着不远处造型精致的中年男人，“看清楚了吗？那个男的，是我舅舅，我给他托个梦，他能给庭庭安排更好的工作。”
“你这是……”周苓试探性问道，“要给庭隽递送资源？”
再是傻子也看得出来薛乘烨的想法了，周苓想都没想就替梁庭隽拒绝：“你这跟潜规则也大差不差了，这不侮辱人嘛，再说了，你老舅头顶有黑光，不是个好人。”
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薛乘烨弹起来护亲人：“你别瞎说，我老舅人好得不得了。”
不置可否，周苓挑挑眉：“你开心就好。”
单纯的鬼。
梁庭隽深呼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上的波澜，彭家那边阿谀奉承都听得差不多了，礼物能摆满几个仓库，附近凉嗖嗖的，阴气逼人，又没有薛乘烨的踪迹，他的阴阳眼最近还没效果了。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名利场上所见所闻薛乘烨从小看着来的。
他老舅今天不对劲，不像是来谈生意的，有些慌乱，像在找什么东西。
忽然一道金光闪现把薛乘烨弹走了，滚烫的火焰灼伤了可怜的帅鬼。
梁庭隽看遍四周也没找到薛乘烨的影子，几个叔叔围绕着他聊天，谈的都是梁嘉彬小时候的事，再提一嘴他爸妈，一看就是来羞辱他的。
“抱歉，各位叔叔，借我哥一用。”梁嘉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有生之年以兄弟相称，把梁庭隽从利益屠宰场拉了出来。
到了空地，梁嘉彬脸上的不耐烦才显露出来：“梁家的人没有那么唯唯诺诺，出门在外少给我丢人现眼。”
几个老匹夫当着梁庭隽的面议论梁家，摆明了不把他当一回事，他心道，也就只有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薛乘烨在乎他的感受。
其他人都把他当一个笑话。
当一个轻飘飘就能崩掉的屁。
无关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