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包的汤圆，周霆山吃了一碗，没尝出来味道怎么样。
吃过早饭，周业方和周霆川要去上班，只待了一会儿就一起出了门，周霆山从厨房出来，客厅只剩下王巧姑和许茹。
“小杰呢？”周霆山问。
“跟你爸他们一起走了。”许茹回答。
“我哥送他回去？”
“不清楚。”
“冰箱里还有些没吃完的汤圆，你和奶奶中午煮了吃吧。”周霆山又说。
“知道了。”许茹头也不抬。
周霆山站在沙发旁，感觉出来许茹不是很想和他说话，也不勉强，他转向王巧姑，王巧姑正盯着窗外，听见周霆山和许茹的对话也没什么反应，周霆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走了奶奶。”
闻言，王巧姑这才转过头。
“过完年就要忙工作了，之后可能不能常回来看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周霆山笑了笑。
“……”王巧姑张张嘴，没发出声音，周霆山却看见老人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赶紧上前，弯腰抱住王巧姑。
“行不行？”周霆山笑着说。
“哎哟……”王巧姑终于说了从出房间到现在的第一句话，只是话里带着哭腔。
周霆山鼻子一酸，吸吸鼻子把泪意压下去。
“行不行啊？”他重复。
“好啊好啊。”王巧姑仰头看着周霆山，“奶奶给你打电话，你不要嫌奶奶烦就行。”
“怎么会。”周霆山还想再说什么，被王巧姑打断。
“行了行了快走吧。”
“……”
“再把冰箱里没吃完的汤圆带点儿回去，免得回去还要重新做。”
周霆山愣住。
“去呀，你那是还没煮的吧，随便拿个盒子就装回去了。”
“奶奶……”
“去去去。”
王巧姑推周霆山，周霆山不明白王巧姑这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了眼旁边的许茹。
“给文安带点儿回去吧。”许茹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周霆山看看许茹，又看看王巧姑，两条腿跟扎地上似的一动不动。
王巧姑重新看向窗外，看起来不打算理周霆山，周霆山盯着王巧姑看了好一会儿，默默收回目光。
打包好一部分还没煮的汤圆，周霆山最后跟许茹还有王巧姑打了招呼，下楼。
书文安的车子还在原来的位置，隔着车玻璃他看见了驾驶位上的书文安，书文安也看着他的方向，周霆山加快脚步，一路小跑上车，手里的饭盒一丢，拉过书文安先胡乱亲了亲，蹭了蹭。
“什么东西？”书文安视线落被丢到一边的盒子上。
“汤圆，我早上包的，奶奶让我给你带点儿。”
“……”书文安愣住，和刚才周霆山听见王巧姑话时一个反应。
“呵。”周霆山笑。
书文安瞪大眼睛，“奶奶……”
“没。”周霆山说，书文安眼神霎地又暗下去。
“再给奶奶一点儿时间。”周霆山一只手握着书文安后脑勺，感受着书文安的体温，内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其实他也跟书文安一样以为王巧姑这举动的意思是接受了他和书文安的事情，冷静下来想想，不过是王巧姑到底对周霆山狠不下心罢了，舍不得周霆山为难，舍不得周霆山受委屈，本能一样的就要惯着周霆山，顺着周霆山，和接不接受书文安没有什么关系。
“嗯。”书文安一听周霆山的就明白了周霆山的意思，“没事儿。”
周霆山又把书文安拉到跟前亲了一口，揉了揉书文安脑袋，放开手。
回去的车是书文安一个人开的，遇到早高峰，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周霆山起初还能强撑着陪书文安说说话，后来实在撑不下去，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就是书文安从副驾车门探了半边身体进来，横在他面前，咔哒一声，解开他的安全带。
周霆山懵。
“醒了。”书文安看见周霆山睁开眼睛，笑了，“还说抱你下去呢。”
“唔。”
书文安捏捏周霆山，“到家了。”
“嗯。”周霆山深吸一口气，摸摸书文安的手，书文安退出车厢，周霆山下车。
到家，书文安回卧室拿了一套睡衣进了浴室，周霆山也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走到浴室门口，听见浴室里已经响起哗哗的水声，敲敲门，不等书文安应声直接推门进去。
书文安听见动静转头，隔着淋浴间的透明玻璃门愣愣地看着周霆山，周霆山进浴室目光左右扫了扫，锁定书文安刚换下来的衣服，抓起来示意了一下，书文安回神，点点头，周霆山抓着衣服转身离开，不忘带上门。
刷牙洗脸，洗头洗澡，书文安在浴室呆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出来，客厅，阳台上的洗衣机嗡嗡作响，他环顾一圈，看见在厨房的周霆山，周霆山也扭过头来看见了他。
“吃饭了。”周霆山弯弯眼睛。
书文安脚步一顿，加快速度进了厨房，从身后一把抱住周霆山，下巴搁在周霆山肩上。
“欸。”周霆山笑，微微侧过头，脸颊被书文安柔软的发丝蹭着，心尖一阵发软，“饭在桌上呢宝贝儿。”
“嗯？”书文安闭着眼睛。
“刚拿回来的汤圆，快去吃，还热着。”周霆山温声，鼻尖蹭蹭书文安。
“你呢？”
“我再做两个小菜。”
书文安睁开眼，看见了周霆山面前的东西，与其说是小菜，不如说是书文安喜欢的两道凉菜。
“不用弄这么麻烦。”书文安小声咕哝。
“做都做好了。”周霆山无所谓说，颠了颠肩，哄道：“快去，吃饱了再睡，乖。”
“……”
“去吧。”
书文安松开周霆山，慢悠悠晃出厨房。
书文安吃完汤圆，周霆山利落地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又去阳台看了眼正在洗的衣服，顺便给花架上有点儿回春的盆栽都浇了浇水，里里外外忙了一通，这才搂着屁股后面快困成一团的跟屁虫进了卧室。
卧室，关了灯，窗帘拉紧，房间一片昏暗，眼睛一闭，跟晚上没什么区别。
书文安搂着周霆山，脸颊被周霆山手机发出的光亮照着，透着一股淡淡的疲倦，周霆山把摔坏那只手机的卡取出来装进备用机，迅速把该登的什么账号邮箱都登好，回了几条不得不回的消息，手机丢在一边，搂住书文安。
“睡吧。”周霆山说。
书文安来不及回应，意识先一步陷入了黑暗。
精神紧绷了一场，又一晚上没有睡好，这一觉，两人睡了一个昏天地暗，中途书文安醒了两次，摸摸旁边的周霆山，周霆山睡得很熟，书文安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下午三点，周霆山被一阵铃声惊醒，他几乎是在铃声同一时间就睁开眼睛，一把抓过枕边的手机，看清上面的内容，皱眉。
旁边，书文安动了动，周霆山立马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有立马接通电话，点开微信。
【什么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钟来电提醒就熄了，张扬消息紧随其后。
【？】
【在睡觉】周霆山言简意赅。
这回对面安静了十几秒钟，周霆山正想把手机丢开，张扬消息终于进来。
【大白天睡什么觉？】
【没什么事儿，我到XX了，刚下飞机，你跟书老师有空吗？晚上约顿饭。】
【书老师晚上不加班吧？】
张扬一串消息出来，周霆山清醒了，盯着手机，迟迟没有回复。
“怎么了？”
书文安声音忽然响起，周霆山一激灵，没等转身，书文安就从后面覆上来，周霆山不动了。
“张扬。”周霆山举了举手机，“他来我们这儿了。”
“嗯？”书文安握住周霆山的手，眯着眼睛把张扬几条消息看完，“他刚才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书文安刚睡醒，声音微哑，周霆山抬起肩膀蹭了蹭耳朵，点头：“嗯。”
“给他回个电话吧。”书文安说。
“你不睡了吗？”周霆山扭头。
“嗯。”书文安闭上眼睛，脸埋进周霆山颈窝。
“我出去打。”
“不用。”
腰上的胳膊紧了紧，见书文安真不要他走，周霆山没再坚持，退出微信，拨通了张扬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哎不是睡觉吗？”张扬嗓门一如既往的响亮，一嗓子出来，周霆山感觉自己顿时又清醒了三分。
“睡醒了，你现在在哪儿？”周霆山直说，懒得跟张扬寒暄。
“机场啊，等车呢。”张扬回答，周霆山这才注意话筒那边很吵，不怪张扬刚才要扯着嗓门说话。
“人多死了，都快等半个小时了，早知道让你来接我了。”张扬在那边埋怨，说完话锋一转，“你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没有？”
“看见了。”周霆山淡淡说，顿了一下，“你要在这边待几天？”
“看吧。”张扬声音忽然低了一下，下一句又扬起来，“干嘛？今晚上没空？没空就没空呗，多大个事儿，有时间再约。”
“不是。”
“那是什么？”
“我问问他。”
“行，那我……”
周霆山翻了个身打断张扬的话，张扬那边安静下来，周霆山看一眼手机，电话没有挂断，他没管。
“晚上要不要跟张扬聚聚？”
“可以。”书文安没有犹豫，“你呢？”
“……”周霆山沉默，说实话感性上他并不想跟张扬吃这一顿饭，这会儿他只想跟书文安待在一起，黏在一起，谁也不见，但理智上，他又明白他现在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就像当初他把书文安带去周霆川那里一样。
“去吧。”书文安说。
“……”
“就吃一顿饭，我请了两天假，周末还有两天。”
周霆山愣住，书文安凑近，无声地在周霆山脸上亲了亲，周霆山闭了闭眼，随着书文安平稳的呼吸，渐渐放松下来，睁开眼回亲了书文安几口，书文安勾勾嘴角，垂眼看了眼手机，周霆山会意。
“行，那就今晚上吧，什么时候？”
“我都行啊，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张扬语气自然的仿佛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
周霆山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吧。”
“行。”
“地方我们定，你定酒店了吗？”
“定了，发给你。”
“行，餐厅定好了告诉你位置。”
“行行行，挂了啊。”
“嗯。”
周霆山挂断电话，手机一扔，翻身抱住书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