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周霆山兑现承诺，带着书文安看了五六七八场电影，看到最后书文安都不想看了，最后一场还是周霆山拖着书文安去的，气得书文安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周霆山晚上睡觉前还在哄人。
“我明天就要上班了，今天看了一整天的电影，红包都没来得及装。”书文安埋怨。
“不看了不看了以后都不看了。”周霆山连连道歉。
“下不为例。”书文安抓着手里的红包敲了周霆山一下。
“嘿。”周霆山傻笑，凑上去吧唧亲了书文安一口，“谢谢宝贝，下不为例。”
书文安抹抹脸，懒得理周霆山。
快十一点了，两人盘腿坐在床上，床单上撒了一堆红包和零钱，书文安手里握着一只钢笔，周霆山装好一个红包他就接过来翻到背面写上一句祝福语，写完放在一边，他们部门有将近二十个人，他的手边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开了七八只红包。
全部的红包装好，两人把红□□和零钱钢笔收起来放好，等着红包上的字干透，以免第二天早上出门忘记，周霆山把红包垒好拿去玄关，做好这一切，十一点多了，书文安躺上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宝贝儿。”周霆山忽然凑近亲亲书文安。
“嗯？”书文安睁开眼，周霆山亲亲书文安眼睛，“没事儿，我就叫叫你，睡吧。”
“嗯。”书文安重新阖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周霆山照例送书文安到公司楼下，楼底下没什么车子和人，新年开工第一天，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踩点，书文安也不例外，呆在车上迟迟不下车，周霆山也不催促，黏在一起八九天，忽然要分开两人挺不适应的，黏黏糊糊地靠在一起说话。
“下午再来接你，乖乖上班宝贝儿。”
“早点儿来，我今天早点儿下班。”
周霆山笑，书文安平常就是踩点下班，他不知道书文安还能怎么个早法。
“好啊。”周霆山说。
“提前半个小时吧，我让程文明给我打卡。”书文安又说。
“可以吗？”周霆山还是第一次听书文安说起这种事，有点儿惊讶。
“可以，其他人偶尔也会这样，不被主任发现就可以。”
“你不就是主任吗宝贝儿？”周霆山哭笑不得，书文安备的那一二十个红包还在书文安兜里硌着他呢。
“我是副的，不算。”
“被其他同事发现怎么办？”
“他们会理解我的。”
“唔。”
书文安笑，看一眼时间，最后跟周霆山亲一口，“我走了，马上就要迟到了。”
“好。”周霆山回亲，放开人。
下车，书文安一路快走进了大楼，大概是真的要迟到了，他最后转身朝周霆山车子挥挥手的动作都带着一股着急，周霆山一直等书文安进了楼，估摸着在工位上坐好了，才启动车子离开。
路上，他给程文明发了条消息，嘱托对方如果文韫今天来找书文安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他，发完这条消息，周霆山又犹豫了两个红绿灯，朝着记忆里书文安的高中学校开去。
“哎呦书主任今天也太帅了吧。”
“怎么了？”书文安刚进办公室的门，听见这话，双手插兜，一脸茫然。
“你染头发啦，真漂亮这颜色。”那人说，书文安反应过来，他头发染了好几天都习惯了，早上照镜子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忽然被这么夸了一下还有点儿不红意思。
“染了好几天了。”
“简直帅出新高度了。”
“谢谢。”书文安笑，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上去，“新年快乐。”
“哎哟谢谢谢谢。”
“应该的。”
办公室里来的人不多，书文安挨着给几个人都发了红包，门口又有人陆陆续续喘着气进来，一进门就注意到站在办公室中间的书文安，眼睛往人头上一看，大喝一声，大声赞扬起书文安的新发色。
书文安笑着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又是一通谢谢谢谢不谢不谢，办公室里一派火热，所有人无心工作，干脆扎堆聊起天，书文安也干脆找了个位置靠着，听大伙聊天。
一行人从书文安的头发展开，一路聊到美容美发、体重身材、老家美食、街坊八卦、夫妻矛盾……书文安听得津津有味。
“欸。”程文明凑到书文安身边，“怎么想起来染头发了？”
书文安扭头，见来人，淡淡道：“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了。”
他倒没跟程文明说是见了周霆山的一个朋友才有的灵感。
“周老师染了吗？”
“没。”
“我以为你俩会染情侣发色呢。”程文明看表情有点儿嫌弃，书文安笑一声。
“他黑头发就很好看，不用染。”
“欸欸欸。”程文明差点儿没忍住白书文安一眼。
“呵。”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还在聊天，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也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程文明看书文安又是发红包又是主动留下来听人聊天的，以为书文安转性了，结果在书文安旁边站了半天发现书文安还是那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脾气，拍拍屁股准备走人，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看清楚备注，他叫出声。
“怎么？”书文安转头。
“你—跟周老师这个假期出去玩了没。”程文明看清手机上的内容紧急调转话锋，丝滑得听不出一点异样，书文安在程文明手机屏幕上一扫而过，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
“没有么？”程文明把手机揣回兜里。
“没有。”书文安觉得程文明有点儿奇怪，把人从上到下得看了一遍，“怎么了？”
程文明注意到书文安的视线，炸了一下：“干嘛？不准我们这种老年单身狗窥探一下你们恋爱人士的幸福生活吗？”
“……”
书文安被程文明这一棒子砸懵了一下，反应过来，无奈笑了：“你又不老。”
“哈！”程文明胳膊一抱，“年轻的不可以老的才行是吧。”
书文安一哽，不知道程文明发什么疯，不说话了。
程文明在旁边气哼哼了半天，掏出手机回复了周霆山的消息，握着手机回到工位上，他原本还想问问书文安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突然来不了饭局，现在不用问了。
周霆山车子开出去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书文安高中校门口，还没有正式开学，也不是下课时间，校门口挺冷清。
他停好车子没有立马熄火，坐在车里慢吞吞地把之前周霆川发给他的那份书咏道的资料看了一遍，看完，拨通了上面书咏道的联系方式，铃声响了十几秒钟，电话接通。
“喂。”一个音节，一道挺亲和的中年男声。
“书校长您好，我是周霆山，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聊一聊。”周霆山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对面安静了两秒钟。
“周霆山？”书咏道的声音略带疑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抱歉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我们认识吗？”
“您不认识我？不好意思，我以为您的爱人有跟你聊起过我。”周霆山目光虚虚看着前方，“她前几天来我家找过我，我们当时闹了一点儿不愉快，这件事您知道吧。”
“……”
又是一阵寂静，周霆山默默在心里记了十几个数，刚准备开口，对面的人终于出声。
“你现在在哪里？”书咏道再次开口，语气冷了三分。
“贵校门口。”周霆山懒得装了，“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你应该在下班时间找我。”
“我有事。”
“……”
“书校—”“二十分钟后我会到正校门口。”
周霆山挂断电话，摇下车窗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分钟后，周霆山看见不远处的校门口出现一个不高不矮的男人身影，他熄了车子，下车走过去，大约只剩下七八米的时候对方注意到他，周霆山直直看着书咏道，当两人距离只剩下不到两米，他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和资料照片上的相差无几，黑框眼镜，花白短发，五官端正，穿着半长不短的黑色呢子大衣，脚踩着皮鞋，背挺得笔直，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周霆山的身份，脸上表情估计还能是和善可亲的。
“周霆山？”书咏道的声音和电话里听着没有区别。
“书校长。”周霆山停下脚。
“周先生想在哪里聊？”书咏道开门见山。
“书校长定，这片我不熟悉。”
“开车了吗？”
“嗯。”
“走吧。”
书咏道没有和周霆山多废话，周霆山带着人上车，书咏道坐在后座。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间小茶馆面前停下，书咏道在前面带路，两人进了一间小包厢，等待上茶的间隙，周霆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等茶水上来，包间里没有了其他人，书咏道慢悠悠地给泡了两杯茶分别放在周霆山和自己的面前，把茶壶放在一边。
“周先生，有话就抓紧时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