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嘴唇绷得很紧：“你真打算带它跟着我走，不放生？”
这话活像在逼迫负心汉在“有我没他”和“有他没我”决定出个结果。
很难想象艾瑞斯这种人居然能用受尽委屈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来。
比起示弱，小黑蛇也当仁不让。
它歪脑袋贴着楚邬的裤料蹭了两下，分明是冷血动物，却一副狐媚样地贴在楚邬腿部，打定了主意不肯离开。
这副碍眼且爱演的样子，艾瑞斯哪能认不出这是谁的部将？
但楚邬到底是心软了：“你别跟它较劲，它可能是感受到热源过来的，等到了中午到处都暖和，它自然也就离开了。”
艾瑞斯被噎了一下，转而换了个说法：“至少不能让它继续待在这儿，多影响你走路啊。”
这句话总算提醒了楚邬。
他按住腿边那截滑溜溜的尾巴，试着把小黑蛇从裤腿上解下来。
小黑蛇起初不肯配合，后来发现楚邬态度坚决，才慢吞吞松开，顺着他的手爬到腕上，重新盘成一圈。
冰凉的鳞片贴着脉搏，楚邬指尖微微发麻。
“不能咬人。”他点着小蛇的脑袋认真叮嘱。
小黑蛇扬起头，浅金色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也不能钻进衣服里。”
它低了低脑袋，看起来老实不少。
艾瑞斯在旁边全程嫉妒地看着，狠不得以身代之。
这死蛇装什么凄惨呢？怕不是被漂亮的邬邬宝宝训得都快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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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邬和艾瑞斯的反追踪计划起初还很顺利，有时风向正好，他们甚至能偷听到一些额外的信息。
比如荆洪老师已经被抓走了但施言趁机逃出去了，比如始终没看到秦墨白的踪迹，又比如杨导把奖金上调了一千。
工作人员的热情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
他们原先还懂得压低声音搜寻，到了后面，连对讲机里的对话都不再遮掩。
“东南方向有没有发现？”
“没有，这边全是杂草。”
“无人机再往前面扫一圈。”
“收到。”
楚邬蹲在灌木后，听得心惊胆战。
他正想说话，腕上的小黑蛇忽然抬起头。
它原本一直安分地盘着，此刻却骤然绷紧身体，脑袋转向斜后方，信子吐得又急又快。
艾瑞斯立刻警觉：“怎么回事？”
楚邬还没反应过来，小黑蛇已经咬住他的袖口，用力往反方向扯。
“它好像想让我们走。”
“跟着蛇走？”艾瑞斯皱眉，不情不愿，“你知道它要带我们去哪吗？”
秦墨白的蛇，能安什么好心思？
小黑蛇急得尾巴直拍楚邬的手背。
下一秒，远处传来清晰的无人机嗡鸣，而且不止一架。
艾瑞斯脸色微变，抓起楚邬的手腕：“走！”
也不知道路线，两人干脆跟着小黑蛇指引的方向跑。
它十分通人性，专挑枝叶浓密视线受阻的位置钻。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明显。
“刚才这里有声音！”
“无人机也往这边来了！”
“快，包过去！”
楚邬心跳得飞快：“他们怎么突然全追过来了？”
艾瑞斯回头看了一眼：“可能无人机发现了什么。”
小黑蛇仍在前面带路，速度快得惊人。它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们，等两人跟上，又继续往林子深处钻。
很快，熟悉的流水声传入耳中。
竟然是他们之前来过的小溪。
楚邬愣住：“怎么又回这里了？”
小黑蛇顺着他的手滑下去，迅速游到溪边，随后回头冲他嘶了一声。
楚邬：“它想让我们下水？”
艾瑞斯犹豫片刻，还是跟着楚邬踩进溪水里。
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激起一阵寒意。小黑蛇立刻游回他身边，贴着他的小腿蹭了一圈。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艾瑞斯没时间多问，拉着楚邬在溪流里行走。
两人沿着溪水走出几十米，小黑蛇忽然钻进水边一片垂落的树根后。
那里正好有一处被泥土遮住的凹陷，外面堆着枯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楚邬和艾瑞斯对视一眼，先后躲了进去。
空间逼仄，两人只能紧紧挨着。
艾瑞斯把楚邬护在里面，自己挡住外面大部分空隙。小黑蛇则盘在楚邬肩侧，脑袋贴着他的颈窝，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脚步声靠近时，楚邬下意识屏住呼吸。
藏身处太窄，他整个人几乎贴在艾瑞斯怀里。对方的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艾瑞斯垂下眼，能看见楚邬轻颤的睫毛，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
“别出声。”他强行压制自己某处的动静，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对谁说的。
楚邬乖巧点头，鼻尖不小心擦过艾瑞斯唇瓣。那一点微弱的触碰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艾瑞斯原本扶着树干的手臂缓缓收紧，掌心隔着衣服护在楚邬腰侧。
“他们还没走。”
楚邬微微仰起脸，用口型问：“还有多久？”
距离太近了。
艾瑞斯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碰到他的额头。
楚邬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身体轻轻往后缩，却被身后的树根堵住，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
艾瑞斯隐忍：“再等一会儿。”
这时，盘在楚邬肩侧的小黑蛇忽然动了。
它的尾巴尖无意间垂进张开的领口，随后顺着胸膛滑下，直到感受到某个小小的……，才装作无意地轻轻收紧。
楚邬顿时僵住。
“别动。”艾瑞斯并不知道少年的衣服里发生了什么。
小黑蛇似乎也被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吓到了，尾巴猛地收缩了一下。
细小的鳞片剐蹭着不平的……，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受自脊骨溢到大脑，楚邬甚至有种自己的脑皮层被羽毛轻轻拂过的灭顶感受。
偏偏这时，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说话声。
“这边刚才是不是有动静？”
楚邬立刻绷紧身体。
艾瑞斯几乎没有思考，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将人严严实实护进怀里。
楚邬的脸颊撞上他胸口，捣乱的蛇尾终于离开那个位置，耳边清晰传来了艾瑞斯沉稳有力的心跳。
艾瑞斯低头时，唇几乎贴着他的发顶。
“没事。”他轻声说，“不行我引开他们，你跑。”
温热气息拂过额发，楚邬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发烫了。
他想抬头，却被艾瑞斯按住。
“还没走远。”
小黑蛇夹缝求生，悄悄把自己的尾巴从领口抽出重新盘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楚邬才小声开口：“可以松开了。”
艾瑞斯却没有立刻放手。
“你的脸很烫。”
“这里太闷了，可以松开吗。”
“嗯。”
艾瑞斯嘴上应着，手臂仍然停在他腰侧。直到楚邬轻轻推了推他，他才有些不舍地退开一点。
小黑蛇立刻探头，刚想斯哈，就看到艾瑞斯冷冷地瞥它一眼，像是在警告什么。
感受到生命威胁，小黑蛇识时务，飞快缩回楚邬肩后。
过了近十分钟，艾瑞斯先探出头确认四周安全，才将楚邬拉出来：“他们开始动用无人机，我们不能继续跟着工作人员了。”
楚邬站起身：“那小溪附近也不能久留，我们该走了。”
两人继续沿下游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终于响起：
“请尚未被抓捕的嘉宾继续保持，工作人员后续将进行地毯式搜索。”
艾瑞斯抬头看了一眼逐渐悬到头顶的太阳：“我们快赢了。”
楚邬刚要点头，广播又响了：“当前未被抓嘉宾：楚邬、艾瑞斯、秦墨白，嗡——”
最后一段像是关广播导致的杂音，而且楚邬觉着广播里的声音有些耳熟。
虽然隐隐感觉这道广播有哪里不对，楚邬还是决定先专注广播内容本身：“秦老师还在？”
艾瑞斯皱眉：“就他一个人？”
“叶清辞呢？”
两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分析，小黑蛇突然兴奋地竖起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树林另一侧。
那里隐约传来枝叶晃动的声响。
艾瑞斯立刻挡在楚邬前面。
半分钟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树后走出。
秦墨白看着有些狼狈，他衣服沾了些草屑，袖口也沾上了脏兮兮的泥土，一副经历了疯狂追逐的模样。
楚邬：“秦老师，你怎么一个人？”
“躲工作人员的时候走散了。”秦墨白走近几步，视线扫过，“你们没事就好。”
艾瑞斯跟着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隔开两人的距离，阴阳怪气：“秦老师抛下队友一个人躲到现在，挺厉害。”
秦墨白微微一笑：“惭愧，确实不如两位。”
嘶嘶。
小黑蛇忽然冲着秦墨白吐了吐信子。
秦墨白低头看它。
小黑蛇立刻扭动着身子，开始讨好地独舞，一副献宝成功的傻样。
艾瑞斯嗤笑：好啊，他就知道这一大一小两畜生果然有勾结。
不知真相的楚邬还在感慨：“看样子秦老师还挺受小动物喜欢的。”
秦墨白神色如常，就像头一回见到黑蛇似的，只是淡淡点点头。
楚邬肩头骤然一轻。
小黑蛇像是收到了什么指示。原本赖着不肯离开的它依依不舍地蹭了蹭楚邬的脸蛋，然后嗖的一下消失在了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