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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师弟想要,师弟得到

祁坐山走了一趟,心满意足说完垃圾话,才说正经事:“等过几日,正式入学宫,我再来接你去宿舍。对了,记得提前看学宫条例。”

闻野:“怎么了?”

祁坐山微笑:“学宫是抢课制度。”

闻野:“……”

祁坐山走了,公孙齐走了,薛溪也走了。闻野发现公孙齐那杯凉茶一动没动,祁坐山说垃圾话最多,喝了好几杯,而薛溪则是喝了一半。

天书在天上走了一圈又回来了:“死到普到底是什么意思。”

“神秘的西方术法,用来叫人停下的。”闻野说。

天书:“……”

闻野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又懒得去食堂了,在考殿待十二个时辰,他现在只想躺在榻上睡觉。他随手拆了那俩见面礼。

祁坐山的盒子比师父的要大。

拆开之后,香味飘出来,是一只被裹得严实的烧鸡,油纸最上面压了张纸条——

[骗你的,师兄没准备见面礼。]

闻野:……谁说这见面礼不好的,这见面礼可太好了。

他把师父的放到一边,去找公孙齐和薛溪一起吃。

三个人围着烧鸡,吃完才心满意足睡觉。

*

第三轮考核结束到拟出入学名单之间有几日空档期,闻野乱逛的同时,到处问抢课制度是怎么来的。师兄师姐一致回答:“各凭本事,谁抢到谁上。”

瀛洲传统文化其二——真正的硝烟不在龙场擂台,而在抢课乎。

天王老子来了瀛洲,也得老老实实抢课。

闻野虽然已经有了宫主亲传弟子令牌,但入学名额还没有拟出名单,他还是只能在限定范围内行走。

公孙齐问:“等你入学,最想先去哪?”

闻野一脸高深:“食斋二楼。”

公孙齐被他毫无志向的发言逗笑,“可以,万一二楼的香菇包更好吃呢。”

公孙齐之前几天没吃香菇包,被闻野抓到错处,硬被拉着去食斋一楼还债,近几日已经要吃吐了。

他惆怅地咬了口包子:“抢课怎么办啊。”

他哪里知道瀛洲居然不配课,还需要弟子自己抢课。早知道就让公孙家找个旁系过来和他一起进瀛洲,方便把事丢给别人做。

薛溪也叹了口气。

闻野被他俩苦大仇深的样子逗笑:“学宫条例上说分级抢课,都是刚入学的。入学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开始抢课,等彻底入学之后再考虑。”

一层食斋还是专属于这三百名尚未入门的弟子。

“薛溪。”有人唤了声。

薛溪还没反应,公孙齐的盘子先摔到了桌子上。

啪!

闻野抬头,看到是个面若白玉的少年。公孙齐就像炸毛的猫,蹙眉:“夏子晋!你要干嘛?!”

薛溪面色也警惕起来。

看来是在天照认识的世家少爷。闻野想,没立刻说话,余光里看到其他弟子也好奇地往这边看过来,又看向夏子晋来的方向,只看到一个背对着他们坐的身影。

夏子晋摆摆手,显然比公孙齐段位高些:

“你急什么?这不是见到薛溪,心下激动吗?谁不知道,薛家主家被人血洗,我还当薛溪也死了呢。活着好啊,活着好,在瀛洲能见到,也算是缘分。”

这话听到别人耳里是关心,听到薛溪耳里却跟剜心口没有区别。

公孙齐也说过这种话,自然知晓其中意味,抡起拳头就要打,夏子晋却把脸凑上去,指尖点在自己的脸颊上:“你打啊,打了,不用等这几天就能离开瀛洲了。”

薛溪也站起身,将手搭在公孙齐的手上,问“有事?”

夏子晋笑眯眯地坐在了薛溪的对面:“没事,只是瞧见昔日玩伴,前来问候。”

闻野右边是薛溪,对面是公孙齐。夏子晋坐下后,与闻野是在对角线,“闻野是吗?”

公孙齐一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你有病啊,这么多位不坐,偏偏坐这里!?晦气死了!”

薛溪却没说话,注视着闻野的脑袋。

闻野嘴里还有馒头没有咽下去,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夏子晋说:“是闻家的少爷?”

这是从哪给他造了个世家出来。

“那倒不是。”闻野含糊答了一句,又问,“你们三个认识?”

薛溪坐下了。公孙齐看薛溪坐下,憋着一口气,也坐下了。

夏子晋说:“我们几个在天照玩得不错。”

“放屁!”公孙齐否认,“就是你天天给我们使绊子。”

闻野这次看懂了,原来不是玩伴,是对家。

薛溪在旁边安静吃饭,没什么反应。公孙齐看薛溪和闻野都反应淡淡,又把火强压下去,焦躁地不停扒拉筷子。

“你找薛溪吗?”闻野问了第二句。

夏子晋看了一眼薛溪:“本来是。毕竟九州到处都在传薛家没了,看到薛溪,我很惊讶。不过,我更惊讶于他和你玩的好。他身上有大麻烦,天照黑市里,他的脑袋被炒到十万灵石。学宫之外,到处都是想杀他的人。”

闻野只听自己想听的,又偏过头问公孙齐:“天照到底来了几个你俩认识的?”

“可能有四五个?”公孙齐不确定道,“有两个,都跟我们不对付。”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夏子晋,就差把白眼翻到天上了,“还惊讶?趁薛溪没人护着,就赶紧来踩一脚。”

“是吗。”闻野若有所思。

夏子晋幽然说:“此言差矣,什么叫踩一脚,我可不是那等捧高踩低之人。”

闻野又看向他。

夏子晋突然发现,闻野这人挺有意思,“你是从哪国人,哪州人?”

每一个人都要来闻野这里问一遍户口,闻野干脆把他可能问的一口气答完了:“天照骨泽人,无父无母,育有一儿。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儿子叫甜甜,从骨泽走来,到半路,乘坐飞舟来到瀛洲外城。穷得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张帅脸了。”

向来擅长虚与委蛇的夏子晋卡壳了:“……?”

他问了吗。

还有,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什么鬼。

穷得只剩帅脸又是什么鬼。

他抓住了重点:“……育有一儿。”

公孙齐一时觉得也不是特别生气了,与薛溪同时看向夏子晋。

每个接触闻野的人,都要在这个坑里掉一次。

气氛诡异凝滞。

闻野弯眼,点头,友好地把公孙齐盘中的香菇包分他一个,说:

“是朋友就吃一个。”

都是在食斋一层吃了几天饭的人,在这玩什么聊斋呢。

“换一个,不吃香菇包。”夏子晋又质疑起闻野方才那一大段话的真实性来,“贵子在何处?”

闻野一听到贵子,脱口而出:“天上。”

夏子晋这下笃定闻野是胡扯,点点桌子,抬起下巴,拉回正题:“薛溪身上的血案……”

“是朋友就吃香菇包。”闻野打断。

夏子晋是以朋友身份坐到这里的。不吃香菇包,哪有身份再坐着。

公孙齐听不懂这些话,只觉得闻野莫名其妙,但因为对考核成绩的信服,他还是没说话。薛溪就平静得多了,垂眼吃饭,不添乱,也不助力。

夏子晋一句话没说完,憋着一口气,咬了口,香菇包难吃得他想呕,为了说话,他只好咽下去,刚要张口,闻野再次打断:

“是朋友就吃完。”

夏子晋:“……”

公孙齐啧了声。

夏子晋全吃了,终于可以扯回正题了,深吸一口气,开口:“闻野,我说你。”

“我吃饱了。”闻野起身,“你们俩呢。”

薛溪秒跟:“饱了。”

公孙齐盘子里全是香菇包,立刻说:“饱了。”

闻野又看向夏子晋:“你呢,不是朋友吗?要一起走吗?”

因为这个不好的开头,夏子晋几乎预见自己接下这个话头后不顺的进展,可他还是接话:

“走啊,一起走。”

公孙齐想去拉闻野说悄悄话,把夏子晋甩开,结果薛溪恰好挤到了公孙齐和闻野之间,彻底隔开。

他和薛溪还在闹别扭,为了脸面,他立刻安静了,偏开头。

如此以来,四个人从左到右就是夏子晋,闻野,薛溪,公孙齐。

夏子晋又说起薛溪的事,闻野总能轻飘飘地找到话头打断,等夏子晋怀疑他是故意的,又看到他坦荡的笑。

闻野以消食为由,去祝水街转了一圈。

“薛溪,你不是一直说想要好看的剑鞘?”闻野说,“这个你喜欢吗?”

薛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但反应过来时已经先点了头。

“买吧。买一个。”闻野刚说完,又露出尴尬的神色,“忘了,现在没灵石,要是刚好有朋友…”

闻野看向夏子晋。

夏子晋:“……买。我买。”

买了剑鞘,闻野接过来之后,把它递给了薛溪。

闻野自顾自说:“给薛溪买,不能不给齐齐买。”

“齐齐?”夏子晋再次抓到重点,默默看向公孙齐。

公孙齐总被叫齐齐,已经没反应了。夏子晋见此,更觉闻野恐怖,默默捂住了自己的钱包。

公孙齐获得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法器,瞧见夏子晋那吃了屎一样的脸色,彻底不生气了,哼起小歌。

闻野也高兴,或者说,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不高兴的时候。

夏子晋掏空了钱包,在闻野口渴时,终于有开口的机会。公孙齐去买水,薛溪又不说话,他伸手,抓住闻野,说:

“闻野,薛溪身上有大麻烦。薛家……”

闻野将刚从摊上拿起的铜板吊坠放他耳朵上比了比,说:“既然是朋友了,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夏子晋感受到闻野触碰到他的耳垂,愣了下,后退一步。偏偏视线聚焦处,闻野被灯火照得绯红的脸又那般诚恳。

闻野也没在意,他转头买下了这枚铜钱吊坠,花了一颗下品灵石,转过头,放进夏子晋的手心,说:

“有耳洞,就要戴好看的耳坠。”

夏子晋本想把闻野拉进他的圈子,把公孙齐和薛溪踢开。

可闻野简单的两句话,却让他生出了与公孙齐和薛溪交朋友也不错的想法。

“咦,师兄?”正愣神呢,闻野已经抛下他,转头跑去另一边的摊子了,“你怎么在这,穷成这样了吗?”

祁坐山躺在躺椅上,扇子盖脸,格外悠闲,面前的摊上摆的是一些小机关器械。听到声音,掀开扇子,瞧了一眼话里话外都是记仇的闻野。

“晚上没事,帮三三看一会摊儿。”祁坐山拿着扇子,悠闲扇风,“随便看,有喜欢的我给你打折。”

一叫就醒,闻野笃定他肯定是早就醒了。凭他的听力,肯定已经偷听一段时间了。

他随便指了一个:“这个多少。”

“三百上品灵石吧。”祁坐山说。

闻野确定了,这是在反向打折,“师兄,你穷疯了吗。”

“不敌师弟,贵子还在天上飞。”祁坐山扇着风,碎发被风吹向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依旧躺着,眼睛微眯,“师弟新交的朋友?”

“是啊。”闻野弯眼,“夏子晋。”

公孙齐买了水,跑回来,恰好听到这句话。又看到一路折腾的夏子晋沉默不语,好奇心实在按捺不住,戳戳薛溪:“哎,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薛溪硬邦邦答:“闻野,给,夏子晋,买,吊坠。”

公孙齐去寻,瞧见是个廉价的铜钱吊坠。

祁坐山发现,不管什么时候,闻野身边总是有人待着。不是薛溪,就是公孙齐,没有公孙齐,还有这个叫夏子晋的。

来瀛洲才几天,就交了这么多朋友。

师父真是找到优质徒弟了。

“师兄啊,你是怎么抢课的?”

祁坐山掀起眼皮,发现小师弟正乖乖看着自己,他把扇子扔过去,“过来,扇风,我就告诉你。”

“好啊。”闻野接住竹制扇子,转头,“你们先回去吧,我晚点再回。”

夏子晋已经没影了。公孙齐哦了声,为了展示自己不在意薛溪,率先扭头离开。薛溪没有立刻走,说:“我来,扇风。闻野,坐着。”

祁坐山旁边还有个躺椅。

祁坐山挑眉,“我让我师弟扇风,你是我师弟吗。”

“我来我来。”闻野正巧还有事要问,“小溪,你先回去吃药。对了,记得要把剑鞘收好,若是不喜欢,之后贱卖了还能得些灵石。”

祁坐山看他从摊那边跨过来,回头嘱咐木头脸几句,又转过头来傻兮兮地笑:“师兄,我的好师兄,我这就来给你扇风。”

祁坐山将左脚搭在右脚上,双手交叉,搭在脑后,闭眼,大爷似地躺着。

闻野扇了两下,就问:“师兄,你是修什么的啊?”

“刚不是还要问抢课?”祁坐山闭着眼,不回,反问,“你想修哪家?”

闻野老实说:“阴阳家。”

祁坐山拿出了录音石,又问一遍:“你想修哪家?”

闻野眨眨眼,迟疑说:“阴阳家?”

“嗯。”祁坐山收起录音石,准备晚点拿给师父听,“为什么?我记得你阴阳家契合度最低。就想挑战有难度的?”

“不是。”闻野扇风,“我就喜欢这个名字。”

祁坐山发现心理准备还是少了:“……我修的杂一些,什么都有,但不精。你想问什么?”

闻问的问题很朴实:“阴阳家的课好抢吗?”

“……”问题奇妙地绕了回来,祁坐山沉默片刻,“你有个师姐你知道吗?”

闻野点头:“知道。”

祁坐山给他指了条明路:“给你师姐带几天饭,抢课问题就不用愁了。”

闻野想问的问完了,哦了声,用扇子盖住祁坐山的脸,说:“师兄继续睡吧,我就先走了。”

“……用完就走?”祁坐山伸手,准确拉住闻野的衣衫,“站住,你问完了,该我问了。”

闻野站住不动了,弯眼,一副乖师弟的模样,张口说:“我问师兄问题,要给师兄扇风。师兄问我,是不是得给我捏肩?”

哪里乖。看不出来。

祁坐山笑了声,“我敢捏,你来坐着。”

“跟师兄开玩笑呢,怎么还当真了呢。”闻野觉得他能把自己的肩捏碎,立马转了话头,“师兄要问什么?”

“你上次问宗承安做什么。”

宗承安是书里薛溪的官配,他跟公孙齐随便问一嘴而已。又被师兄听到了。

每次好不容易说点不该说的,就会被祁坐山抓个正着。

闻野说:“只是好奇。师兄你该治治耳朵了。”

“耳朵灵着呢。”祁坐山说。

闻野不冷不热呛他:“成天从别人那里偷听也不是个事儿,还是早点治吧。”

“好样的。”祁坐山夸赞,“不灵怎么知道我还有高大威猛,冷酷无情的一面呢。”

闻野弯眼,顺着他的话讲:“行,高冷师兄。还有问题要问吗?”

高冷师兄祁坐山:“……”

“没有的话我就走了。”闻野存心踢了一脚祁坐山的躺椅。

祁坐山晃了晃,微微直起身,看着闻野跳过摊,然后融入到人流之中,迅速消失了。

宣三刚好回来,站在摊前,“那是谁。”

“我师弟。”祁坐山说。

宣三哦了声,问:“是从枝的新师弟?”

废话。

祁坐山懒得回,只说:“你送个晚饭送两三个时辰,你送外城去了?”

“从枝喜欢吃外城的醉仙鸭,我去买了一份。”宣三拿走了扇子,躺在躺椅上,安静望天,“你之前说新生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混进来了,找到了吗。”

祁坐山边拿着通信玉符回凌旭尧消息,边说:“没有,师父不让我管,但之后出了事还是我来处理。”

他拿起通信玉符,将上面的消息展示给宣三。

凌旭尧:报名不需要背调,但入学需要。目前谎报的有六十七人,现在还在第一步,通知通信院那边调取消息,长老让我问你,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祁坐山:可以。

凌旭尧是没有权力看这些东西的,但是祁坐山可以。

宣三:“不如从外城查,最近频繁生事。”

“先看新生吧,过几天就要名单,先筛一批。”祁坐山起身,随手拿了个玩意,“多少钱?我要了。”

宣三困惑:“你自己不是会做吗?”

“懒得做。”祁坐山打量着这个机关袖针。

宣三:“送你。”

祁坐山说:“通信玉符转你灵石,我拿去送人。”

宣三起了兴趣,“送谁?”

“我师弟,他喜欢这个。”祁坐山用通信玉符转过去,将机关袖针抛到半空,又接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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