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路过你们教室，两个人打架，其中一个说是你男朋友。”
霖铃尴尬得脸色通红，嗫嚅道：“那个啊……他乱说的，我不喜欢他的。”
“他说今天是你男朋友。”施青燃毫不留情拆台，笑意不达眼底，“他为什么说‘今天’？你每天的男朋友不一样吗？”
“怎么会！”霖铃急忙反驳。
“所以你没有同时谈很多男朋友？”
“没有，我才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霖铃咬住下唇，难以启齿。
“朝三暮四？”施青燃凑到霖铃耳边，轻声问，“还是水性杨花？”
霖铃僵住，一瞬间，泪水漫上眼眶，眼泪夺眶而出。
施青燃皱眉，脸上的笑容顿住。
“我只谈过阮泊一个男朋友。”霖铃用手背擦掉泪水，“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讨厌你。”
“平路站到了，请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
校车播报适时响起，霖铃眼泪汪汪，越过施青燃下了车。
霖铃气冲冲往前走了没两步，被扣着肩膀转过了身。
“干嘛——”
“对不起。”施青燃松开手，跟霖铃保持着安全距离，道歉。
“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霖铃冷哼一声，扭头就要走。
施青燃一把拉住他的手，再次道歉：“刚刚是我说错话了，你生气的话可以骂我，对不起。”
“你自己说的。”霖铃撇撇嘴，“我骂你你不准还口。”
“嗯。不还口。”
“你——”开了个口，霖铃转念一想，逞一时口舌之快有什么用，他得让施青燃付出实际代价。
“不行，这太便宜你了。要想我原谅你，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可以。”施青燃低眉顺眼。
于是，两人来到了霖铃家。
“你要帮忙打扫我的房间，你必须把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一尘不染。”霖铃趾高气扬，“还有，被子必须叠成豆腐块，听懂了吗？”
“嗯。”施青燃没什么反应，把书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就跟着霖铃上了楼。
“这是我的房间。”霖铃指了指，龇牙咧嘴道，“橙汁都弄我身上了，现在我要去洗澡，你必须在我洗完之前做好一切，不然，你就等着吧！”
施青燃看着漂亮脸蛋上生动的表情，扬了扬眉，“行。”
说完，霖铃提着衣物进了淋浴间。
施青燃走进房间，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并不乱，除了主人早晨匆忙起来没有来得及整理的床铺，桌子跟地板其实都很干净，另外只一些杂物需要归纳摆放一下。
淋浴间内。
【三一怎么样，今天又是演技超常发挥的一天。】霖铃泡在浴缸，轻轻拨着水，【施青燃一下就被我的眼泪打败了，哼，跟我斗，还是太嫩了。】
【好厉害铃铃，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简直就是演技派呀。】系统夸赞。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霖铃没泡多久，他还急着挑施青燃的刺。于是他穿上睡衣，将头发擦得不滴水后，拿着脏衣篓就回到房间。
一推门，霖铃就看见靠在桌边的施青燃，他手上正拿着一本书，神情专注。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施青燃听见动静抬头，将书倒扣在桌面，上下扫了一眼霖铃。
“咳咳，领导来检查工作了。”霖铃走近，指着书，“工作时间偷偷看书，扣两分。”
“你说这个？”施青燃拿起那本粉色封面的书，霖铃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前几天刚看完的那本恋爱漫画吗？
霖铃急忙上前，将漫画一把插回书架，羞恼道：“你不准看这个！”
“为什么？”
“你，你是学霸，学霸不可以看漫画。”霖铃转移话题，“书不放回书架，扣两分。”
“还有，我不是说被子必须叠成豆腐块，你怎么就铺在床上了，扣十分！”
“不好意思。”施青燃解释，“我想这样晚上睡觉会方便些。”
好像也是。
行吧。
霖铃又环视一圈，物品摆放得很整齐，桌面擦过了，地板似乎也清扫过了。
那该怎么刁难施青燃呢？
瞟见手里还拿着的衣篓，霖铃灵机一动，将衣篓往施青燃怀里一塞，“你，帮我洗衣服，手洗。”
施青燃很明显愣了一下，他抬眼看霖铃，问：“你确定？”
“这有什么确不确定的，你帮我洗，手洗，听见没有。”霖铃摆摆手，抬起小脸，“现在我要下楼吃饭了，至于你，洗完就可以走了。”
没等施青燃吭声，霖铃径直下楼。
宋照雪不在的时间里，每天下午都会有阿姨提前来家里做好饭，霖铃回来后直接从保温箱里拿出来吃。
今天阿姨做了三菜一汤，有霖铃喜欢的白灼秋葵。霖铃将盘子一一端到桌上，动筷之前，突然又犹豫了。
要不等施青燃一起？他其实也不是坏人，他还帮自己辅导功课。再说，吃一顿饭，顺便的事。
霖铃还是心软了，他扭头冲楼上喊道：“施青燃，你洗好了吗，下来我们一起吃饭。”
楼上传来施青燃的声音，隔着点距离，声音显得有点闷：“在给你洗内裤。”
“啪嗒”，筷子掉在地上。
霖铃唰的起身，尴尬得想直接原地消失。
他忘记了，他把换下来的内裤也一起丢进了脏衣篓。
脸颊传来滚烫的热意，霖铃一骨碌爬上二楼，冲进洗衣房，一眼看到正给那块布料透水的施青燃。
“马上。”
施青燃头也不抬地道，语气平淡如常。
细长的手指揉搓几下，很快将布料透了干净。
施青燃将它放进盆里，连同洗好的衣裤一起，他转过身，问：“晾哪？”
霖铃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施青燃见他不说话，自己找了起来。
霖铃用尽最后的力气：“晾完了……下来吃饭。”
这一顿饭，霖铃脸烧的厉害，全程晕乎乎，吃的也稀里糊涂。等回过神来，施青燃已经洗好碗筷，背着包站在门口了。
“气消了？”他问。
霖铃哪好意思说不，连连点头。
“嗯，我先走了。”施青燃嘴角带着极浅的笑容，“晚上记得收衣服。”
“哎——”霖铃听出了施青燃语气里的戏谑，还没叫住他，门已经合上。
坏蛋，坏蛋施青燃。
*
“你等等，我马上到你家楼下啦。”
电话那头的凌灿回复：“不急的铃铃，你慢慢来。”
霖铃打开备忘录里的计划安排表，今天他计划和凌灿一起去草莓园摘草莓。想要帮助凌灿克服社交恐惧症，得先让他逐渐适应这个社会，不过不能急功近利，让他一下跟太多人接触。思来想去，霖铃决定还是先走进大自然，带凌灿迈出相对简单的第一步。
“下午好。”霖铃对门口的凌灿招手，“快上来。”
凌灿弯腰坐在了霖铃旁边，这次他没戴口罩，唇钉暴露在外。
司机继续朝目的地行驶，一摇一晃中，霖铃被那枚唇钉吸引目光。
“你紧不紧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霖铃关切道，“说实话哦。”
“有一点紧张，不过没有不舒服。”凌灿安分坐着，“别担心铃铃。”
霖铃贴住凌灿，拉住他的手，“别害怕，我在这里。”
凌灿重重点头，“嗯嗯。”
“你能侧过来一点吗？”
凌灿不懂，但照做。
霖铃摸上凌灿下巴，神色好奇，“我想看看你的唇钉，你能张开嘴吗？”
凌灿脸有些红，听话地微微张开嘴。
“原来里面是这样的啊。”
霖铃鼻尖几乎要顶上凌灿的脸，迟迟不退开。
凌灿不敢合上唇，只能姿势僵硬地瞟着面前小男生挺翘的鼻尖，视线停留在对方眼睛正下方的小痣上。
好漂亮。
好香。
霖铃终于看够，他松开手指，将小包递给凌灿，“猜猜我们要去哪？”
凌灿摇头，乖乖捧着包。
“不用猜了。”司机笑两声，“草莓园到了。”
“谢谢叔叔。”霖铃正要从包里拿手机，凌灿先一步点开了付款。
“我给就好。”凌灿说。
司机又笑两声：“谁给都行哈哈，40。”
凌灿将钱转了过去，僵硬地说了句“谢谢”后，两人下了车。
“你好厉害凌灿，你刚刚和司机说话了，你有进步了。”霖铃露出真诚的笑容。
凌灿腼腆地抿唇，因为有你在。
突然，霖铃上前抱住凌灿，停留几秒钟后分开。
“这样会难受吗？”霖铃问。
凌灿有些呆愣地摇头，“不难受。”
“我查过资料，这种社交恐惧症不仅可以通过语言交流缓解，还可以通过适当的肢体接触克服。如果你不讨厌的话，以后我们多抱抱吧。”
夏季的白日总是很长，此刻快晚上八点，天空才堪堪黑了下来，远边的彩霞混在云里，格外迷幻。
就跟面前的人一样，美好的不真实。
凌灿借着夜色描摹霖铃的脸庞，沉声回答：“不讨厌，我很喜欢。”
*
“我害怕人多你会不习惯，所以我找老板预约了夜间八点到十点的时间，这时候应该没几个人。”
霖铃左手挎着篮子，右手提着手电筒，脚步轻快走在前面，凌灿落后一步走在后。
“谢谢铃铃。”凌灿托了下霖铃手肘，提醒，“小心点地面铃铃。”
“啊！”霖铃叫一声，身子一晃。
凌灿连忙去拉他。
霖铃握住凌灿的手，身体又一跳一转，他面朝凌灿俏皮一笑，“嘿嘿骗你的，前面草莓多，快来。”
手指捏住果柄一用力，草莓应声而落。不一会儿，自己的篮子便已经过半。
霖铃有些累了，他直起腰，看见一边的凌灿还认认真真摘着草莓，篮子已经差不多满了。霖铃擦了擦手，在凌灿旁边蹲下。
“怎么了铃铃？”凌灿停下动作。
“等会儿摘好不好？”霖铃把篮子放在地上，从口袋拿出手机，“你来帮我拍照。”
“我拍照不太行，我担心拍不好铃铃。”凌灿紧张地擦了擦手。
“没事，随便拍。”
说完，霖铃就把手机塞给凌灿，自己提起他那一篮草莓。
“打开闪光灯，放大一点。”霖铃双手托着篮子挡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对，就是这样。”
“我看看。”霖铃期待地跑到手机跟前，“唔，感觉背景不太好。这样，你把手机倾斜一点，让我的头占屏幕多一点，然后我弯一点腰，把篮子推出去一点……”
凌灿咽了咽口水，“好。”
“好，来吧。”
这一来就是十多分钟。
“最后一张——合照！”霖铃将篮子塞给凌灿，“来，举起来一点，太高了，太低了，好，看镜头，三——二——一。”
终于完工。
霖铃点进相册，凌灿站在一旁。
“麻烦你啦凌灿，你拍的真好看。”霖铃很是满意地夸赞。
“你喜欢就好。”凌灿浅笑。
霖铃正翻到两人的合照，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消息：
宋哥哥：【在做什么铃铃】
凌灿顿住。
霖铃二话不说将合照发了过去，并回复：【跟凌灿在草莓园摘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