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异类囚徒 > 第49章 Chapter49

第49章 Chapter49

送走人后思来想去,宋聿珂给自己认识的人打探了一番消息,随后拨通远在大洋彼岸亲人的电话。

“聿珂?”林熙霆有些难以置信。

宋聿珂当初说要离开宋家,他曾以为这是一个机会,但少年怎会如他愿,作为一个孩子过去都不曾让他们操心管束,成年后又怎会倒着来。

他们的关系刻意保持着不冷不淡,最多不过华国的春节,宋聿珂会主动飞回香港和他团聚,维持这样的关系,对宋聿珂来说足够。

因此接到宋聿珂主动来电可谓少之又少,让他不禁担心是否出了某种意外,“早上好。”

“......早”

慢半拍的回应,林熙霆以为说错话,“苏黎世是早晨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早上,不过没差,我现在在伦敦。”

“伦敦?”

真是少有的地名,至少已经很久没从外甥口中提及,一想到伦敦有那家子人在,林熙霆实在头疼,果然是出什么事了吧。

“没关系,都能解决。”

宋聿珂不是逞强的孩子,他有主见知道哪些能做哪些不能,何况他也不喜欢有人擅自插手他的事。

“这样啊,那这通电话是......”

“我想问您几个问题......”宋聿珂停顿片刻补充,“如果涉及商业机密不用说也没关系。”

林熙霆无奈叹息,“既然你都这么说,想必不是简单事,你先说吧,能回答我当然配合。”

“您知道卡塔尔最近内政的事情吗?”

“知道一点。”

“我来伦敦参加峰会,杜拉姆也在。”

“......聿珂。”林熙霆已有预感这人要说什么,他想阻止却无从下手。

“杜拉姆似乎和宋屿修,不,准确说是和宋家有所往来。”

“聿珂啊......”

宋聿珂没理会男人的呼唤,他不看气氛,自顾自道:“如果这件事谈成,海运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具备运输资格和航线的船班很少。如果只谈合作,林家是个不错选择。”

林熙霆轻声问:“就算不通过我,你也知道得差不多,那今天是想确认什么呢?”

沉默一瞬,宋聿珂说:“很危险。”

当然危险,和权力打交道,在利益中沉浮,哪一次不是走钢丝线,掉下去脚底是万丈深渊。

“嗯,我知道,高收益高风险,很正常。”

和聪明人说话是省事的,林熙霆点到为止。这件事几乎已成定局,他甚至以玩笑的语气不经意间道:“这次佣金总额直接开出达合同总值的7%,或许又要创下记录了。”

那真是相当高的一个值,要放平常最多不过5%,要说个具体的数值,那差不多有几千万欧元不等。

林熙霆心生疑虑,宋聿珂从不打听生意上的事,若说这次是因为宋家也参与,他们两家过去零零散散也合作过不少。看对方态度也不像要阻止这场交易,总之他还是顺着宋聿珂的意回道。

直到身边有人叫他用餐,两人的对话才堪堪止住,“你还没说想做什么。”

“我在考虑,但还没想好。”

没有更进一步追问,林熙霆只说:“做好决定需要帮忙就和我打电话吧。”

宋聿珂短促应道,“刚刚是那位在叫您吧。”

“对,要打个招呼吗?”

“不了,替我问个好就行。”

“好,那挂了。”

听声音那孩子精神似乎不错,这就足够。即便不如寻常家人般亲密,能知道那人的消息,打探到偶尔的日常,这就足够,也要允许世界上有些爱如他们这般,不善言辞但心中惦记。

少了电话传音耳边忽然清静,宋聿珂坐在沙发上,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发呆,心里想着昨日和宋屿修的对话。

那人提出的条件倒令人心动,但宋屿修本人绝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宋聿珂生活从不缺物质上的东西,但他终究欠下宋家许多东西,那是他退出的代价,需要背负的债务。

宋康年倒没真想让宋聿珂还,宋聿珂还不上或许才是老爷子愿意看见的,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项圈将宋聿珂圈在宋家。

宋屿修诱人的提议是,宋聿珂回来帮他对付家里人在他手底工作,等他继位他们再解除合约。毕竟在宋屿修成为家主时,那债务的甲方自然而然成了宋屿修。

宋聿珂犹豫值不值得这么做,即便不和宋屿修做这笔交易,他也有办法让自己的生活依旧,可能会多耗费一点时间,但为他的自由,这么做值得。

可惜次日和宋老爷子的见面,改变了他的想法,过去宋聿珂得以喘息是因为家里人愿意这么做,他们只是将笼子打造得够大,让鸟儿误自以为自己遨游在蓝天。

*

“晚餐你自己解决。”

下午的峰会结束,宋聿珂和米夏尔走在回房的走廊。

“您是有什么事吗?”

“私事。”

拒绝回答的意思很明显,米夏尔却一时大着胆子越了界,“难道和谁一起吃饭也不能说吗?万一前辈出什么事,我还有办法联系。”

要别人或许也就顺势说了,宋聿珂却一顿,用冷淡淡的视线扫过去,少见喊出青年的大名,“米夏尔。”

米夏尔怂了,立即认错,“抱歉。”

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打着关心的名号,满足自己的私心去探索宋聿珂的隐私,对憧憬的前辈,在来到伦敦后发现敬爱前辈的另一面,怎叫人不想探知。

米夏尔要真是蠢货,即使看在劳拉的面子,宋聿珂也不会将刚进律的人带在身边。这小子精得很,也很会察言观色,不过是对于宋聿珂,知道是一套说与做又是另一套。

就像类魂类游戏,总在死亡边缘试探,离死亡只差一步,又能靠各种弹反、闪避在最后完成反杀。

宋聿珂看着米夏尔这样,再次没了脾气,“这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错的墨西哥菜,托马斯应该知道,如果你闲来无事可以去尝一尝。”

“!”米夏尔瞬间来了精神,“好,我一定会去打卡,那您电话要保持通畅,有事一定要联系。”

“你这话听着倒像在盼我出事。”

“哪儿能,要知道峰会会出这些事,当时我就是死也不会来的!”

宋聿珂摇了摇头,他要在伦敦出事的概率应该是没有米夏尔大的,但想起过去家里的一堆兄弟姐妹,他忽然拿不定主意。

不过对此他并不担心,那些家伙的手段看得早已生厌没有新意。那些家伙中,宋聿珂显然没将家里的老狐狸算进去。

酒店大堂外,那排悬铃木下的候车区,派来接送的车早早在此等候,驾驶座上的人也熟悉——约翰。

别的不说,唯独对这位前雇主约翰心里忐忑,有种做错事被抓包的错觉。明明他们是签署过正常的劳务合同,也是无比平和结束的关系。

他虽比宋聿珂大不了多少,如今也是近四十的人了,这种情绪对见过大风大浪的他来说也算稀罕。

一瞧见宋聿珂他赶忙下了驾驶座,作为一个合格的司机护着那人坐进后座,他回了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将车发动,驶入干道。

晚高峰时段,城区交通管制欠佳陷入堵塞,约翰从后视镜打量这位闭目养神的少爷,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在伦敦,在切尔西的宅子,佣人流通得大半,如今还能谈及过去的人少之又少。

别的不说,至少约翰有些念及雇主情分,知道宋聿珂不爱废话,也以为这人上车后会问自己一些问题,没想到男人格外安静,选择闭眼假寐。

又一个红灯,约翰不自觉向后座望去,这次对上一双冰冷犀利的眼睛。

约翰尬笑,想了想他们也算能够相互问好的关系,这场景再没一些声音点缀,太过尴尬,“前天没能好好打招呼,好久不见。”

宋聿珂坦然,“你现在就像做了亏心事,希望我问点什么安心似的。”

约翰尬笑,心想前雇主和现雇主你们这关系自己心里没数,不清楚我为什么这样?

眼睛再次对上,宋聿珂不难猜出约翰心中所想,他觉得可笑,“好像从前开始,你们所有人都比我更关注我和他的关系,也始终认定我两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红绿灯等得人焦灼,好不容易亮灯变道前方终于动起来,约翰赶紧踩下油门加入队伍。过去两人相处方式有目共睹,他还是试探性问,“您的意思是......”其实大家误会了,你们实际相亲相爱?

“怎么可能,我比过去还要讨厌他。”猜到约翰的想法,语气都透着不满,看得出宋聿珂全身上下都在排斥。

“......”约翰不说话,他总不能当着前雇主的面,说现雇主的坏话吧。

当初和宋聿珂解约,约翰本来都找好下家,奈何宋屿修从中截胡开了个天价,约翰以为那是自己的买命钱吓得他没敢应,最后实在缺钱才战战兢兢跑去宋屿修那儿,这么一干又是七八年。

在他看来两人一个比一个奇怪,说实在,宋屿修手下工作后,他觉得宋聿珂实在可爱,一个要是不爽当场就解决,惹上另一个,当时没事,谁知道未来某天他就开始和你翻旧账算总账。

还有......几年前,约翰帮忙跑腿买下一座公寓,公寓前房主搬走后再没人住过,宋屿修买来没去一回,就这么搁置着,不炒房更不出售。

如果是别人当然奇怪想知道这么做的价值,约翰不然,他好奇的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知道市区公寓是宋聿珂母亲的,而当时的出售者是宋聿珂,那公寓他曾经去过。

宋屿修把房子买来没住过更没去过,屋内的陈设保持着原封不动,这么大间屋子只叫人定期打扫不至于发霉,其他一概不管。

别的不说,宋屿修关于宋聿珂的事怪吓人的,约翰只能用执着形容,比起羡慕嫉妒喜欢恨什么的,他觉得执着这词才最合适不过。

连他都开始好奇宋聿珂到底对人做了什么,让人如此念念不忘,虽然用词不太对,但含义大差不差。

宁愿去干高危工作,约翰也不想掺和两人的事,可惜宋屿修交给约翰的工作大部分都与宋聿珂有关。

也许变态跟踪狂都不会做到这种地步吧?约翰由衷地想。

见约翰不说话,宋聿珂好像也有点堵车无聊,睹人思人生出感慨想要发牢骚的意思,“你们和杜拉姆的交易谈到哪一步了?”

开局就是王炸,约翰表情便秘没说话,良久他才憋出,“这件事主要是宋秋媛小姐在负责。”

宋聿珂一脸哄鬼呢,看我信不信,“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没学会撒谎?”

“您真是说笑了,我这人比较诚实。”

料也问不出什么,他换了个话题,“那你告诉我现在家里什么情况。”

“嗯,这个......”约翰惊讶,想起宋屿修的嘱咐。

见约翰拖长语调,以为那人在犹豫,宋聿珂倏地蹙眉,“那人叫你来开车,你真就纯当司机来的?让你把知道的告诉我,有什么关子可卖?”

是因为两人都有病吗?这算不算另类的心有灵犀,当然这话约翰只敢在心中想想。

原本担心宋聿珂会问难答的问题,除却一开始的刻意刁难,之后那人几乎是肯定约翰能回答问出的话,担心多余约翰不负所望,问什么吐什么。

知道所有后,宋聿珂又不吱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约翰知道是那人拒绝说话的信号,只能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自己到现在竟还没忘。

迎客的私家车道,两旁的老树矗立不变,经过岁月沉淀的老宅在远处亮起灯,宋聿珂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南边的餐厅已经坐满过去看得生厌的脸。

宅子的陈设没怎么变,家里的佣人换不少,这的一草一木按照主人的喜好打理,和过去大差不差。可惜十年时间,对树木短暂人却不然。

宋聿珂长大了,宋康年却老了。

说只是吃顿饭,但他也知道这架势,晚饭又是一场硬仗,没关系,有一群久别的家人等着相见,不应该值得高兴吗?虽不见得他们算哪门子的亲人就是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宋聿珂在管家的接待下,踏进阔别已久的老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