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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千野绫的独白

试问一下大家,是否被当做像皮球一般被踢来踢去。

说的不是物理上的意义。

但我想也不比被人真的当做皮球去踢要好多少。

在我大概3、4岁还懵懵懂懂的时候,父母毫无征兆地离婚了。周围人谁都没预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大概不管任谁看来我的父母都是「模范夫妻」般的存在吧?包括我在内,在我的印象中她们一直都很恩爱、体贴,对我也像天底下所有父母爱护小孩一样。

只是再难以置信,事情还是就这样发生了。

一开始她们都说着「想爸爸妈妈了随时可以过来喔」。在法律上父亲虽然是我的亲权人,但也说了让我每过一个月就换到另一方亲属处居住。

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我虽然感到无助,但好歹日子还在正常的继续下去。时不时的,我也尚能感受到她们对我的爱意。

就这样,我天真的以为是不是还有缓和的余地,是不是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不管家庭里吵得再凶最后都会回复原样。幸福终会是结局。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地发现——

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能舍弃地位,名誉和孩子都要做出的决定怎么可能只是日常的吵闹。

说不清是为了逃离之前的生活还是真的已经放下了,在分开后她们迅速的组建了自己的家庭。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周围的大人都向我投来可怜的视线。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

『被抛弃』

我不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当我鼓起勇气向父母问到是否已经忘记我了,得到的答案也越来越敷衍。

把束缚她们多年的枷锁解开了,离婚对她们来说就是这样吧?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像是买了后又不再需要的汽车的存在。明明已经想舍弃了,却怎么样都出不掉,照样要交税、保险、年检、停车费。

在处于毫无用途又是累赘的情况下,她们对我的怨言也越来越多,说得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光鲜亮丽,知性大方这是我对母亲的印象。但在我父亲口中却是一个赌博成瘾爱打麻将会把家产败光的赌徒。

受到众人夸奖为成功人士,每天衣着得体,文质彬彬这是我对父亲的印象。但在我母亲眼里却是一个只会将钱花在这种无用的地方,为了撑面子而永远铺张浪费的花架子。

原来不管是谁背后都有不堪的一面。

这是必然的事。

却还是让我难以接受。

该说之前的她们对我有责任心还是知道这种事不能被外人知晓,那么久了我居然完全看不出来。

如果她们能一直演下去就好了,如果幻梦的泡沫永远不会被戳破就好了。

真的也好,假的也无所谓。

我宁愿永远不知道这一事实。

在与她们同住的日子中,她们和我说的内容越来越大胆,像是把婚姻中所有的不满都一股脑的宣泄到了我身上。

从最开始互相推脱抚养的责任到最后的言语相向。

「去和你爸过吧。」

「去跟着你妈吧。」

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学校的社会科课上,老师课外讲到了吕布这号人物,还顺带提了他的几次投诚。第一次听到「三姓家奴」这个词时,我居然自暴自弃的将自己带入。

好笑的是这个词并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而我也不像吕布本人一样无双战神、悲剧豪杰。

我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孩,一个被家人所抛弃的孩子。

学校是我能歇一口气的地方。

虽然我成绩不好,但凭借着良好的审美,我经常会将自己打扮得出众,说着浮夸的话语夺得众人的视线。这样至少会有人将目光放在我身上。在外貌方面上,有了愿意接纳我的群体。一个受欢迎的圈子。而善于迎合的性格也让我在其中取得了良好的地位。

可这一切并没能带走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浑浑噩噩地将日子过下去,不知道昨天、今天、明天会变成什么样。

暂时能歇口气。

上一秒还维持的平衡,说不定下一秒又被打破。

哪怕外表再光鲜亮丽,我也知道这不是我。而是一个由人来抉择的容器,一个根据她人目光来做出改变的模具。

我不想再被迫做出没有选项的抉择。

到了15岁,由我自主选择亲权人,那时我又该怎么办?

就算装得再像乖小孩父母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已经被抛弃了……

所以我逃到了这里——六棱坂高等学园。

三年都不要再见到她们,永远不要再见面。

离开抛弃我的人。

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但只要躲到了这里我就能远离那些困扰我的一切。

来到学园之后结识了木之本,在我还没能完全适应这个新环境时,是她主动认识我的。是她告诉我会带着我一起往前走的。

她在班里有着很高的地位,她言出必行,她会主动关心同学,她会真正做到即便是小事也来帮助同学。像是双向吸引的磁铁,大家都很信赖她。

就算不相信她所说的,我也不愿意脱离对方。

所以即使她有着在我看来很难容忍的缺点。但比起再次被抛弃,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要不和她分开,我就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地位与形象,我就一直能受保护。

只要不退学,就算被欺负也没关系。

只要不退学,我可以任由她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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