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骐陷在不安之中,只能冲着易雪存厉声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但易雪存只是瞥了他一眼后便不再理会,反而拿起桌上的激光笔研究把玩,似乎这个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顾云骐。”
李维星替代了右手边那位审问官的位置,他严肃道,“在我们没你问你问题的时候,请保持安静。”
顾云骐又对着他们质问:“易雪存他为什么可以在这里,他以什么身份坐在主审官的位置!你们都不管的吗!”
李维星面无表情地说:“你无权过问,只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顾云骐脸色憋得铁青。
“师兄,”易雪存打开手里的激光笔,朝顾云骐瞄准,在他额心留下一颗小红点,“我来审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们听见没有,他叫我师兄!”顾云骐闻言眼睛睁大,又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嚷嚷道,“他只是一个演员,他有什么权力坐在这里审我!”
可满屋子的人,审问官、记录员、卫兵脸上的表情全都无动于衷,衬得他像一个独自疯了的精神病。
顾云骐本就高度紧张的神经被逼得几乎要崩溃,他青筋暴起,用力挣扎被桎梏的四肢,情绪激动。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放开我,放我走,我要投诉你们!”
易雪存抬高下巴,半眯的眼睛流露出类似悲悯的神色,看他的神情似乎在观赏一只垂死挣扎的弱小虫子,开口道:“他太激动了,帮他冷静一下吧。”
“是。”李维星得到指示后扯紧了手套,他站起身从衣服内侧取出一支针剂,绕出审讯台径直走到顾云骐面前。
顾云骐眼里快速划过惊恐,色厉内荏地呵斥:“你们想做什么!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李维星没跟他废话,拔掉针头,掀开顾云骐的衣袖寻找注射点。
“我要报警了,你们这是在犯法!你们无权伤害我的人身,住手!”
顾云骐被困在受审席上,任他怎么喊都没有用,只能目眦欲裂地眼睁睁看着李维星将针剂完整注射进他的大臂。
顾云骐出了一身的冷汗,汗液顺着额头下淌弄花了他的底妆,令他的模样看起来狼狈又滑稽,他红着眼睛质问:“你们、给我打了什么?”
易雪存托着下巴,语气慢悠悠地故意吓唬他,“你要配合我们,才能保你平安无事啊。”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物原因,顾云骐感受到一阵眩晕感袭来,心跳得格外鼓噪,他艰难吞咽,下三白的双目无神地注视对面的易雪存。
黑色的军部制服冷硬威严,头顶的灯照得易雪存皮肤白得几乎过曝,现在那张漂亮的脸蛋落在顾云骐眼里与索命的阴官恶鬼无异。
易雪存捏住激光笔的两端,“你和马骁远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姑父。”
“他新收的第三十三个徒弟,是我的前助理,你知道这事吗?”
顾云骐身躯一僵,只觉得眩晕感更重了,“我不知道,收什么人做徒弟是他自己决定的。”
“那你频繁私下联系我的前助理,又是为什么?”
顾云骐仍选择嘴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说?”易雪存漫不经心地用激光笔瞄准顾云骐的颈部,红光打在他的喉结上,“看来你也没那么看重你的小命。”
顾云骐镇定过来后恢复了几分底气,他冷笑道:“易雪存,你真敢把我怎么样?”
除非自己也不想活了,否则还真敢把他杀了不成?
“呵呵——”易雪存听后嗓音低幽空灵地轻笑了几声。
他轻飘飘地反问:“你都叫人想撞死我了,你说我敢把你怎么样?”
顾云骐霎时瞳孔猛的收缩,心脏几乎要夺腔而出。他两眼一翻白,脑袋无力地垂下,晕死过去。
“哈?”
易雪存感到无趣,关掉激光笔,“这么不经吓?”
李维星上前翻开顾云骐的眼皮查看,又把了他的脉搏。
“雪存先生,给他注射的肌肉松弛剂生效了,他失去意识昏过去了。”
李维星回头看向易雪存,等待他的指示,“雪存先生,下一步该怎么做?”
易雪存说:“通知他外边的经纪人,把人接回去吧。”
这次只是吓吓人,一次性把人搞废就没意思了。
刚把刀悬到了顾云骐的头上,自然要让他慢慢体会其中的恐惧。
另一头。
付珩撑在办公桌的两手交叠,电脑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审问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按下删除键,这份监控的记录便被彻底清除,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看见。
“呼——”
付珩上半身向后倒靠在椅背上,带着整个办公椅转动。
易雪存穿那身军部制服的样子实在是……
他在脑海里回味,忽然有些后悔刚刚删得太干脆,没有自己拷一份走。
付珩啧了一声,捞起披在椅子上的外套,站起身去接易雪存吃午餐。
李维星守在门口,见付珩来立刻汇报说:“雪存先生一个人在更衣室里。”
付珩点头,直接进去了。
李维星留在原地不由咂舌。
付珩进去时,易雪存已经换完了上半身的衣服,系上衬衫的最后一粒纽扣。
以易雪存目前的下肢肌力,独自换裤子对他来说还有些难。
付珩卷起衣袖在他面前蹲下,解开他胯间的皮带,一边问:“好玩吗?”
易雪存将衣领抻平整,“还不错。”
付珩抬起头看他,嗓音低哑地说:“我让你玩得这么开心,没有奖励吗?”
易雪存留意到他声音的不寻常,没有错过付珩墨绿眸中深藏的火热。
他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说:“什么奖励,你想要我也审你一审?”
付珩闻言顿时眼神一暗,呼吸跟着重了两分。
竟真叫他误打误撞说中了。
易雪存按住付珩手,“你这副样子,叫我不敢让你解我的裤子了。”
付珩碾磨后槽牙,见他还有心情说风凉话,便一把将易雪存身上的军裤从大腿根扯到膝盖窝,“放心吧,我要真有趁人之危的想法,你早就……”
他打住的话,用露骨的眼神代为传达。
易雪存只当作没看见,抬头数更衣室的天花板有几块砖。这两个月里,付珩的忍耐他或多或少看在眼里。
“我要谢谢准将大人英明正直,不忍心欺负我这个残疾人,啊——”
他话刚说完,惊叫一声猛的低头,付珩竟然咬了他一口!
易雪存只是伤到了神经导致下肢肌力还没恢复,又不是真的瘫痪了没有知觉。
付珩埋头洒下的温热鼻息、牙齿嵌在肉上微痛的触感,全都清晰地传达给易雪存,最重要的是他咬的位置——就在易雪存的大腿上。
易雪存一瞬间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推搡他的脑袋,“你疯了吗?”
付珩顺从地被推开,他分外满足地看着那个印在白皙无暇的大腿上湿漉的牙印,抬起脸时窄长的凤眼露出促狭的神色,“偶尔也干点不正直的事。”
易雪存自己又仓促地把裤子给提了回去,冷冷地说:“珍珠要变成你生的了。”
付珩笑得十分开心,配合地“汪”了一声。
易雪存一下子脸色更难看了。
“哈哈哈哈,不闹了不闹了我给你换裤子、认真的。你可是大明星,总不能这副打扮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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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骐足足睡了十多个小时,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竟躺在医院里。
他迅速坐起身,检查自身是否完好。
守在旁边打盹的小助理被他闹出的动静弄醒,胡乱擦了擦嘴边的口水,“云、云骐哥,你醒啦。”
顾云骐胸口剧烈起伏地喘息,他猛地看向小助理,表情阴鸷地问:“你们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我现在的身体出什么事了?”
小助理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又被他的第一个问题整得发懵,“救”?
他只好回答:“云骐哥你是在审讯过程中低血糖晕倒了,是今天赶着拍摄没吃早饭的缘故吧。”
顾云骐闻言,脸上的表情霎时狰狞,“谁跟你说我是低血糖!分明是他们私自给我注射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亲眼看见那个上尉把药推进了他的身体里!一想起来那个画面,顾云骐便觉得血管里好似有蚂蚁在爬。
助理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轻,只得讷讷道:“我什么也不知道、送哥出来的士官是这么告诉我的……”
顾云骐表情更加扭曲,“那些人,他们都是跟易雪存勾结好的!”
他扑上去,抓着小助理的肩膀追问:“易雪存呢!易雪存现在人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小助理脸色煞白,快被吓哭了,他费劲地从顾云骐手里挣脱出来,“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我去把廖哥找来,或许他知道……”
说完,他不等顾云骐回答就跑出病房,转头给经纪人打去电话,“喂,廖哥你快来,云骐哥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顾云骐脱力地跌坐回床上,审讯室里的一幕幕,易雪存的每个动作、表情都烙印在他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