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乘烨一看梁庭隽心情还凑合的样子,趁热打铁:“庭庭,我今晚能睡你的被窝里吗?”
他心道,就算梁庭隽拒绝了也白搭,他照旧会对梁庭隽实行鬼压床,例行公事。
无理要求让梁庭隽的大脑如同木头一般,薛乘烨打量着他像被灌满冷铅的目光,看他不动声色没有半点反应,以为自己吓到人了,加快速度抱歉地说道:“我就跟庭庭开个玩笑,你别这样,搞得我像个强抢民男的强盗一样。”
“不是像。”梁庭隽抠字眼,“你就是。”
摊手无奈一笑,薛乘烨脸上放着灿烂辉柔的笑容:“庭庭也没给机会让我抢啊。”
星辰洋洋洒洒,把路边的树枝拍点得散着白光,薛乘烨躲在树下飘着紧跟梁庭隽,身边离开,他目光始终锁住梁庭隽,好像下一秒不把人看紧了,他就会被其他鬼抓走似的。
被跟得不耐烦了,梁庭隽转过头来问他:“薛乘烨,你还要跟着我多久,你也不怕大白天出来灰飞烟灭。”
“我只是担心你。”薛乘烨诚恳地开口,他忐忑的心兔子一般蹦蹦跳跳,偏偏没有撞到梁庭隽这根木桩。
梁庭隽被他说得想笑:“我是个男人,我能照顾好自己。”
“这不是男人女人的问题。”薛乘烨紧随其后说,“女人也能照顾好自己,你是你,缺个人陪你走下去。”
“不缺。”无情刀砍在薛乘烨身上,梁庭隽说道,“是你觉得我缺,薛乘烨,我跟你一点也不熟,你别缠着我,人鬼殊途,我们不适合。”
“你又不是我,怎么会知道适不适合。”薛乘烨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他走在梁庭隽身侧,歪头,低下一点点头去,就能看到梁庭隽翘起的睫毛。
倔强的脸上现在没有笑容,只要面对他,就一直是冷冰冰的。
“庭庭,我今天还真要住在你家。”薛乘烨装起了委屈,“你就不怕我因为晒太阳过多,在路上就成灰烬吗?你家隔得近,不让我多住几天没事,今晚上总可以吧。”
“只要你不怕我找的道士半夜过来送你一程。”梁庭隽加快了步伐,背影高高瘦瘦,简单的休闲服已经让身后那个鬼欲罢不能。
时尚完成度靠脸这句话诚不欺鬼。
梁庭隽好几天没有回家,进门就让灰尘扑了一脸。
“家里没有你尺寸的衣服,楼下有超市,自己去买。”梁庭隽开了门锁,头也没回,脚步敲打着地面,边走边说话。
薛乘烨脑袋往下低:“我这尺寸确实穿不了你的衣服。”
“薛乘烨!”梁庭隽转头扔了个抱枕砸他,透过薛乘烨的身体,抱枕掉地上了。
歪开身子,薛乘烨得意道:“没打到。”
“给我拿过来。”梁庭隽指着地上的抱枕,只觉得薛乘烨这个人缺心眼,不知道伸手接住的。
“你要是求求我,我说不定就。”薛乘烨想到了什么,痛上心头,末了,他委屈兮兮躲在梁庭隽脚边:“庭庭,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鬼。”
买不了衣服,捡不了抱枕,也没法真的睡上梁庭隽。
“我自己捡。”
梁庭隽走了两步,薛乘烨叫停他:“别,我给你捡。”
他弯腰,地上的抱枕已经飞在半空中慢慢放回沙发上。
薛乘烨虚掩着门下楼买洗漱用品,他站在门口呼唤梁庭隽:“庭庭,你也不想我把商场的东西拿起来吓到别人吧。”
转念一想确实如此,梁庭隽舍得站起来了:“我比较担心你被人给收了。”
“怎么动不动就想看我被道士收了呢。”薛乘烨飘在空中问,“要不要我带你体验悬在半空中的感觉?”
“别。”梁庭隽严肃拒绝,“你离我远点。”
超市搞促销活动,薛乘烨路过,推销牙刷的小姐姐正在用尽心思地抱着喇叭呼唤。
喜欢打折的一般都是些阿姨,牙刷不需要屯太多,买的人很少,薛乘烨路过后,脚步忽然停下来,顺手指着一对情侣牙刷:“庭庭我要这个。”
薛乘烨把情侣用品每种都点了一遍,情侣毛巾、拖鞋、牙膏、浴巾,就等梁庭隽拿走。
蓝色搭配着粉色。
梁庭隽哀怨的眼神碰上他,心说:“你拿那么多粉色的东西干什么?”
“最近手头紧,你给我烧的金元宝被路过的鬼偷了,我想给你省点钱,这不是超市搞活动,觉得粉色适合你嘛。”薛乘烨眼睛里的宠意快要溢出来。
“你别这么看着我。”梁庭隽被他盯得耳朵尖发红,“重点不在这个,你不需要打折省这几块钱,薛乘烨,打我主意的事,你还是少做。”
“你都知道我喜欢你了,我当然不用藏着掖着了。”薛乘烨径直通往梁庭隽这条线路上,稳稳落地。
“庭庭。”薛乘烨说,“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看出来了。”梁庭隽回复他,“追得一点都不好看。”
“嗯!”薛乘烨大惊失色,说话也变得磕巴起来,“我要是追得好看了,你是不是就答应我了?”
“你先从空中下来。”梁庭隽扶着额,无语地摇了摇头。
相比之下,薛乘烨就开心得多了,他自然地走进浴室,开了门后,水还没放,又探头往外看,望着梁庭隽问:“庭庭,你要换新浴巾吗?我刚刚拿了两条。”
“我不喜欢粉色。”梁庭隽开口就给拒绝了。
情侣款,薛乘烨拿了蓝色,透明购物袋下只剩骚包的粉。
“那留蓝色给你。”薛乘烨从浴室里冲出来,没有半点不情愿,屁颠屁颠抓起女款进了浴室。
“神经。”梁庭隽坐直了身子,也不知道薛乘烨进浴室的意义何在。
十分钟后,薛乘烨一双大白腿先出来,他扭扭捏捏地抓着衣角往下拽,小心地开口道:“庭庭,首先我没想占你便宜,其次,我真的没想占你便宜,主要是你没给我烧,以我的灵力,浴巾我只能抓到一半,剩下的一半在人间,遮不住我。”
梁庭隽一听这话,好奇心驱使他看向了薛乘烨。
看了吓一跳。
只能收到一半的浴巾立马变成了小尺码,只遮住了薛乘烨的上半身,粉色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诡异,翘眼看去,一坨肉鼓鼓囊囊,梁庭隽耳朵迅速变红:“你不知道围下半身吗?”
薛乘烨表情停了停:“你倒是给我烧啊。”
“蠢死了。”梁庭隽吐槽了两句后,目光收回,再也没敢看薛乘烨。
沙发上一人一鬼,如同隔着天南海北,光着膀子的薛乘烨,在梁庭隽眼里壮得像头牛似的,宽肩窄腰,腿长得在小客厅里伸展不开:“庭庭,你家好小。”
“当然比不上你的大别墅。”梁庭隽驳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是说我要住在这儿嘛,你答应了。”薛乘烨耍起流氓来,“我还真就不准备走了。”
本意只让他留宿一夜的梁庭隽暴跳:“我什么时候让你长住了?”
“让我买洗漱用品,不就是答应了?”薛乘烨道,“庭庭,你们这些男人想一出是一出,还真是难伺候。”
“……”梁庭隽感慨万千。
跟薛乘烨说要脸,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梁庭隽好几天没出门,梁嘉彬不知道搞什么幺蛾子,让他这边停工停职,也没闲着,梁庭隽继续新项目的开发。
薛乘烨低头瞄了一眼,手拍在桌上:“这什么东西!什么叫你的图纸有抄袭的嫌疑?还得赔对方钱?”
霸王条约扔在面前,梁庭隽这才注意到桌上的东西。
难怪给他停工停职了,敢情是碰到抄袭的了。
梁嘉彬给了两条路,要么从公司滚出去,赔偿高昂违约金,要么按照稿子直播道歉承认抄袭别人的样稿。
两个选项对梁庭隽都不好。
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太平,违约金,圈内谩骂不会停,对他以后工作有影响,要是稿子念出来,别说是路人,光是同行就能把梁庭隽灭了。
“梁嘉彬这是在挖坑给你跳。”薛乘烨担心地说道,“不能道歉。”
“违约金我现在拿不出来。”梁庭隽的棱角被磨平,认命地说,“道个歉我还是能做的,最多只是浪费了一张图纸。”他犯不着跟梁嘉彬作对,又不是什么名人,直播也没人看。
家里陷入了沉寂,忽然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我去看看。”薛乘烨猫着眼睛往外看,确定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才放心地打开。
来的人是梁嘉彬,身后还有个跟梁庭隽不熟,但是薛乘烨生前就讨厌的人。
安珏,梁嘉彬的得力干将,一个远近闻名的马屁精。
不仅如此,现在还是梁庭隽的同事,为了讨好梁嘉彬,喜欢针对梁庭隽。
“梁工,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还真赌气不去公司呢。”安珏进门就跟梁庭隽打招呼。
注意力完全在梁庭隽身上停留,薛乘烨切实地看到了,梁庭隽的目光落在了梁嘉彬身上,迟迟没有离开。
好几秒钟后,空气里渗透着梁嘉彬的声音:“梁庭隽,我对你太失望了。”
“哎?”薛乘烨大为震惊,“他为什么对你失望?”
梁庭隽心中说道:“因为我没找道士把他话多的好兄弟送去他家。”
话不能这么说,薛乘烨着急:“我只黏着庭庭。”
滚一边去。
梁庭隽坦坦荡荡地看向梁嘉彬,一身正气道:“梁总有何贵干?”
“干个屁啊。”只有薛乘烨在空中干着急,“火烧屁股了,还在这儿客套,你俩有毛病吗?”
“梁工。”安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做起了和事佬,“火气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的工作了。”
也大差不差了。
薛乘烨心里咕哝着,好一会儿后闷哼一声:“我都不想听他说话。”他瞪了一眼安珏,越看越不顺眼。
三个男人一台戏,各怀心思,还有一个男鬼在看戏,心怀鬼胎。
薛乘烨搓搓手,紧张地瞥一眼梁庭隽,又瞄向梁嘉彬,他还得托梦敲打敲打这小子。
梁庭隽只觉得自己像被透支的信用卡,梁嘉彬随口道:“我不知道你对薛乘烨做了什么,能……”让他在我梦里发癫。
想想太荒唐,梁嘉彬把话收回去了。
先说话恶化气氛的人是安珏,他咬咬牙,有些后怕地说出了薛乘烨的名字:“薛家那个大少爷?梁总你提他干什么,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薛乘烨一听,炸毛了:“庭庭,我讨厌他,晚上我要去他梦里吓唬他。”
“事情是我的。”梁庭隽打断薛乘烨,“你不用因为我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庭庭是怕他找道士把我收了,没事,为了庭庭,这不是麻烦。”薛乘烨嘟哝了一声,捧哏道:“是爱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