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盈一顿。
坏了。
她总是这样,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她眨眨眼,问顾笙寒:“你能当没听见吗?”
顾笙寒狠狠揉了揉她的头:“吃饭!”
〈真是无理取闹的要求。〉
谢辞盈眨眨眼,盯着顾笙寒。
顾笙寒嘴角仍然挂着浅浅的笑意,谢辞盈猜,顾笙寒肯定不知道自己能听见她的心声。
就像最开始她不知道顾笙寒可以听见她的心声一样。
她突然有些心痒痒。
但为了以后还能享受此殊荣,她硬生生忍住了,继续刚才的话题。
“等会儿我要去城内走走看看,你要一起吗?”
顾笙寒手中的勺子一顿:“你想丢下我?”
“那肯定没有。”谢辞盈立马否定,“你这是疑神疑鬼地乱讲。”
顾笙寒瞄她一眼,静静吃饭,不说话。
谢辞盈叉腰控诉她:“你不能不信我!”
顾笙寒有些无奈:“没有不信你……”
“又撒谎。刚才明明就是不信我!”
顾笙寒:……
〈疑神疑鬼的到底是谁啊?〉
谢辞盈挑眉,控诉顾笙寒。
顾笙寒被她看了许久,只得无奈:“我错了。我不应该不信你……”
“这就对了嘛。”谢辞盈的脸色由阴转晴,笑容瞬间洋溢。
顾笙寒“嗯”了一声:“桑枳实力在你之上,又擅秘术……”
顾笙寒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道:“以后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谢辞盈笑了笑:“好。”
这回确实是她太大胆,谢辞盈无可反驳。
吃完饭,谢辞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小院还挺齐全。
差不多类似于现代的两室一厅了。
顾笙寒刚找人来收走餐具,她一回头,就见谢辞盈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她想了想:“你要是累了,先休息会儿。”
谢辞盈摇头拒绝:“不。还是先出去转一转。”
她笑嘻嘻过来抱着顾笙寒:“这地方太诡异了,我可不想多待。”
“只要调查清楚,我们立马就走。”
察觉到顾笙寒的沉默,谢辞盈顿了一下:“难道你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办吗?”
顾笙寒摇头。
“那就对了。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们就可以去云游天下了。”谢辞盈眨眨眼睛,期待地看着顾笙寒。
顾笙寒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谢辞盈开始思考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时候,就听顾笙寒疑惑地开口了。
“既然想要云游天下,又为何要在这里耽误时间?”顾笙寒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还有两分茫然,“真相大白后,沧浪派已经不再追杀你。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谢辞盈眨眨眼,松开她的手臂。
很好。
盲笙,你发现了华点。
但是顾笙寒,你不懂这种有系统在背后追杀你的感觉。
谢辞盈一本正经地说瞎话:“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路过此地,发现这里很诡异,就想调查清楚还城中一片太平。”
她煞有其事地严肃点头。
顾笙寒盯着她看了几秒,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既然如此,那我们去看一看。”
谢辞盈肯定没说实话,不过不要紧,她想做什么,她都可以陪着她。
谢辞盈悄悄松口气,任由顾笙寒牵着:“好呀好呀。”
走出客栈,谢辞盈才发现她们就在离城门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里,站在门口还能看见城门。
谢辞盈叹口气:“要是早知道那位蛇妖姐姐能带我进城,我就不用跟着桑枳了啊。”
顾笙寒握着她手的指尖一紧:“不许叫她姐姐。”
“哦……”
听谢辞盈随口答应,顾笙寒笑了笑,和她一起在街上走:“那蛇妖心高气傲,你要是在她面前露怯,请她帮忙,说不定还会坑你一把。”
谢辞盈:……
所以她善良也是错。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却无半点声响。
关家城的例子就在眼前,谢辞盈唯恐再出现相同的情况,所以仔仔细细观察了每一个人。
这些人虽然步履匆匆,但确实是真真正正的人。
不是傀儡。
似乎也没有傀儡化的迹象。
那就奇了怪了,为何都不说话?
谢辞盈与顾笙寒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谢辞盈伏在顾笙寒耳边,悄声道:“我有一种错觉。我总觉得,我们在演默剧……”
主演是谁不知道,反正她参演了。
顾笙寒能大致猜出意思,笑了笑没说话。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百年翡翠,有家无宝……走过路过不可错过……”
“诶,你听说了吗……”
……
越往前走,吵闹声就越强。
谢辞盈脚步一顿,拉了拉顾笙寒:“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难道是太久没听到声音,她幻听了?
可这声音太真实。
她回头望了望身后的街道,安安静静,行人匆匆。
她又往前走几步,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入耳,确实不像假的。
怎么回事?
谢辞盈迷迷糊糊去看顾笙寒,就见顾笙寒点点头。
“去看看?”顾笙寒问她。
谢辞盈稀里糊涂地点头,又觉得太过危险,抱着顾笙寒的手臂没动。
“顾笙寒。”她叫了一声。
顾笙寒侧头看她,笑容依旧:“没事,有我在。”
她知道谢辞盈的担心,惧怕未知的危险是一件正常的事,她无法让谢辞盈不去惧怕,但她能尽量让她安心。
谢辞盈果然松口气,笑嘻嘻地抱着她的手臂:“好啊,去看看。”
她有一种直觉,往前走的这几步,一定能收获点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感受着顾笙寒拉着她的手紧了又紧,笑了笑,让自己放松下来。
“好啦……其实我也没有特别紧张吧。”又不是走红毯。
顾笙寒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我也没说你紧张啊。”
她趁机揉了揉谢辞盈的头。
谢辞盈:……
“比我高半个头很值得骄傲吗……”
顾笙寒立马收回手,清了清嗓子:“没有。”
“绝对没有。”她贴了贴谢辞盈的脸,收到谢辞盈警告的目光,还是没有亲亲。
谢辞盈瞥她一眼,轻哼一声,决定不说话了。
东街与西街仿佛被什么隔开一般,分成两个极端。
东街是步履匆匆、静默不语的行人,他们不说话,似乎也听不见;西街是人声鼎沸的……
谢辞盈不知该如何形容。
飞鸟走兽,她平常能看见的非人类都在这了。
修行的妖兽不是没有,但要修行到能化人形能口吐人言的……真的有这么多吗?
顾笙寒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紧紧抓着她的手:“没有。”
“先不提他们修行不如人类容易。就算要化形,至少要金丹期。”
金丹……
谢辞盈狠狠打了个寒颤。
她一一扫过这些小摊,发现大部分妖兽的修为甚至都不如她,更不要说金丹了。
“秘、秘术?”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解法。
但是,难道每一个……动物都掌握了这种秘术吗?
不能是对群的秘术吧?
谢辞盈想起她在城外遇到的蛇妖。
“看看。”顾笙寒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顾笙寒也确定不了。
能让修为不高的动物口吐人言,这样的秘术必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施加。
关家傀儡化的秘术……顾笙寒想起那本残破的书。
能令人傀儡化的秘术,施术者必定会遭到反噬,使自己也受秘术影响,最终变成真正的傀儡。
那这个呢。
她牵着谢辞盈,小心翼翼走在街道上。
余光一瞥,谢辞盈甚至看见她在城外遇到的蛇妖。
她刚笑了笑,就见蛇妖浑身一僵,从巷子缝隙里溜走了。
谢辞盈:……
“两位客人,买点什么?”谢辞盈和顾笙寒在一处卖石头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只狐狸,谢辞盈看见了她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狐狸正笑吟吟地看着两人:“这些都是构建阵法的好材料。两位尽管挑。”
谢辞盈看看铺子里的石头,亮晶晶的,各色都有。她又看看顾笙寒。
顾笙寒不动声色,随手拿了一块蓝色的不知名石头,问:“道友小小年纪就能化形,还对阵法有研究,当真不一般。”
狐狸笑了笑:“道友夸赞,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她顿了顿,又问:“两位是外地来的吧?”
见谢辞盈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狐狸笑得更欢快了。
“两位有所不知这解语城的特殊。”
顾笙寒似乎终于来了兴趣:“哦?怎么特殊?”
“凡是在这城内居住许久的妖啊,渐渐都能口吐人言了。没有化形也可以哦。”
谢辞盈只觉得脑子宕机了:“都可以?”
“对。解语城内,泉响成辞,鸟鸣成诗,万灵皆可人言。”狐狸眯了眯眼,“也不怪客人惊讶,这事的确世间少见。”
谢辞盈甚至没反应过来,磕磕巴巴道:“确实挺少见……”
看来是整个城都受到了影响。
“那东街的人……”
“他们呀。大约是觉得我们太吵了。”雪白的狐狸爪子摸了摸狐狸耳尖,“遂自封耳窍,不闻不问。”
狐狸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听不见有什么意思……”
谢辞盈怀疑自己是不是脱离现代太久,已经失去理解能力了。
什么叫东街的人类觉得它们太吵,遂自封耳窍不闻不问的?
“听闻城主说,苍天之下,万灵短短的一生实在令人惋惜。若能像苍天一般容颜不旧……”
谢辞盈现在对“长生”的话题很敏感。
但这和让万灵皆人言有什么关系?
她听得迷迷糊糊,戳了戳顾笙寒:“你听懂了吗?”
话音刚落,狂风四起,周遭建筑轰然倒塌。
谢辞盈头晕目眩,狠狠抓着顾笙寒的手。
“谢辞盈!别睡!”
“谢辞盈!”
她也不想睡啊……但是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