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
周旋上前一步站了出来,“我是男主角,首映礼怎么可以没有男主角。”
希斯目光落在周旋身上,他微微颔首。
主演中一位戏份重的老前辈也站出来,他摆摆手,“算我一个,都这把年纪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其余人忙附和:“就是啊,好端端的首映礼,有特殊情况的,缺席了就缺席了,咱们这些在这里的有什么理由不上?”
“那个小易的戏份也不算太重,少他一个也不算什么,咱们照常走。”
原定的六位走红毯艺人,最后只缺席了易雪存。
“王八蛋、王八蛋!”
副导演郑雨骂咧咧地上前拎起希斯的衣领,这动作放以前他就是喝多了也做不出来,他恶狠狠地骂,“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片子拍出来有多少是老子的功劳!我告诉你,你想给老子除名?想都不要想!”
希斯本想说什么,触及副导演泛红的眼眶,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你知道我对你多重要吗,你的电影没了我行吗!”郑雨将手撒开,他嘴上吼得凶,人却是背过身去吸鼻子。
希斯的目光从几人身上逐一走过,他嘴唇动了动,“谢谢你们。”
“说什么呢,导演,”
周旋:“电影是我们共同的心血。”
“是啊,别这么见外,”老前辈上前拍了拍希斯的肩,“都合作过这么多次了,这次首映礼也平常心对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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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里,易雪存待在车里等待接应,其余人在旁守着。
他用平板打开《弹尽》首映礼的直播间。
直播间画面显示的是主放映厅的舞台画面,台上两位主持人积极打配合暖场,说了不少俏皮话,但无论是现场还是线上的观众,都没耐心去听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
直播间人数爆满,满屏的弹幕几乎都在刷易雪存相关的内容,还有少数吐槽首映礼流程太慢的。
进行到红毯环节时,“让我们热烈有请《弹尽》的主创团队上台!”
主持人用热情饱满的声音报幕,导演、几位主演逐一登场……
观众前期还在配合地鼓掌,直到报幕结束,主创团队站作一排,却久久没等来他们期待的人,台下此起彼伏地响起观众失望的声音。
这场见面对于易雪存的粉丝而言已经等了一百余天,此前有多期望此刻就有多失望。
一群人的失望很快转化为愤怒,观众席上齐声起哄倒油,高喊易雪存的名字,主持人试图控场却无济于事。
线上直播间更是骂声一片,骂剧组为宣发吃流量故意遛人,明知道所有人都在期待易雪存出席,他不来却不提早发声明,是欺骗观众的行为……
《弹尽》剧宣遛人和易雪存未出席首映礼的话题迅速登上热搜,许多人自发带头要抵制该片。
可易雪存不过就在距离首映礼几百米远的地下停车场。
易雪存唇瓣紧抿,端着平板的手用力到指甲发白。
“易先生,接应的人到了。”负责看护他的那两名Alpha出声。
车窗降下,易雪存抬起头见到带队而来的熟人李维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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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礼。
希斯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谩骂。
他年少成名,享誉圈内外,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毕恭毕敬地对待,活了小半辈子,被一群年轻人指着鼻子骂的体验是头一遭。
一片骂声中,郑雨把收音的麦关了,他苦衷作乐地与希斯吐槽,“哎,流量明星的粉丝真可怕,我以后再也不劝你在电影里塞几个流量了。”
“你怕了?”
郑雨:“怕了怕了。”
“怕也没用,”希斯说,“下一部电影也有易雪存。”
郑雨惊讶地张大嘴,明明之前还摆出一副既看不上人家流量,又嫌弃人家长得太漂亮的架势,现在遭骂了怎么反而变脸了?
他试探,“你要把易雪存拐进组,狠狠打压报复泄愤吗?”
希斯凉飕飕地觑他一眼。
郑雨仰头望天,片刻后喃喃自语:“现在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能叫他这些粉丝原谅我们吗?”
“不一定,”旁边一位心态好的主演加入话题,“现在的时机提这事,说不定是除了‘遛人’还要多少多上一重‘遛饼’的罪名。”
郑雨肩膀塌下来叹气,他忍不住低声问希斯,“易雪存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能出席首映礼?”
希斯双目平视前方没说话,他在满天的骂声中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想,易雪存,这次我们真的两不相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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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星这边已经将影城全局掌控,只等顾云骐露出马脚后捉拿。
他拿着对讲机留在地下车库部署人员安排。
“不好了!”
“李、李……”小赵慌慌张张地跑来,磕巴地记不起李维星的军衔,“雪存先生不见了!”
李维星抵达后,本应该要由他的人立刻送易雪存离开,可易雪存忽然提议要先拍个视频安抚现场粉丝,就在车里拍。
现在大部队抵达,接管影城各处安保,易雪存绝不至于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拍个视频都能出事,李维星就做主顺了他的意。
小赵想起刚刚走得突然,有东西落在了楼上,便找了两个人陪她上去取。
可谁知回来后,易雪存却在他们这么多人眼皮底下消失了。
小赵急得想哭,“雪存先生腿还没康复,他怎么走的?”
李维星默了一瞬,“你快追上去吧,他肯定是回会场了,别叫人摔了。”
“哎!”小赵拔腿跑了几步,又折返推上易雪存的轮椅再去追人。
这边易雪存避开看守,一路靠扶着墙走,想找路回到场馆内。
他额头上挂着一层细细的汗珠,腿迈得仍不大流畅,但始终没停下脚步。
一路走,快靠近电梯时,竟恰好有人乘电梯下来。
易雪存瞳孔一缩,赶在电梯门打开前躲进了一旁的步梯间。
步梯间平时无人使用,昏暗阴凉,弥漫着一股久不见光的灰尘味。
从这里抵达地面,不过两层楼、几十段台阶,但对于易雪存现在的腿肌力水平,登上去实在不是容易事。
易雪存吐息,继续倚靠扶手逐阶攀爬。
上楼梯比走平地要费劲得多,没走几阶,易雪存就受不住了,两条腿绵软无力,抖个不停,全靠他死死扒着扶手才勉强艰难往上走。
大概走了七、八阶,易雪存的腿彻底站不住,下脚时踩空,连带整个人摔在了楼梯上。
“嘶——”他喉间发出低低的抽气。
这不是他摔得最疼的一次,却是他最狼狈的一次。
整个人跪趴在楼梯上,尘土的气息盈绕在鼻腔,身上沾满了灰。
易雪存咬牙,手肘用力,将上身撑起来。
他头刚抬起来,忽然,一个冰冷的管状物抵在了他的后脑勺。
易雪存几乎呼吸都要停了。
他心脏跳得极快,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人耐心极了,一语不发,只用枪抵着他。
易雪存同样不敢动弹,一滴冷汗从他面中划过,他喉结缓慢滚动。
易雪存迫使自己开口时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冷静,“你要杀我吗?”
“如果我说是,你该怎么办?”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抵在他后脑勺的枪撤走了。
易雪存猛然回头,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站在身后的付珩冷着脸俯视他,将枪收起。
“付珩!”
易雪存心脏大起大落,在看见付珩那张脸时竟升起了从未有过的安心,但他很快想起,“你怎么会在这?你的检阅怎么办?”
付珩穿的是一身便服,这个点检阅不可能已经结束了,易雪存心下一阵难言。
就算他不是军部的人,也清楚这场检阅的重要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就为什么会在这里。”付珩的语气很冷,但蹲下身帮易雪存拍去身上灰尘的动作却很温柔。
易雪存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就知道,信你会乖乖听话,不如信太阳打西边出来。”
付珩的手臂穿过易雪存膝盖窝,将人打横抱起,易雪存身体悬空,手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付珩:“你说,我该怎么处置李维星?”
易雪存迅速抬头,对着付珩锋利的下颌说:“他什么都没看见,我是背着他跑的。”
付珩冷笑,“哦,国安部精英作战员,看不住一个坐轮椅的Beta,那他更该死了。”
易雪存把付珩胸前的衣服抓得更紧,他紧抿唇角说:“不要迁怒别人。”
付珩语气不善,“替人求情,你以为我就会放过你了?”
易雪存缓缓松开了付珩的衣服,沉默地低下头,只听头顶传来不轻不重的哼声。
付珩抱着他迈上楼梯。
易雪存察觉到付珩是向上走时怔了片刻,他哑声问:“去哪里?”
“去你想去的地方。”付珩目视前方。
易雪存靠在他怀里眼睛微微睁大,唇瓣嗫嚅。他以为,付珩是来带他走的……
“既然我已经来了,就是让你有底气去做你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