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振动，宋照雪打来电话。
大棚光线昏暗，手机屏幕亮光照在霖铃洁白的脸上。一旁的凌灿站在黑暗里，看他接通电话。
“对呀，和凌灿一起。”
“才九点半啊……喔……只是摘草莓……喔……嗯……知道啦，嗯……拜拜。”
凌灿想也不用想，宋照雪一定是让霖铃早点回去，好让自己没机会接近霖铃。
果真，霖铃挂断电话转过脸冲凌灿道：“我们还是回去吧，现在有点晚啦。”
霖铃拿起草莓，发现凌灿还站在原地，他将篮子递给凌灿，询问：“怎么了？”
“你不想和我一起吗？是我太无趣了吗？”凌灿轻轻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霖铃一脸懵，“不会呀，我想和你一起，你一点也不无趣。”
“那为什么急着走？”凌灿抬起头，眼中有泪光闪烁，“你在骗我吗？”
见他一副要哭的样子，霖铃忙放下篮子，凑近道：“没有骗你，只是现在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回去就得十点了。”
“真的吗？”
凌灿眼尾耷拉，用湿漉漉的眼神朝自己看来，霖铃心头一紧，对方怎么这么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呢？
“真的。”霖铃肯定地道。
一听这话，凌灿眼尾又扬了起来，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又耷拉了下去，他开口道：“对不起铃铃，又给你添麻烦了……我第一次和你出门，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我还是会克制不住的紧张，都怪我，要是……要是我没有这个病就好了。”
说到后面，凌灿的声音染上哭腔，泪花再次闪烁。
霖铃急忙拉住他的手，“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么沮丧，你一定可以治好的。”
这是凌灿第一次和亲人以外的人出远门，肯定压力很大，没有安全感。现在自己说走就走，他一定会以为是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惹人讨厌了。
思及此处，霖铃突然生出点子，“不然我们试试肢体接触，看能不能帮你克服心理障碍，就像网上说的脱敏治疗这样，我们循序渐进，一点点尝试怎么样？”
这下换凌灿懵了。
霖铃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可行，他立刻风风火火行动起来。
两人收拾好东西，将物品归还，付完钱装好草莓就坐在了檐下无人的长椅上。
“我现在开始，你感到不舒服就推开我，知道了吗？”
凌灿呆呆点头。
“那我真的开始了哦。”
霖铃伸出手，轻轻环住凌灿一只胳膊，随即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一边将手伸长，直至抱住。
“感觉还好吗？”
凌灿低头，一眼看到毛茸茸的脑袋。浓稠夜色，昏暗灯光，小男生怡丽的脸蛋几乎要贴在自己胸膛上。
“……没事。”他吐出两个字。
见凌灿没出现不适的反应，霖铃接着双手往上，从手臂经过肩膀，直至攀上脖颈。双手环住探出身子，霖铃吐出气息拂过凸起的喉结。
“唔！”
霖铃身子一抖，侧目看向凌灿突然掐在腰上的手。
“我，我想抱着你。”凌灿紧紧扣住霖铃的腰，呼吸紊乱。
“好痒。”霖铃想让凌灿松开。
“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凌灿几近哀求地说，“我感觉这样很好，能不能帮帮我铃铃，帮我治病。”
霖铃触及对方眼底的焦躁与渴望，还是妥协，“就一会儿啊，说好了。”
但很快，霖铃就后悔了。
说完这话，凌灿就像失控了一般，他掐住细窄的腰将霖铃强硬地往怀里带。霖铃被迫身体前倾，只能将头埋在对方脖颈。
随即腰上传来热意，凌灿的指节猛地用力，在那片软肉上揉搓起来。
“停，停一下！”霖铃不停颤着腰，推拒着想从怀里挣出来。
手掌抚上脊背，凌灿将霖铃压了回去，另一只手得寸进尺地揪住软肉又松开，不停摩挲揉搓。
“铃铃，铃铃……”
霖铃很快失了力道，趴在凌灿怀里不动了。
*
夏虫还在鸣叫，夜色又浓了几分，两人对坐。
“我是不是说停一下。”
“嗯。”
“为什么不停？”
“不想。”
霖铃瞪大眼睛，正欲发火，对方抢先开口：“对不起，铃铃，刚刚我可能有点失控了。”
见他道歉，霖铃脸色缓和了几分。
哼，还有点自知之明。
“真的对不起，你抱住我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我不知道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凌灿伤心地低头，“你不用管我了铃铃，我想这个病治不好的……以后你不用帮我了，我一个人就好。”
一听这话，霖铃是彻底说不出责备的话来了。
凌灿也是受害者，不怪他，自己不能不管他。退一万步讲，他还有任务在身呢。
“算了算了。”霖铃烦躁地撇撇嘴，“不怪你，以后我还是会帮你继续治疗的。”
“你说真的吗？”凌灿眼底透出期待的光，“铃铃，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霖铃拿出镜子看自己压红的脸蛋，“但是说好，下次，下次你不能跟今天一样。”
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哪样，但凌灿倒是连连点头，保证下次一定听话。
“行，那走吧。”霖铃指了指地上一旁放着的草莓和包，“你拿。”
“嗯嗯。”凌灿欢快地行动起来。
霖铃一阵语塞。
如果凌灿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摇的比谁都欢。
两人乘着夜色，相伴回家。
*
“说说吧，你的借口。”
施青燃一脸揶揄，用下巴点了点霖铃昨天那张没改也没写完的测试卷。
霖铃面不改色：“昨晚我突然肚子痛，好痛好痛，痛得拿不起笔。”
“是吗？没喝点药？”
霖铃哭丧着脸：“喝了，不管用。”
“那衣服呢？也没收？”
“……”霖铃红着脸蛋低头，超小声道，“收了。”
“行。”施青燃语气平平，“那把听写本拿出来吧。”
“啊？”霖铃抬头，“今天要听写吗？”
施青燃翻开课本，“嗯，国语跟外语第一章内容。”
霖铃想起来了，昨天的第三个任务就是这个。施青燃让自己抽空余时间完成。
但是，他昨晚摘草莓去了，回来和凌灿玩游戏去了，今早补觉去了……所以——他什么也没记。
“可不可以明天听写？”霖铃询问，“我可能需要再准备一下。”
“没记？”施青燃似笑非笑问他。
“记了，但是还没记熟，我——”
“啪”，施青燃合上课本，径直打断霖铃，“再问一遍，昨晚干什么去了。”
霖铃死死盯着面前的测试卷，噤若寒蝉。
“你先自己学吧。”说罢，施青燃起身朝门外走去。
“不行！”霖铃也赶紧起身，抓住施青燃，“你不管我了吗？不是说好了帮我辅导功课。”
施青燃瞥向袖口，表情淡淡，示意霖铃松手。
看见施青燃冷硬的侧脸，霖铃这才有些担心起来，万一施青燃真的不管不顾一走了之怎么办？
他的学校成绩，他的kpi可就无望了啊。
“对不起嘛，我撒谎了。”霖铃声音软下来，他打赌施青燃吃软不吃硬。于是霖铃半边身子贴住施青燃手臂，细声细气开口：“昨天我和朋友出去摘草莓了，回来太累就直接睡觉了。我没有按时完成作业，对不起，你原谅我嘛。”
果真，施青燃闻言终于看向霖铃。
“我保证，下次不会了。施老师你这么善解人意，别生气了。而且你想，我除了要完成你给我布置的任务，还得写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有好多好多任务啊。”霖铃歪头跟他对视，“昨天才第一天，我还有些不适应，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施青燃感受着被热意黏住的半边身子，一时只闻得见浓郁的香味。
小男生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脑袋小幅度摆动，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眨不眨望着自己。
像小猫。
没什么防备，也没什么戒心。
“你的前男朋友叫阮泊？”
霖铃停住话头，虽然不明白施青燃怎么突然说到这来，但还是点点头。
“听说你们现在还有联系，现在——是朋友？”
霖铃点头。
“你之前说只要我答应辅导你的功课，你什么都愿意做，是吗？”
霖铃松开贴着施青燃的手，再次迟疑地点头。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昨天才让施青燃帮自己做事，今天就倒过来了。
“手机拿出来，把他删了。”
霖铃顿住，施青燃什么时候跟阮泊有了恩怨？
“影响学习。”施青燃言简意赅解释，一手撑在桌上，姿势放松，“怎么，不可以？”
“可以的。”霖铃不明所以地照做，乖乖将备注为“体育生”的人删掉。
他想反正等以后再悄悄加回来就是了。
施青燃亲眼看见霖铃删除后，这才直起了身，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愉悦说：“行，我们继续。”
昨天的测试卷和没完成的记诵内容暂时放在一边，今天霖铃需要完成施青燃布置的第二章内容。
依然是和昨天一样的步骤。霖铃很快进入状态，认真学习起来。施青燃坐在对面，也一同写着竞赛题。
教室内，空调运作着，热浪被阻隔在外，只有灿灿阳光从玻璃窗照进，落在两人的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