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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Amanda出车祸

天边的青光一点点漫过落地窗,将屋内昏暗的夜灯冲淡。尚宇几乎一夜未合眼,手臂长久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早已发麻僵硬,却始终没有挪动分毫,生怕惊扰怀中人的睡眠。

夏承霖在晨曦微光里缓缓醒转。

意识先是一片混沌,残留着高烧带来的昏沉,鼻尖率先捕捉到熟悉的气息。他微微动了动眼皮,睫毛轻轻颤动,脑袋依旧枕在尚宇的胸膛,耳朵贴着对方的胸口,能清晰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愣了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正窝在尚宇怀里,手臂紧紧圈着对方的腰。

昨夜发冷、发烧、闯入尚宇房间寻求依靠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夏承霖的呼吸顿了顿,身子下意识僵住。

昨夜被病痛裹挟,所有偏执和防备暂时退去,只剩下孩童一般本能的渴求温暖。可此刻烧退大半,头脑慢慢清醒,那些深埋心底的占有欲、不安,连同昨夜相拥的亲密感一同涌上来。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往上,撞进尚宇安静垂落的目光里。

尚宇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一整晚的清醒都写在脸上。他手臂早已酸麻,察觉到怀中人醒来,手掌缓缓从夏承霖后背收回来,动作缓慢克制,没有立刻推开,也没有继续维持那个紧密的拥抱。

“醒了?”尚宇的声音低沉沙哑,一夜未说话,带着干涩,“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夏承霖眨了眨眼,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滚烫的热度褪去大半,只剩下微微的潮热,四肢不再打寒颤,只是浑身酸软无力。

“不冷了……烧退了很多。”他小声回答,目光没有从尚宇脸上移开,手指依旧轻轻抓着尚宇的睡衣,舍不得松开,“你一整晚都没睡?”

“嗯。”尚宇淡淡应了一声,稍稍往后撤了一点距离,留出一点空隙,“夜里怕你体温反复。”

这一撤,夏承霖的手攥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慌乱。仿佛尚宇这一点点后退,就是要推开他、远离他的预兆。

“不要离那么远。”夏承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病后残留的脆弱,没有往日强势逼迫的语气,“再抱我一会儿好不好。”

尚宇动作一顿,看着他苍白还有些潮红的脸,昨夜那个蜷缩发抖的身影又一次浮上脑海。他没有继续后移,停在原地。

“我去拿体温计,再测一次体温。”尚宇打算起身。

他刚一动,夏承霖立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

“等一下。”夏承霖仰头望着他,眼神认真,“再抱我一会好不好。”

这句话说得很真诚,褪去所有算计,单纯是生病被照料后的感念。

尚宇静静看着他:“你先躺着别动。”

他轻轻抽出手腕,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微凉地板上,脚踝那枚金属脚铐随着动作,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夏承霖的目光跟着那道声响落在尚宇的脚腕上,眼神暗了下来。

尚宇取回体温计,递到夏承霖唇边。夏承霖乖乖含住,安静躺着。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房间里只有窗外清晨鸟鸣,清脆细碎,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几分钟后,尚宇拿出体温计,上面的温度基本降到正常。

“还有一点低烧,继续休息,药我放在床头柜,等会儿记得吃。”尚宇把温水和药片摆好。

夏承霖靠在床头,目光一直追随着尚宇的身影,视线反复流连在他身上。昨夜相拥的触感牢牢刻在他心里,那种被全然接纳、安心依靠的感觉,是他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

“尚宇哥,”夏承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昨晚你抱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起很多从前的事情”

尚宇收拾药瓶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他。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只缓缓开口:“你小时候身体很弱,也经常发烧呢。”

一句话,让夏承霖眼底瞬间泛起水光。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那些记忆只有自己独自珍藏。原来尚宇也记得。

“我一直记得。”夏承霖的声音微微发颤,“昨天夜里,你抱着我的时候,我感觉好像回到了以前。”

尚宇垂眸,沉默片刻。恩情、旧回忆、眼下的囚禁纠缠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头。昨夜的拥抱,一半是怜悯,一半是多年无法割舍的牵挂,可他清楚,这份温情不能被当成妥协。

“少爷,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尚宇的语气平静,又带着一丝冷漠,“从你对我做了那种事之后,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夏承霖听见这句,手攥紧床单,眼底的柔软一点点蒙上阴霾。

他听懂了尚宇话里的界限。昨夜的温柔只是出于照顾病人,并不代表尚宇愿意接受现在这样的关系,不代表愿意留下来。

“和以前不一样吗?”夏承霖低声反问,“可我对尚宇哥你的感觉一直都没有变过。”

“你已经变了。”尚宇直言,没有激烈的指责,只是平静陈述,“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夏承霖方才沉浸的暖意。

他脸色一点点淡下去,眼底的脆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不安。昨夜短暂放下的猜忌,重新浮上来。他明白尚宇的意思,尚宇想要自由,而自由就意味着离开他。

“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会留下吗?”夏承霖盯着他,声音微微发紧,“如果我不做这种事,你会喜欢上我吗?我要的那种喜欢。”

尚宇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太重,无论怎么回答,都会牵动两人之间紧绷的平衡。若是说会,等于默许这种纠缠;若是直接拒绝,很可能会再次点燃夏承霖心底的偏执。

他避开这个问题,转开话题:“你身体还没恢复,再睡会吧。我去准备早餐。”

尚宇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合上,房间只剩下夏承霖一个人。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方才靠在尚宇胸膛时的温度。

夏承霖缓缓蜷起身子,将脸埋进尚宇躺过的枕头上,枕套上残留着尚宇淡淡的气息。

他心里清楚,昨夜那场病带来的温存,只是一场偶然的馈赠。想要留住尚宇,单凭一时的温情远远不够。

那份心底的不安再次疯狂滋长。他知道只要有机会,尚宇还是会离开。

夏承霖拿出枕边的手机,点开那个监控后台程序,目光扫过尚宇手机的日志记录,又看向别墅安防页面上各个摄像头的画面。

屏幕上,尚宇的身影出现在一楼厨房,正在准备早餐,一如往常。

夏承霖静静看着画面里的人,眼底混杂着眷恋,还有一层愈发浓重的执拗。

他想要昨夜那样毫无隔阂的拥抱,想要尚宇眼底的温柔,可他不敢冒险松开束缚。短暂的温情不能打消恐惧,反而让他更加害怕失去。

楼下厨房,尚宇站在灶台前,慢慢煮着白粥。炉火安静燃烧,他垂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卧室里的对话,还有昨夜相拥的画面。

一夜的温存,像一场短暂的幻梦。天亮之后,两人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依旧横亘在他们中间。温情存在,但囚禁也依旧存在。

早餐做好,尚宇端着餐盘回到卧室。

推开门,看见夏承霖已经坐起身,靠在床头,神色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夏承霖抬眼看向走进来的尚宇,轻轻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粥闻起来很香。”

这件事似乎也没有对他们的关系有更进一步的推动,但似乎也没有变得更坏。

午后的阳光透过书房落地窗,落在桌面的平板上。

尚宇依然每天坐在桌前整理星辰集团的项目报表,手机就搁在一旁,屏幕安安静静。

夏承霖坐在他对面,手指又随意划着监控后台,刚刚看完Amanda今早发来的邮件。邮件依旧披着工作的外壳,只是末尾一句轻描淡写的问候,藏着试探:【上次艺术馆一别,一直惦记,有空希望可以再沟通项目细节。】

夏承霖盯着那行文字,指腹反复摩挲屏幕边缘,眼底的暖意一点点沉下去,翻涌出熟悉的不安。他抬眼看向尚宇,对方依旧低头看着文件,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这封邮件于他而言,只是普通公务。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去见夏启恒那边的人,处理一点事务。”夏承霖开口带着试探,“不会很久,傍晚就回来。”

尚宇抬眸看向他。

“别墅安防全部正常,你的手机留在你手上,照常处理邮件就好。”夏承霖起身,走到尚宇身侧,弯腰,手掌轻轻拍了拍尚宇的肩膀,“你乖乖在家啊,尚宇哥。”

尚宇微微颔首:“我知道。”

夏承霖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拿起外套离开,坐着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别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

尚宇重新低下头继续核对报表,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

大概半个钟头之后,手机忽然响起来。来电界面跳动着Amanda的名字。

尚宇的心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扫视一圈房间,别墅内部的摄像头依旧在运转。夏承霖在外,依旧可以远程查看室内画面。他迟疑几秒,接起电话,把手机贴到耳边,刻意放平稳语调。

“Amanda。”

“尚宇哥,能听见吗?我就在别墅区外面,”Amanda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切,“我看到夏承霖出去了,上次艺术馆我没能多问,我很担心你,夏承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听筒里猛地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尖锐刺耳,是紧急刹车的动静,紧跟着是沉闷的碰撞声。

“嘭——”

Amanda的声音骤然中断。

听筒里只剩下电流滋滋啦啦的异响,沙沙的杂音不断,任凭尚宇反复唤了两声,对面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Amanda?Amanda!”

尚宇握着手机,心底瞬间涌上巨大的焦灼。

出事了。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他全部思绪。他脑子里只剩下Amanda可能受伤的画面,所有理智一瞬间溃散,完全忘了脚踝上那枚电子脚拷,忘了夏承霖设置的警报机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朝着别墅大门冲过去。

他伸手一把拉开大门。

就在大门开启的瞬间,脚铐内置的感应装置识别到他越出预设活动范围。

“嗡——”

一阵剧烈的电流瞬间从金属环迸发,顺着皮肤窜遍全身。剧痛猛地席卷四肢百骸,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尚宇手里的手机脱手摔落在地,屏幕狠狠磕在石材地面。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闷哼,眼前瞬间发黑,身体一软,直直倒在别墅大门口,彻底失去意识。

等意识一点点回笼,最先感受到的是地下室熟悉的凉意。

鼻尖萦绕着地下室里淡淡的香薰气息,混着一丝金属冷味。尚宇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对焦。

他又躺在地下室那张丝绒大床上。

房间依旧奢华,独立卫浴、恒温空调一切如常。

视线往下移,他看见自己的脚踝。

原本那枚可以临时解除报警设防的电子脚拷已经被替换,粗重的金属铁链又扣锁在脚踝上,铁链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墙体预埋的锁扣里,长度只够他在这间套房内走动,再也不能踏出房间半步。

铁链沉重,微微一动,就会响起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尚宇微微偏过头,看见夏承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少年没有出门的外套,想来是接到安防警报之后,立刻折返回来。

夏承霖静静看着他,脸上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沉寂,眼底的脆弱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层冰封般的落寞与偏执。

“你还是想走。”夏承霖开口,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地下室的空气,“我只是离开一会儿,你就迫不及待要出去见那个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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