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霆山跟书文安说起了白天的事儿。
“妈真好。”书文安说。
“是啊。”周霆山跟着感慨，庆幸当初老实告诉了许茹他和书文安的事情。
“那我们就明天过去了？”
“嗯。”周霆山点头，顿了下，“你请好假了吗？”
“请好了。”
“是下午半天吧？”
“是。”书文安笑，这半天时间还是他从周霆山嘴里据理力争来的，不然一分钟都没有，他其实不太能理解周霆山为什么死活不让他跟着，但想到他以前也不愿意让周霆山跟着他进文韫他们屋子，勉强能猜到一点点周霆山的想法。
估计是不想让他看见他在周业方面前的狼狈模样吧，就像他一样。
“真乖。”周霆山满意地点点头，不知道书在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嗯。”书文安跟周霆山贴了贴，没有否认周霆山的话，跟周霆山贴了贴，闭上眼睛。
第二天，书文安自己开车上班，周业方公司的方向刚好和他的单位相反，要是周霆山像往常一样接送他，他们中午得多跑一个小时的路程。
“欸！”
肩膀被猛地拍一下，书文安回头。
“没睡醒呢，叫你一路了。”程文明嚷嚷，放开书文安站到电梯门另一边。
“什么事？”书文安回神，他刚才一点儿也没注意到程文明在叫他。
“什么什么事儿，叫你，一起上楼。”程文明有些莫名其妙，“咱两一个办公室的你忘了？”
“……”
书文安转过头。
电梯还在十几楼上，不知道多久才能下来，书文安目视前方，视线虚虚地落在电梯门缝上面，程文明瞥了书文安一眼，两眼，三眼，不知道第多少眼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欸书主任。”
书文安转过头看着程文明，眼里略带一点茫然，程文明假装没注意到书文安异样。
“你今天下午请假了？”
“嗯。”
“为什么？”程文明满脸好奇。
“……”书文安犹豫了一下：“我和周老师下午要去见他爸爸。”
“见爸爸啊……啊！”书文安平地丢惊雷，程文明尾音一拔，瞪大眼睛，书文安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程文明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今天下午？”
“嗯。”
“怎么这么突然？”程文明还有点儿没缓过来。
“差不多到时候了。”
“那……”程文明看看四周，“那你今天还来上班？”
不至于。”书文安知道程文明在想什么。
“不是，你这么淡定。”程文明把书文安上下看了一圈。
“他爸又不吃人，怕什么。”书文安很无所谓。
“行。”程文明啧啧嘴，“牛，换我估计提前一个周都吃不下饭了。”
“……”书文安不知道程文明这个结论是从那个角度出发得出来的，一阵沉默过后，幽幽道：“你出过？”
程文明摆头，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想象了一下。”
“不是什么大事儿，总不能瞒一辈子，迟早都是要让家里人知道的。”
“你们……”程文明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欲言又止。
“什么？”
“你们才在一起多久？”程文明说，说完就感觉到自己这话里有歧义，立马补充：“去年夏天在一起的吧？”
“嗯。”书文安点头，没明白程文明的意思。
“……”程文明眼神复杂，半晌，摇摇头：“算了。”
书文安扭着头直直看着程文明，几秒钟后，也收回视线。
电梯开始下降，不过下降速度依旧缓慢，早高峰时间，楼上打完卡的要下来买早饭，楼下不知道吃没吃过饭的急着上楼打卡，两帮人撞在一块儿，其实挺烦人的。
书文安从前从不卡点上班，对于等电梯他有的是耐心，今天却莫名烦躁，对着龟速下爬的电梯没忍住抬起手又摁了几下电梯键。
程文明侧目，没说话。
又过了将近两分钟，电梯终于下来，等里面的人出来，书文安和程文明先后进了电梯，站在了最里面，所幸他们办公室楼层不低，等到他们下的时候电梯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从电梯口到办公室有一道长长的走廊，时间还算充裕，两人走得不紧不慢。
“你刚才是想说我和周老师才在一起不久，进度太快了是吧？”
书文安忽然出声，程文明被吓一跳。
“欸我不。”他下意识想否认，话在嘴边又说不出口，支支吾吾了两下，还是点了头，“差不多吧，主要是嗯……没必……不是，可以再看看。”
“我跟他妈妈和大哥都见过了。”
“啊？”程文明脚步一顿。
“去年就见了，那天刚好初雪。”
“不是。”程文明停下来，瞪着书文安，“我怎么不知道？”
“……”书文安没想到程文明的反应，对上程文明震惊又略带失望的眼神，竟然有些心虚，“我也没告诉其他人。”
“你还想告诉谁？”程文明抻着脖子，“你不就我一个熟人吗？怎么回事儿，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大胆呢，早见过家长了啊，不对，妈妈跟大哥见过了没见爸啊？没时间还是怎么样？”
程文明的问题噼噼啪啪地砸过来，在空旷的走廊里仿佛带着回响，他还越说越大声，书文安飞快看了看四周，差点儿没上手捂程文明的嘴，等程文明一说完，一个侧身，大步继续往前走。
“走。”
程文明惊：“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办公室说。”书文安头也不回。
“奥，对对对。”程文明快步跟上书文安。
书文安出门后，周霆山在客厅站了半分钟，回到卧室，拖鞋一蹬咚一声扑到被子里，被窝里还有书文安的气息，他抱着被子眯了几分钟，把自己眯清醒了，起身，换衣服。
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出来得挺早，周霆山一把拉开客厅窗帘，明晃晃金灿灿的阳光瞬间铺满整个客厅，他眯眯眼，叉腰看了几分钟窗外的景色，转身离开阳台。
简单吃过早饭，周霆山在摇摇椅上躺了一会儿，觉得椅子太空荡又回到沙发上，掏出了手机。
“爸。”
电话接通，周霆山喊了一声。
“嗯。”周业方答应，电话那边很安静，周霆山听不出周业方是在哪里。
“你现在在公司吗？”他问。
“是，在开会，你有什么事？”周业方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周霆山闻言愣了愣，反应过来立马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
“我下午想找你说点儿事，你什么时候有空？”
“什么事？”
“当面说，我去你办公室，不会耽误你太久。”
周霆山话落，话筒两边都安静下来，安静得周霆山怀疑对面挂断了电话，他看一眼手机上仍在跳动的数字，莫名松一口气。
有跟周霆川打电话的经验，周霆山知道周业方应该是在跟助理确定行程，果不其然，对面安静了大约一分钟，周业方的声音再次传出。
“周霆山。”
“嗯。”不知道为什么，周霆山听见周业方喊他的这一声，心脏莫名跳了跳。
“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半个小时，够吗？”
“……”周霆山顿了下，“够。”
“提前十分钟过来。”
“嗯。”
“到了联系这个人，他带你上来。”周业方话落，周霆山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周业方给他发了一串电话号码。
“行。”
“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周霆山说，正想着怎么要不要跟周业方打声招呼再挂断电话，电话就从对面挂断了。
周霆山没怎么意外，接受良好地点开微信，犹豫了两下还是选择添加了周业方刚发给他的那个电话的微信。
好友申请不到半分钟就通过了，对面主动打招呼做了自我介绍，说是周业方的助理，周霆山也把自己名字发给了对方，不过没介绍自己是周业方儿子，给对方备注好，直接退出微信。
跟周业方挂断电话没多久，周霆山估摸着书文安已经到单位了，跟书文安发消息说了他刚从周业方那儿得到的时间。
两点半到，提前十分钟，而书文安中午十二点半才下班，意味着他们中午吃午饭和午休只能选择一个。
书文安的消息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两人聊了几句，最后选择放弃午休，各自吃完午饭，书文安中午开车回来接上周霆山立马就往周业方那儿赶。
书文安不回来吃饭，周霆山玩手机都没劲儿，一整个上午无所事事，快到饭点才给自己随便弄了点儿吃的，吃完窝回沙发里，揪着花瓣数着书文安开车回来的时间，手机上一收到书文安消息，扯过外套蹬蹬蹬下了楼，出了单元门没几步就看见书文安车子。
“等好久了吧？”书文安看着急匆匆上前来打开车门的人。
“还好。”周霆山飞快系好安全带，整理好衣服，转头跟书文安对视上，顿了半秒钟，扯着安全带探过身去跟书文安吻了吻。
“别担心。”周霆山说，书文安平常挺云淡风轻的一个人，这会儿脸上肉眼可见地写着紧张和担心，周霆山心头很不是滋味，“我中午跟我爸打电话的时候他心情挺好的。”
“是吗？”周霆山的安慰不是很有用。
“是。”周霆山肯定，笑了笑。
“……”
书文安在周霆山的注视下深呼吸了两下，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还算合格的笑，小声埋怨：“我一整个上午工作都走神。”
周霆山笑着摸摸书文安脑袋：“一会儿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嗯。”书文安点头，闭上眼睛静静跟周霆山贴在一起。
两人靠了几分钟，书文安缓得差不多，放开周霆山回到位置上。
“走了？”
“走！”
书文安勾勾嘴角，启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