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04 10:00:00
周赋生跑到巷道尽头,迎面撞上拐角袭来的一阵刀风,他反应极快,猛地向后退去,匕首堪堪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一刀未中一刀又至,周赋生向后躲闪的同时一把拉过跟上来的施塬,敏捷地将人甩到了自己的身后,携着他一起往后连退数步,与持刀的人拉开了距离。
周赋生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吐出两个字:“康兴。”
康兴呵呵笑着,一手转着匕首,一手拿着手机,手机屏幕正显示在播放录音的页面上。
“你对猫的反应比对你姐的死还大啊,”康兴一脸玩味地说,“周赋生,我们谁是变态啊?”
不待周赋生回答,施塬就厉声道:“康兴,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康兴收起手机,握紧了匕首,说:“这还不明显吗,你们知道的太多了,都得死。”
随着康兴话音落下,十来个人从他身后的街道走出来,把周赋生和施塬团团围住。
“这附近没有监控,先把人绑了。”
施塬一边把周赋生拉到身后,一边看着康兴道:“你想清楚了,你现在动手,就坐实了犯罪事实。”
“废什么话,给老子动手!”
几个人人手一根棒球棍,二话不说就一拥而上。
周赋生面无表情转过身,与施塬背对着背,他的一只手插在兜里,看起来并没有想和人打架的样子,直到最前面的人冲到他面前,扬起棒球棍重重落下,他猝然拿出插在兜里的手,迅敏躲过那一棒的同时,一把螺丝刀快准狠地从那人的面部划过!
“啊啊啊——!!!”
迸溅的鲜血喷了周赋生一脸,周赋生却咧嘴一笑,说:“真是抱歉。”
那人捂着脸在地上惨叫,其他的几个人竟一时被这猝不及防的场面吓到了,硬是骇在了原地几秒。
周赋生转向康兴,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你不是最喜欢听了吗?怎么不笑?”
这边施塬正夺过一根棒球棍并把那人踹翻在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惨叫的人,又看向一脸血污的周赋生,皱起了眉。
“嚣张尼玛呢,你等着,”康兴夹着烟的手指着周赋生说,“等会有你哭的。”
“想屁吃呢都!赶紧他妈的给我动手!”
几个人再次挥舞着棍棒冲上前,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人也爬了起来,带着愤怒每一棍挥得更加狠厉,棍棍都挥向周赋生。
施塬反手把夺来的棒球棍塞给了周赋生,另一只手飞快抽出警棍甩开,一棍子抽在一个人的肋骨间,紧跟着上前一步就是提膝一顶,顶中那人腹部旋即又一个盘肘横击向脸颊,将近两百公斤的肘击直接把那人打得口喷血沫,两颗牙齿也随之喷了出去!
但对面显然也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打手,重击之下并未倒地,反而更凶猛地扑了上来!
周赋生打架是绝对的野路子,全凭多年来的实战经验,对上专业打手也毫不逊色,但问题出在他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溺水后呼吸道中度受损,剧烈运动导致呼吸不畅,加剧了体力消耗,以至于没两分钟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他的余光一直紧锁在康兴的身上,飞快思索着对策。
在施塬又撂倒一个人后,他看准时机一棍子抽向施塬侧后方的那人的太阳穴上,力道之大棒球棍直接断成了两截!
那人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省人事了。
周赋生并未停手,拿着断裂的棒球棍转身捅向另一个冲上来的人,尖锐的木刺直直扎进这人的左腹,他用力将人重重推在了墙上,手臂青筋凸显,这人的衣服上也隐隐有了血迹。
呼吸道灼烧般的疼痛让周赋生嘴唇泛白,他转头看了施塬一眼,忽然扔下断棍,猛地抓起面前人的衣领将人当人肉炮弹甩了出去砸翻了两个打手,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一个箭步从倒地三人的那处缝隙窜了出去,扑向康兴!
“草!”
康兴慌忙挥刀,被周赋生一脚踢上手腕,匕首霎时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接着施塬!”话音落下之际周赋生已经一脚把匕首踢向了施塬。
施塬一个贴地翻滚一把捞过匕首,动作干脆利落地再回身向下刺去,正刺进一人脚背!
与此同时周赋生一把拽住康兴的衣领,他的眼神阴冷,握着螺丝刀的手正要抬起,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咔哒”一声轻响,是弹簧绷紧的声音。
周赋生的手最终没有抬起来,紧紧抓着康兴衣领的手也慢慢放了下去,随着抵在太阳穴上越来越重的力道,顶着他不得不后退着与康兴保持距离。
“你不是嚣张吗,周赋生,”康兴一边抚平自己的领口一边说,“我记得你看过的,被枪爆头是什么样子,子弹从眉心穿过去,后脑勺就开花了,砰。”
他故意在说“砰”字时提高了音量,并把枪口用力顶了顶周赋生的太阳穴,说完,他挑衅地朝施塬挑眉一笑。
施塬心头一跳,不敢再轻举妄动,愣神的间隙被一个人一脚踹在了后背上重重向前扑倒在地,紧接着五六双手按在他的身上,他下意识想要挣扎起身,两只手被人同时踩在脚下,硬生生将他握着匕首和警棍的手掌碾开,武器随之脱手。
“□□祖宗扎我脚,看我不把你两只脚都废了!”一个打手抓起匕首就要往施塬脚上刺。
“喂,他两只脚废了等会你背着走?”康兴不耐烦地说,“别他奶奶的浪费我时间。”
打手只能悻悻停手,转而又忿然说:“你妈的,那我就先废了你的手!”
其他的打手立刻摁住施塬的两只手腕,让他的手五指张开紧紧贴在地上。
施塬原本受伤的那只裹着纱布的手已经隐隐渗出血来。
周赋生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嗫嚅着双唇,看着施塬的眼睛猩红,下眼睑不知何时挂上了泪珠。
施塬也正看着周赋生,明明被按在地上挣扎不能的是他,他竭力抬头望向周赋生的眼神却带着宽慰,仿佛想借此安慰周赋生不要害怕。
眼神交错的时间只在毫秒间,他们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说了很多话,在他们视线错开的一刹那,打手的匕首落下的瞬间——
周赋生遽然抬手抓住康兴持枪的手向上掰去,康兴懵了一秒立刻用另一只手握拳砸向周赋生的眼睛,距离太近周赋生根本躲闪不及,硬是挨了一拳,他咬着牙没出声,非但不松手,还利用身高优势死死抱着康兴的胳膊猝然将枪口对准了那群打手!
打手们顿时被吓了一跳,有几个更是纷纷往一旁躲,拿着匕首的打手一瘸一拐地连退几步一屁股仰倒在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极为短促的须臾之间,像一帧一闪而过的电影镜头,那几个闪躲的打手的腿还在向后倒腾,仰倒的打手的屁股正要接触地面,康兴的拳头再度砸过来之前,周赋生突然卸力松开了手,他歪头躲开拳头的同时一把将康兴狠狠甩到了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下一秒他转身就向巷道的路口狂奔而去!
康兴顾不得后背的阵痛,当即举起手枪对准周赋生的背影,他咬牙切齿地骂了好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到底是没有开枪,收了枪拔腿狂追上去。
“操你妈的周赋生!看我不弄死你!”
而就在这兔起鹘落的变故之际,短暂的混乱已经让施塬见缝插针地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在那个屁股轰然拍向地面的瞬息,只见他猛然向旁边一滚,顺手抓起一把不知谁的棒球棍扬手一挥,结结实实地横抽在了那个被他扎了脚的人的头上,几百斤的重力直接把人抽倒在地当场晕了过去!随即他一个单手乌龙绞柱悍然而起,双腿绞起之际直直将两个打手扫飞了出去!
甫一站稳他立即用脚尖勾起警棍握在手里,冷冷地盯着打手们说:“快点,一起上。”
此刻还能打的打手不过五六个,听了施塬的话一窝蜂围拥上去。
施塬此时心急如焚,下手也就毫无顾忌,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些人打到只能在地上哀嚎,他飞快向周赋生和康兴消失的方向追去。
追到街口时他拉住一个路人,指着巷道说:“快报警,就说里面有人打群架,快!”
路人吓了一跳,看到偏僻的巷道里躺了一地歪七扭八叫唤不止的人,茫然地掏出手机照做,而施塬已经跑远了。
施塬一口气跑回了出租屋前,在看到空空如也的巷道时,他赶忙上下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车钥匙在下车时就给了周赋生,而周赋生根本就没有还给他。
他只觉一阵胸闷气短,拿出碎了屏的手机拨通了唐曼文的电话:“平河区三里街有人持枪行凶,受害人周赋生驾驶银灰比亚迪海A38509离开了现场,犯人康兴驾驶黑色大众海A12273紧随其后,怀疑康兴想要对周赋生进行灭口,现在立刻在各路口设卡布控进行拦截!务必确保受害人的安全!”
“另外三里街后巷持棍行凶者共计十三人,街口有一辆白色五菱面包车,车牌号海S604K6,”施塬快步跑出街道,看着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说,“我刚刚叫人报了警,片区民警应该会先过来,你叫夏霄再带点人过来,速度要快!其他的你来调度!”
唐曼文没有过多言语,立即应道:“收到!”
施塬挂了电话迅速点进定位软件,查看车辆实时位置,屏幕上的红点正在高速向城区外移动,他即刻把定位同步给了樊可。
他现在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周赋生可能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拿命去赌的可能,他知道康兴不敢在市区开枪,所以才不管不顾地就去抢抵在脑门上的枪,施塬根本想象不到这人是怎么敢赌对方不会擦枪走火的,就像他能狠心到在手臂上刻下二十一刀,他能一步一环设下这么大一个局,他根本就是一个不怕死到敢去死的胆大鬼!
所以那些不明就里的话,那个不知所谓的拥抱,都是他在用他的方式告别吗?
施塬甚至怀疑周赋生借口拿猫条要走车钥匙都是别有用心!
直到此时,施塬终于意识到周赋生嗫嚅的双唇无声说了句什么——
他说,你答应我了。
你答应我了,要照顾好易拉罐的。
施塬放下手机快速左右环顾一圈,看不到一辆出租车,就在他焦急到想要当街拦私家车时,一辆迷你摩托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周赋生的房东乔茵,就这么骑着她的小摩托如天神降临般闲晃到了施塬面前:“施警官,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弄成这样?”
都说无巧不成书,施塬没有回答,拿出证件对乔茵说:“乔女士,现突发紧急情况,需要征用你的车,希望你能配合。”
三十秒后,施塬骑上迷你摩托车向着周赋生离开的方向飞驰而去,只听乔茵在身后懒洋洋地喊:
“啥时候回来呀,我还要打麻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