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卓诚看着面前这个推门而入的高挑少年,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手交叉,泰然自若的浅笑着看向他。
或许是他现在年少有为,名声在外,最近又拿下了最让人眼红的项目,更是风光无限,于是乎面对时絮时少了几分虚假。
陆卓诚:“时少爷未免来得太频繁了。”
时絮随便找了个位坐下,说:“你觉得发消息不安全,又不能来找我,现在在这废什么话。”
陆卓诚起身去旁边给时絮冲泡咖啡,说:“我当然是随时欢迎的,就算以后长住,我也是不介意的。”
时絮:“那个c区开发地的事儿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
陆卓诚坦荡承认,“把握机会总得知道哪有机会,我不打没准备的仗,干脆花点小的换点大的。”
陆卓诚是知道时絮不参与纪家事的,听时絮这么说,知道今天要说的应该和这个有点关系。
陆卓诚:“怎么?你得了什么消息?”
时絮:“李正你还记得吧,竞标准备期间,李正找到我说了上面的计划,让我注意。”
陆卓诚搅拌咖啡的动作停下,端到时絮面前,说:“是吗?那不是从政就是涉黑了。”
时絮不解:“涉黑?”
陆卓诚笑笑没解释,问:“所以你是觉得这点能缩小范围,让我再查查吗?”
时絮点头,“对。”
陆卓诚坐回去,看着咖啡散出的热气,说:“你是要和他背后的人一起打吗?”
时絮愣愣的摇头,“然后不。”而且也不用。
陆卓诚:“那他的身份具体是什么在你的计划中很重要吗?”
时絮摇头,“影响结果,但不影响过程。”
陆卓诚笑着说:“对嘛,结果本就是个未知数,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时絮:“我知道,但了解的清楚点总归好些,也好做出应对。”
陆卓诚:“你给的线索越多,我查到的就越多,不用担心,事已至此,不帮你反而还会连累我自己,尝尝吧,我亲手泡的咖啡。”
时絮端起来尝了一下,像是为他特调的,不苦涩,能喝出明显的奶味和甜味,但他并不喜欢。
在时絮嘴里,咖啡的苦味是消不掉的,为了调和而加的奶和方糖反而会让咖啡变得粘稠,让嘴里的苦味杂着甜腻,迟迟消不掉还难受。
时絮连喝了两口,说好喝。
陆卓诚要什么样的反应时絮不知道,但浅显的虚伪他也装的出来。
竞标的事李正看不出端倪,必然会找时絮说这个事。
时絮也不急,就在家等着。
李正再喊他去的那天,时絮欣然应约。
韩雷身边的人变成了周衡,不过幸好,周衡的眼睛上蒙了一条黑布。
这次的节目简单了很多,只有一男一女。
时絮坐下自然的给自己倒了杯酒,说:“又换人了?”
韩雷扯了扯卢衡脖子上的链子,餍足的抽着烟,说:“上次猜人时我选的那个,会的挺多。”
时絮喝着酒,等了一会,李正没说话,时絮干脆装成坐不住的样子先说了。
“李哥,陆卓诚是不是也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啊。”
李正闭着眼仰靠着,说:“可能吧,他有路子知道那是他的本事。”
时絮:“也是。”
李正:“你呢,怎么不争取一把。”
时絮无聊的玩着杯子,说:“得了吧,回去之后才知道交给我上面那个处理了,不让我插手,我说了,获利的不是我,还要被他们问是哪来的消息,不说那就一起错失个机会呗。”
“李哥,你有没有第一时间知道的消息,我好抢先安排。”
理由合理正常,李正睁开眼看着时絮,有些乏累的说:“这种消息不好搞,现在暂时也没有,下次有了我尽量早点提醒你。”
时絮看着李正眼里的红血丝,说:“你看起来没休息好。”
李正勾唇轻笑,“是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时絮点点头,收回目光。
李正看着曹贺,却徒然生出一种想要占有的感觉。
唉,他该吃药了。
韩雷心里舒坦了,也有了心思顾得上别人,看了眼李正嗤笑一声,说:“不找个玩玩?”
李正没说话,他现在只想从曹贺身上咬下块肉来。
时絮感叹了一句好无聊。
韩雷掏出一把枪放在桌上,豪气的问:“赌轮盘玩不玩?”
时絮:“我一句无聊你让我玩命啊。”
李正轻笑:“假的。”
时絮没意见了,李正也闲的无聊。
中了的人喝酒。
虽说是假的,但是握着对着自己的时候内心感受到的紧张和刺激是真的。
这份紧张和刺激让李正的神经越来越紧绷,解开几颗扣子敞开的胸膛开始泛红。
李正闭上眼睛说不玩了。
时絮:“你不舒服?要不去看看?”
李正:“没事儿,有点热,我缓缓。”
时絮起身,“那行,我回去了,你回去好好睡会。”
李正没回他,他怕在这种时候看曹贺会破坏后面的计划。
曹贺,曹贺,美丽,愚蠢,轻信他人,还有点小聪明和天真,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想让他观察的人呢。
如果可以,他真想让曹贺给他来一场特殊的表演。
会的,会有这个机会的。
李正拿起外套去了自己的那个房间,床上,坐着一个穿白裙的人。
时絮回去在吊椅上卧了一下午,整理好心情和状态后吃了饭回房间。
休息没两天,宋瑞给时絮发消息说邀请他去看展。
宋瑞怕时絮不去,还专门说了声有杨小花为他设计的那两套。
时絮还是不愿意去,宋瑞劝不动,把照片发了过来,一套是私设,过两天送到时絮这,一套算作杨小花的私人作品这次参展,一套正在量销。
杨天涯和刘思源的作品宋瑞也发了图片,说真的,刘思源的是男女两款,颜色款式都相当大胆,时絮实在看不出是从他身上找的灵感。
更让时絮意外的是,杨天涯的作品里还有一张画,一个巨大的高颈圆口白瓷瓶,里面放着一小把看着杂乱的艳色长条花,所有的花都只往一边倒,柔而韧的花梗抛出一道弧度,顶端像美人低头般呈垂落姿态。
只是画在右下角,左边显得有些空,时絮不懂,只看着好看,问宋瑞是不是发错了。
宋瑞说没错,杨天涯发过来的就是有这张。
时絮想到那天宋瑞神经兮兮的话,问,“那你的呢?”
宋瑞:“写了本艳色文学的稿子,做了两条链子,要看不?”
“滚。”时絮就知道这家伙放不出什么好屁。
宋瑞看了眼时絮的照片,脑海里浮现出时絮此时面无表情,语气嫌弃又无奈的样子,面上露出惬意。
宋瑞:“送过去的衣服记得试穿。”
时絮没回他。
宋瑞唉声叹气,希望上天给他送个幼年时絮让他玩把养成,小时候的时絮肯定讨喜很多。
纪维桢收到指名到付快递的时候以为听错了。
填工作号和私人办公室地址的快递是不可能直接送他手上的,指名到付连韩特助都不能随便碰的快递纪维桢更是没有安排过。
韩特助站在办公桌前看了眼楼下的监控,说:“要让他进来吗?他说一定要您本人收到并付钱。”
纪维桢:“让前台问是谁送的,到付费多少。”
韩特助:“问过了,是谁送的他不说,到付费说是712。”
纪维桢心里思忖着,说:“确定是我的东西吗?”
韩特助在纪维桢的视线下给前台吩咐问仔细,收到回复后心里也感到奇怪,转述道:“不是您的东西。”
纪维桢若有所思,“让我签收但不是我的东西?”
韩特助:“是这样说的,前台说那人还很奇怪的比了个二。”
纪维桢莫名想到了时絮,“让他上来吧。”
男人一进来,纪维桢就察觉到了不对,“你不是快递员?”
“不是,我姓王,后续纪先生有什么物品上的问题反馈可以追责我这边,这是两样物品,费用请问怎么付?”
纪维桢掏出手机对着那人出示的码把钱扫过去,看到收款方名字后面的瑞字,纪维桢几乎可以确定东西是宋瑞给时絮的,人也是宋瑞安排的。
那人走后,纪维桢在犹豫要不要拆,转念一想,东西是寄到他手上的,宋瑞无非就是想让他转交给时絮之前看看。
况且,宋瑞本不是时絮所看到的那样简单,他给的东西还是检查一遍为好。
两个盒子,装的都是衣服,纪维桢没动,只就着原样看了看。
一套看着立领盘扣,墨绿色,看着像中式长衫,上面摆了两条链子,一条杂长,一条稍短,上面是上好的玉和珍珠,长的比腰身长,短的也能绕脖子一圈,手链不像手链,项链不像项链。
纪维桢看了会一时竟然看不出是戴哪的。
另一套就稍重些,一眼看去不杂但繁,中式不中式,欧式不欧式,大大小小的各处细节让人眼花缭乱,如果纪维桢没看错的话,光面上这白色领口处的小细节和其他金色地方用的是纯金丝线。
纪维桢看着面前的两套衣服,静虑良久,说:“装好吧。”
纪维桢翻出宋瑞的联系方式,问:“多少?”
早在宋瑞微信收到那712后就等着纪维桢和时絮的消息,没想到纪维桢只是问他多少钱。
杨小花给时絮设计的那套宋瑞是请人按最好的配置定做的,那两条链子更是他亲自设计,用的也都是好东西,费用自然不低,不过……
“不用,让时絮穿上给我看看效果就行。”
纪维桢:“八百。”
半个小时后,宋瑞收到了纪维桢派人送过来支票,八百万。
宋瑞拿过看了看,心里想着值还是不值。
纪维桢拎着衣服回去时已经到了晚上。
纪维桢按了时絮房间门铃依旧没人理。
纪维桢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钥匙打开门,穿上却并没有见到时絮的人影。
“干什么?”
时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宋……”纪维桢转身刚说了一个字,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时絮不着寸缕浑身水汽的站在他面前,浑然不觉地擦着发尾。
时絮疑惑地看着突然不说话的纪维桢,“送什么?”
纪维桢并不知道时絮是忘穿了,还是这就是时絮的习惯,他更倾向于后者。
纪维桢看了一圈,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说:“宋瑞给你的衣服。”
说完,纪维桢匆匆出去。
时絮往房间中间走了两步,刚泡了冷水又吹凉风,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受了刺激才感觉到不对。
“靠。”时絮低头一看才发觉不对,转身回浴室穿上。
难怪纪维桢突然不说话了,居然忘穿内裤了,难道是因为晚上洗澡的时候穿过一次,所以泡完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