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节目组包下了整个山头用来拍这一期节目。
为了安屏幕内外的心,杨导还是解释了一下:“放心吧,我们已经派了专业的勘景组进山调查,并没有发现任何大型肉食性动物的踪迹,捕兽夹之类的危险品也已经提前处理。”
“组里还配了专业的医疗队伍,常见的蛇毒血清也备齐了哦。”
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柯蔚的脸都煞白了:“蛇?!”
蓝水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怕蛇?咱们小时候……”
生怕蓝水杜继续语出惊人,柯蔚捂住他的嘴,尴尬解释道:“小时候不懂事,什么都能拿手上玩,现在知道怕了。”
楚邬吃着瓜,忽然察觉到身旁有细微动静,偏头一看,艾瑞斯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他的身侧。
这位人高马大的运动员把声量压得很低,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楚邬,你怕蛇吗?”
“不是很怕。”楚邬礼尚往来,“你怕吗?”
他看着艾瑞斯有些屈辱地闭眼,小声回答:“一点。”
此乃谎言,艾瑞斯曾经在队友侃大山的时候听到过,男人要营造反差感才会更有魅力,而且适当示弱也可以营造出亲和感。
艾瑞斯将两者融合,才有了这个说完就后悔的馊主意。
不过此招拙劣但胜在管用。
楚邬把艾瑞斯心虚的表情当成了害怕,顿时生出了保护队友的责任感。
他拍着小胸脯承诺道:“没事,蛇之类的小动物就交给我吧。”
解锁楚邬新动作的艾瑞斯再次受到可爱暴击。
艾瑞斯大猫依人地感谢道:“还好有你。”
他语气放松,但金发下深邃的眼神活像是想把眼前的少年放在舌头上含着,反复吮吸品味,直到对方溢出甜水来。
楚邬被看得背后发烫,他并不知道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只当是自己太久没跟人接触,导致对视线过于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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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些节目组提供的基础物资,楚邬和艾瑞斯率先走进了树林。
野外的路地势起伏,并不好走,楚邬头顶一撮黑发也随着动作活泼地蹦蹦跳跳。
阳光从树缝漏下来,给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绒绒的光。
他身后的艾瑞斯看得心痒手更痒,实在没忍住,伸手去轻轻地勾了勾那跟云朵一样柔软的头发。
还在认真带路的楚邬毫无察觉,忽然听到背后男人发出了一声低笑。
楚邬猛回头,却并没有找到任何笑点。
看出了少年眼中的疑惑,但艾瑞斯没有解释,只是装傻充楞地眨巴眼睛。
楚邬:“……?”
感觉这家伙憨憨的。
楚邬指了指前面,回归了正题:“前面有个岔道,往哪里走?”
艾瑞斯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那条岔路左边是两侧树林的清晰土路,右边隔着一小段就是高度及腰的茂密草丛。
艾瑞斯:“走左边吧。”
“为什么?”楚邬看了艾瑞斯一眼,乌黑的眼睛写满了刨根问底。
怎么看都是草丛更好藏人吧?
艾瑞斯没有说话,只是往草丛走了两步作为演示。
他走过的地方,嫩绿的草叶有明显的倒伏痕迹,把刚才的行动路线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
楚邬忽然生出了一个主意:“艾瑞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走别人走过的路呢?”
艾瑞斯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好啊,那接下来我来带路吧。”
新路不好走,林子里非常安静,只剩两个人踩过落叶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偶尔交叠。
光线越来越暗,树冠遮住了天,摄影设备也更加隐秘,至少楚邬现在看不出来哪里有摄像头了。
等等……看不到摄像头了?
楚邬确认了周围的情况,扯了扯艾瑞斯的衣摆。
其实他用的力气不大,但艾瑞斯还是第一时间回头了:“怎么了?”
楚邬板着脸:“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艾瑞斯:“……”
自他们选择在左右问题上选择了“或”后,又继续走了快半小时,当时那个分叉路口早就已经看不见了。
并且因为两人当时精心挑选了看不到走路痕迹的方向,图的就是猎手找不到。
但现在,他们甚至做不到原路返回。
楚邬的表情渐渐从严肃转为凝重:“我们要在山里过夜了。”
“那倒不至于。”艾瑞斯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很高,节目组承诺在搜寻时间不会使用定位,但其他人都找到了还找不到我们,也不可能真把我们丢在深山里不管,该用还得用。”
楚邬摸了摸节目组发的物资包:“但他们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先得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
“没水,也没粮。”
他们出门就没带几瓶水,经过刚刚的消耗,水所剩无几,包里只有几个空瓶子。
两个人对着来时的方向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楚邬先开的口:“安全起见,我们要不要主动暴露位置?”
艾瑞斯反问:“那我们投降?”
这话其实多余问,光表情就能看出少年的不甘心。
“林子越往里越湿,附近应该有活水。”艾瑞斯拍了拍手,“走,我们找水源去。”
越往低处走,脚下的泥土越软。
“有声音。”艾瑞斯压低音量。
楚邬竖起耳朵:“我也听到了。”
两个人拨开挡路的灌木,脚下的坡度忽然缓和,一条小溪闯进两人的视野。
溪水不宽,最深处也只到膝盖弯。水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几尾银灰色的小鱼贴着石缝游动,见人影一晃就嗖地散开,不过又很快聚拢回来。
仗着自己有“专业级味蕾”的技能,楚邬蹲在溪边掬了一捧水,闻了闻,又尝了一小口。
“能喝。”他回头报信,然后彻底没了顾忌。
同理,这鱼应该也是能吃的。
楚邬脱了外套和鞋袜,挽起裤腿踏进溪水里,冰凉的溪水一没过粉白的脚踝,他舒服得眯起了眼。
走了大半天山路的燥热顺着脚底板一点点退去,楚邬终于想起了正事,又往里走了两步,弯腰去追那几尾鱼。
鱼比他想象中滑得多。他扑了几次都扑了个空,鱼尾拍起的水花溅了他满脸,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上衣的后摆也被水打湿了一片,布料贴着脊背的曲线,隐约透出腰线。
但他浑然不觉,还在跟那尾最肥的鱼较劲,整个人往前一扑,裤腿彻底湿透,湿布料缠在大腿上。
“别动。”艾瑞斯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比平时低哑。
楚邬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回头,一脸茫然:“怎么了?”
艾瑞斯站在溪边,没脱鞋。
他的目光从楚邬湿透的后背滑到那截被水浸得颜色深了一圈的裤子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飞快移开视线,落在水面上。
“你这样扑,鱼早跑了。”他说着,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要这样。”
他弯腰出手,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再直起身时,掌心里已经多了一尾拼命摆尾的小鱼。
楚邬看得眼睛都直了,蹚着水凑过去:“你怎么做到的?”
“手快反应快就行。”艾瑞斯把鱼递到他面前,摊开手掌。
鱼在他掌心挣了两下,银亮的鳞片沾着水珠,一闪一闪。
楚邬伸手去接,指尖擦过艾瑞斯的掌心。
两个人的手都沾着凉爽的溪水,可肌肤相接触的那一瞬,艾瑞斯却觉得被烫了一下。
鱼到了楚邬手里只安静了半秒,转眼就一个打挺蹦回了溪里。
楚邬下意识弯腰去捞,动作太急,脚底在鹅卵石上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腰。
艾瑞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水,鞋都没来得及脱。
他把人稳在自己臂弯里,低头看怀里的少年。
楚邬仰着脸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唇被冰凉的溪水浸得泛红,胸膛因为刚才的惊吓轻轻起伏着,湿衣服紧贴着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出柔软的弧度。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艾瑞斯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谢谢。”楚邬先回过神,撑着艾瑞斯的手臂站稳。
他退开半步,低头拧自己衣摆上的水,却看到了对方的鞋,不由得提醒道:“你的鞋。”
温香软玉离怀,艾瑞斯低头看了一眼完全泡进溪水里的运动鞋,面不改色:“没事,刚好凉快一下。这里是下游,也算不上污染水源。”
见他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到这方面,楚邬没忍住笑出了声。
溪水映着天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一片。
艾瑞斯看着楚邬,只觉得湿掉一双鞋实在算不上什么代价。
如果可以天天看到这种微笑,他整个鞋柜都可以搬过来泡水里。
两个人在溪边休整了一会儿,用溪水灌满了水瓶,又捉了两条鱼放在包里,当应急的储备粮。
楚邬蹲在岸边穿鞋,余光瞥见上游的水面晃了一下,他没有在意。
毕竟这条小溪看着绵长,林子又这么大,有小动物来喝水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