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还是先洗澡？”周霆山把背包随手往地上一丢，书文安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吃饭。”书文安回答，看见周霆山在脱鞋，补充：“我来点。”
“行，我去冲冲脚。”周霆山把手机递给书文安，“我通话记录第一个电话可以点餐。”
“嗯。”书文安接过，随手拿起沙发旁小桌上的菜单。
“随便点，我都行。”说着周霆山光脚朝浴室走去，书文安翻了翻菜单，照着周霆山的指示拨通了酒店的电话。
“您好，我是……”
“是。”
“我要……”
浴室，周霆山打开花洒简单冲了冲脚，退出淋浴间，打扫的人来过，浴室里的东西都换了新的，他拆了双一次性拖鞋穿上，洗把脸就出了浴室。
沙发上书文安点完了餐，把手机还给周霆山，起身去了浴室，几分钟后穿着和周霆山同款性拖鞋出来。
“大概多久送到？”周霆山问。
“二十分钟。”
“点了什么？”
书文安说了几个名字，周霆山点点头。
下午的运动量有点儿超标了，还在水里泡着的时候不觉得，回到酒店一坐下，攒了一个下午的疲惫忙不迭追上来，两人瘫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扭头看见对方的表情，都忍不住笑出声。
书文安边笑边说话：“你笑什么？”
“不知道。”周霆山摇摇头，“我跑一天户外都没这么累。”
“呵。”我在电脑面前坐一天也没这么累，书文安在心里默默附和。
“今晚上早点儿睡。”周霆山又说。
“嗯。”书文安赞同，忽地想起什么，提醒周霆山，“给你家里人回个电话。”
“怎么？”周霆山不明所以，以为周霆川刚才又打来电话，抓起手机一看，没有未接电话。
“一整天了，趁饭还没到，赶紧给奶奶回个电话。”
周霆山点头，刚准备点进通话录，转而点开微信。
【奶奶在做什么？】周霆山给周霆川发消息，假期第一天，他猜周霆川应该回了周业方那里，这个时间，估计正陪许茹和王巧姑在沙发上看电视，准确的说是陪王巧姑看电视，许茹在一边起一个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作用。
【吃饭。】周霆川回的很快，周霆山有些意外，不等回复，周霆川消息又过来。
【我们在舅舅的山庄，妈想来放松几天，爸让我把奶奶一起送过来。】
看清消息，周霆山愣住了，举着手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犹豫的间隙，周霆川发来第三条消息。
【你要打电话？我们还没吃完，一小时后再打来。】
周霆山盯着周霆川的消息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脑子里一堆问题直往外冒，犹豫了会儿，挑了个最不起眼的。
【你们要待几天？】
【我明天就走，奶奶和妈不确定。】
【嗯。】
周霆川没再发消息过来，周霆山想再问点儿什么，还是把手机收起来。
“怎么？”书文安注意到周霆山脸色。
“没什么。”周霆山解释：“我问了我哥，他们在吃饭，我一会儿再打电话过去。”
闻言，书文安开玩笑：“真不容易，打个电话还有一波三折。”
“是。”周霆山叹一口气，“我奶奶的电话一般人不敢接，得提前做准备。”
书文安挑眉：“什么准备？”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周霆山卖关子，书文安没再追问。
晚饭按时送达，两人吃完饭，周霆山先去洗澡，书文安在房间里闲逛消食，见周霆山出来拿上干净衣服进了浴室。
周霆山无事可做，也学着书文安四处溜达，溜着溜着就到了窗前的小桌旁，桌上只有前晚上那瓶红酒，还有两只不大不小的高脚杯，卡片没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被书文安收了起来，他伸手抚摸着瓶口的蝴蝶结，垂眼沉思了半天，轻轻解开。
书文安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周霆山姿态放松的坐在落地窗前，掌中挟着一只酒杯，慢悠悠地摇晃着里面的液体。
“洗完了？”听见动静，周霆山扭头看向书文安，面带笑容，扬声道：“快过来。”
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见状，书文安加快速度走到窗前，在周霆山的对面坐下。
“你吹头发了？”周霆山看一眼书文安的脑袋。
“嗯。”
“怎么不让我给你吹。”
“累成那样还要帮我吹？”书文安揶揄，手靠在桌上没动，垂眼看着周霆山的动作。
周霆山笑笑，把手里醒好的酒放在书文安面前：“刚好，尝尝。”
说着，周霆山迅速给自己再倒一杯，随意晃了晃，送到嘴边像模像样地轻抿了一口，书文安紧随其后。
酒并不烈，入口柔和顺滑，味道醇厚，书文安不会品酒，但一口就尝出来酒是好酒，不过他没着急细细品尝，只喝了一口就端在手里没再碰。
周霆山倒是挺感兴趣，连着喝了好几口，见书文安酒也不喝直勾勾看着自己，疑惑。
“不好喝？”
“好喝。”
“那你……”怎么好像不喜欢的样子，周霆山看着书文安，后半句没说出来。
“不敢多喝。”书文安如实回答。
周霆山一愣，笑起来：“怎么？怕我趁你喝醉耍流氓啊。”
书文安摇了摇酒杯，狎谑一笑：“没喝醉也可以。”
“啊。”周霆山笑容一凝，咽一口口水，“别招我啊。”
“怎么？”书文安把酒送到嘴边。
“我要是禁不住，你又拒绝我。”
“呵。”书文安微微仰起头，没再说话。
气味微妙，两人面对面喝了半杯酒，书文安脑袋渐渐发昏，先放下酒杯。
“醉了？”
“没。”书文安摇头，面色如常，但周霆山轻易就看出书文安已经在醉酒的边缘，还能正常交流，但是戒备已经放下了大半，问什么就答什么。
“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说话也变得直接。
听见书文安的问题，周霆山也放下酒杯，没否认也没承认。
“和你哥发完消息之后。”书文安补充，周霆山有些惊叹书文安的敏锐。
书文安没有理会周霆山的诧异，了当道：“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周霆山摇头，表情随即变的纠结，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我哥他们也在这个山庄，我才知道，怕影响你的心情没有立马告诉你。”
听见这样的回答，书文安松一口气，不过……
他皱了皱眉：“你哥和谁？”
“我妈和我奶奶，三……”周霆山一顿，立马又接上，“三个人。”
书文安望着周霆山，幽幽补充：“还有司机吧？”
“嗯？”周霆山一怔。
“没什么。”书文安笑着摇摇头，思绪一转回到开始的话题上，“不一定会碰见。”
书文安说，他明白周霆山的意思。
“嗯。”周霆山点头，不一定会碰见，碰见概率也很小，他们所在的山庄占了好几座山头，节假日人多，许茹和王巧姑都不是爱热闹的人，只要周霆川不载着两人瞎逛，他们很难碰见。
周霆山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书文安从周霆山长久的沉默中知道了周霆山话还没有说完，也不催促，就安静地等待着。
周霆山花了好一会儿才措好词，望着书文安慢慢道：
“我常年在外面，不常和家里打电话，其他人都不怎么管我，只有我奶奶，每次打电话都要把我所有的事情问一遍。”周霆山说，神情平淡，书文安没出声。
“在哪里，和谁一起，在做什么，吃了什么，天气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我哥做了什么，我妈做什么，我爸做什么，经常一说就是几个小时。”周霆山无奈地笑了下，话锋忽地一转：“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很担心我，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担心，所以总想知道我的一切。”
“你明白我的意思？”
周霆山说完了，书文安脑子里什么东西咔哒一声，顿时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难怪周霆山的电话要一拖再拖，难怪周霆山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两人对视，周霆山知道书文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怎么想的？”书文安问。
“我不想骗她，你介意吗？”
“不。”书文安没有犹豫。
周霆山告诉他奶奶他的存在，对方就会像文韫那样，询问他的年纪，工作，家庭……还有其他还没预料到的东西，他介意这些被周霆山的家里人知道吗？
不。
周霆山直视着书文安：“我奶奶如果知道我有了对象，我全家都会知道，会问你很多东西，要你照片，联系方式，生辰八字，认识你爸妈，还会催我把你带回家，”
说着这些，周霆山的嘴角也带上了轻松笑意。
“嗯。”书文安点点头，忽然又想起：“我是男的呢？”
周霆山表情不变：“你想让我奶奶知道吗？”
想吗？
书文安不介意自己的一切出现在周霆山家里的口中，唯独这件事情，他不敢确定，那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不过看周霆山的反应，他知道对方的答案。
“暂时不告诉奶奶，等……”书文安停顿。
“好，等我们都准备好。”
周霆山伸手握住书文安放在桌上的手，亲昵的摩挲了几下，牵起来低头亲了一口。
书文安失笑，回握住周霆山，探身越过小桌。
解决拖延了整个白天的问题，周霆山恢复了平常悠闲自在的状态，书文安喝酒喝得脑袋发晕，提着精神喝周霆山聊了一会儿天，漱口上床，周霆山收拾了残局，也迅速上床躺好，搂着书文安掏出了手机。
“要打电话了？”书文安平躺着，扭头看着周霆山。
“嗯，你不睡吧？”
“不，还早。”书文安说，歪头靠住周霆山，闭上眼睛，“你打，我听。”
“好。”周霆山回答，揽住书文安肩膀，单手操作几下手机，两人中间响起一串清脆铃声，几秒钟后，被一道亲切的声音取代。
“小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