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雉面深渊:少爷的忠犬囚笼 > 第44章 约定

第44章 约定

夏承霖离开后,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尚宇还站在原地,双脚没有挪动半分。

他垂落的右手微微抬起,视线落向自己的腕部。皮肤表层仿佛还残留着夏承霖攥住他时的温度,夏承霖的掌心很热,手腕上留下一圈淡淡的压痕,他自己能清晰感知到那一处皮肤的异样。

心底翻涌着一团乱糟糟的情绪,是他平日里极力压制、不愿直面的惶恐。

夏承霖突然闯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仍是闪躲。多年刻在骨子里的分寸、边界、还有夏承霖之前那些令人窒息的占有,全都跳出来催促他往后退,拉开距离。

可等到夏承霖被陆铭那句情急编出来的谎话逼得松开手、转身从后门匆匆消失的瞬间,另一种情绪冒了上来,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甚至在心底默默责备自己:方才明明有机会,为什么没有留住他……

“尚宇哥。”

旁边传来陆铭轻轻的声音。陆铭微微侧过头,目光带着一丝担忧落在尚宇脸上,“你没事吧?”

尚宇缓缓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眼睛眨了眨,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没事。”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口那股沉甸甸的感觉没有散去。夏承霖的出现打乱了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静。他本能地躲闪,可等人真的走了,心底又生出一丝遗憾。他不愿意深挖这份感受,多年来的习惯就是把所有复杂情绪压下去,藏到最深处,不对外展露分毫。

陆铭看他神色依旧沉静,却能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低气压,“那我先回房间处理个文件,有事你喊我。”

尚宇微微颔首。

客厅里只剩下尚宇一个人。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上一只烟,抬眼望向后门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顾承骁和沈景逸也在回来的路上。

黑色轿车平稳地往前开,车窗半降,夜风卷着路边草木的气息灌进来。顾承骁靠在后排座椅,目光盯着平板上刚刚回放完毕的别墅监控录像。

沈景逸坐在他身侧,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光线断断续续划过他的侧脸。

顾承骁轻轻点了点平板屏幕,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讥讽的浅淡笑意,低声开口:“你我一猜这臭小子就得偷偷回来。”

沈景逸缓缓转过头,看向平板画面:“怎么?”

“胆子也就这点。”顾承骁的语调不高,带着明显的,“若是真的那么喜欢尚宇,大可光明正大回来,大大方方跟我坦白。非要偷偷摸摸潜回别墅见尚宇。”

沈景逸轻轻叹了口气:“估计被你说的话吓到了吧。”

“就这点胆量,还想要我的人。”顾承骁把平板随手放到一旁,“躲躲藏藏,一点都不想我顾承骁的儿子。”

“那我们现在回去拆穿他们?”沈景逸问。

顾承骁微微摇头,目光看向前方车流:“不必了。今天这事就当不知道,逼太紧,那小子不知道又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沈景逸想了想,轻轻点头。

果然俩人回去后都没有提监控看到的事情。

夜色慢慢沉下来,夜幕完全笼罩住整栋别墅。

尚宇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白天夏承霖攥住他手腕的触感一遍一遍在脑海里浮现,心底的想念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他时不时的就会查看陆铭的手机,夏承霖走了之后也没有发信息过来

他盯着屏幕停了很久,才点开聊天框,给夏承霖发去消息。

消息很快就有了回复。

夏承霖的文字带着一股明显的火气:明明尚宇哥就在别墅里面,你为什么要骗我。

尚宇盯着屏幕,喉结轻轻滚动。他慢慢打字:“顾承骁与沈景逸都知道是你告诉我温哥华这边地址的事了,现在两人心里都带着火气。你若是贸然回来,免不了受责罚。”

“我不怕罚。”夏承霖回复得极快,仿佛一直守在手机前,“我就要见尚宇哥。”

“不怕为什么一听顾承骁回来你就要逃走。”尚宇回复道

过了好一会,夏承霖才发过来信息,“我不管,你再帮我告诉尚宇哥,我在老房子等他,他要不来,我还会去别墅找他。”

尚宇看着这行字,整个人陷入巨大的纠结里。

他确实想念夏承霖,分开之后,思念日复一日的不受控制地滋长。

可是理智死死拽住他。一旦他去了,等于用行动告诉夏承霖:我原谅你了,我默许了这份越界的感情。

他坐在床边,握着手机,静坐了很久。他闭了闭眼,沉下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复。

熬到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尚宇重新拿起陆铭的手机,斟酌许久,用陆铭的口吻回复夏承霖。

尚宇哥让我跟你说:你先回上海。两个月之后,他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到时候你们就能见面。

消息发送出去。

另一边的夏承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紧拧起。他盯着“两个月”三个字,心底满是不情愿。他根本不想等那么久,他恨不得马上见到尚宇。

但他是实在不愿意让尚宇觉得他又再逼迫他,最终只能妥协,回了一句:好,我答应。

答应归答应,夏承霖并没有立刻动身回上海。

他心里憋着一股闷劲,不想马上回到那个压抑的圈子,于是去了烈鹰堂,去看望外公秦啸山。

烈鹰堂是西温哥华靠山的一处大型独立豪宅,藏在茂密的温带雨林林木之间,是本地华裔大佬秦啸山的据点。

温哥华西海岸的原生植被不是国内的松柏,是高大的花旗松、西部红柏,树干粗壮,常年浓荫蔽日,空气里永远混着湿润的松针与腐殖土的味道。

上山的路不是平整石板,是一条蜿蜒向上的沥青私道,藏在林木缝隙里,路口没有显眼招牌,私道入口埋了地感线圈,高高的深色金属电动大门,外面被浓密的杜鹃、越橘灌木半掩,从公共主路几乎看不到宅院本体,是本地有钱人最偏爱的隐蔽选址。

车子顺着坡度向上开,路面铺着互锁防滑铺路砖,地下埋了车道地热,温哥华冬天多雨结冰,地热用来融冰除滑,是西温高端私宅很常见的配置。

建筑主体是北美西海岸现代大宅风格,原木+石材外墙,厚屋檐用来承接温哥华常年的雨水,只在细节揉进华人审美:主屋进门的玄关摆着中式根雕、供奉祖先牌位的偏厅,庭院一角有一方不大的锦鲤池,配一座简约的石制茶台,没有夸张飞檐。

院内植被是本地原生树种为主,再点缀少量移栽的观赏竹与枫树。空气湿度高,背阴处的石头、木围栏上覆着一层薄薄绿苔;秋天,本地大叶槭变黄、红枫上色,漫山的彩叶混着常绿巨树,是温哥华山林独有的样貌。

庭院里没有整齐划一的“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园林”,很多地方保留自然野趣,恰好用来遮挡视线,天然形成屏障。

主屋往里走,室内层高很高,大量实木饰面,地暖全覆盖。秦啸山常待的后院露台,不是中式六角亭,是北美风格带顶棚的观景平台,背靠山坡,抬眼能看见远处海湾朦胧的海平线。平台放着厚重的户外防腐木桌椅,一套用了多年的紫砂茶具摆在木案上。

温哥华的华裔地头蛇,自然懂得在当地规则下生存,不会搞一眼就很有“帮派感”的排场,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有钱华裔的私人庄园。

夏承霖踏入烈鹰堂的时候,电动大门缓缓合上。

秦啸山就在背靠山坡的观景露台坐着喝茶,看见外孙独自走来,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张开双臂就要拥抱他,老人头发已经花白,腰背还算硬朗,目光锐利。

“怎么就你一个人?”秦啸山放下手里的紫砂茶杯,看向他,“至少尚宇得跟着吧。那两个随身保镖也没带来?”

夏承霖走到露台,坐在秦啸山旁边,神色带着一点低落,声音闷闷的:“我和尚宇哥吵架了。他不理我了。”

“什么?”秦啸山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眉峰高高蹙起,一股火气冒上来,“尚宇算什么?还敢给少爷脸色看?”

老人长长呼出一口气,带着旧事的沉味:“当年,要不是顾承骁出面,尚宇早就被我一枪打死了。”

夏承霖猛地抬眼看向外公,连忙解释,“不是的外公,真的是我做错事了,不怪尚宇哥。

“不过尚宇这个人,对顾承骁极为忠心,甚至愿意为顾承骁付出一切。”秦啸山缓缓说道,“人又可靠,身手又好,是个能委以重任的人,离开这也怪可惜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扎进夏承霖心里。一股浓烈的醋意瞬间涌上来,“那我要是和顾承骁一样强,尚宇哥也会这样对我吗?”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别老顾承骁顾承骁的,他是你父亲。”秦啸山摸摸他的头。

夏承霖在烈鹰堂住了几天,就回到繁华喧嚣的上海,车子一路开到夏宅。

一楼客厅里,胡清沅正陪着客人闲谈。她眼角余光瞥见夏承霖从回廊走出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下去,浮起一层毫不掩饰的嫌弃。,来客是一对母女。女儿名叫苏知予,今年二十六岁,是夏时衍的青梅竹马,出身优渥,她父亲也是夏启恒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

早年夏启恒心里有意推动夏家与苏家的联姻。只是后来苏家重新权衡利弊:夏时衍本事平平,近些年又接连惹出不少风波;顾承骁是私生子、年龄又偏大,多重顾虑堆在一起,苏家便慢慢搁置了这门婚事。今天苏知予的母亲带着女儿登门,本意只是和夏家叙叙旧,维系两家的交情。

夏承霖看得明白,却不多做停留,简单打过招呼,脚步没往客厅待客区凑,径直朝着主楼梯走,上楼去找夏时衍。

他抬手敲了敲房门,隔了几秒,里面传来懒洋洋的应声:“进来吧。”

夏时衍窝在房间的大沙发里玩游戏,不太愿意下楼应酬来客。他跟苏知予从小就认识,彼此知根知底:夏时衍眼里苏知予性子任性跋扈;苏知予则觉得夏时衍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胸无大志的纨绔。两个人心里对对方从来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情愫,更像是熟悉到懒得客套的旧熟人。

楼下客厅,胡清沅趁着夏承霖上楼、侧过头对着苏知予母女压低声音,嘴角带着一丝刻薄的讥讽:“一点规矩都不懂,怪不得是个野种。”

苏知予闻言微微一怔,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转眼到了午餐时间。席间,长长的原木餐桌坐满了人,菜肴精致,席间的交谈带着豪门饭桌上特有的虚伪与客套。

夏启恒坐在主位,聊着聊着,主动提起夏承霖,毫不吝啬地夸奖起这个儿子。他说承霖心思通透,聪明,小小年纪就自己打理公司,最近还从瀚唐手里拿下了一个大项目,夏承霖也懂得在长辈面前收敛,举止绅士懂礼,往那一坐,完全是贵公子的气质。

苏知予顺着夏启恒的话,悄悄抬眼打量斜对面的夏承霖。少年模样清秀白净,虽然没有夏时衍那种张扬惹眼的帅气,但安静坐在那里时,神态收敛,举止优雅,性格温顺有礼,确实有种耐看的贵气。心底不知不觉生出一点好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