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祖?”白塔里,会长将桌上的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你是说黎厄的精神体,出现了返祖……?”
“是的,从黎厄醒来后,我们就发现了他的精神体有所变化,特征与返祖高度相似。”
会长拧着眉头,把这句话咀嚼了几次,表情仍是不可置信,精神体是哨兵的精神力具象化,不是纯粹的动物……怎么会返祖呢。
他纠结了几息,只能问:“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让他产生了这种变化。
“他不让我们检查他的精神体,幸好在他醒来前,医务人员已经抽过血,我们发现在他的血液中发现了一种毒素。”
“浓度似乎被稀释过,对他的身体没造成什么影响,但这个毒素的具体作用,我们还在检测。”
说话的功夫,有人来敲门,新的文件递到了办公室桌上。
检测结果出来了。
【对哨兵精神域造成污染……】
后面的字眼被会长的手掌按住,他果断起身。
十五分钟后,白塔的会议室坐满了人,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被投影上去,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坐在首座的会长表情严肃:“我怀疑,这件事与帝国有关。”
其实他的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是毒素,导致了精神体的返祖,还是那个稀释了毒素的不知名外力,导致了精神体的返祖?
如果是前者,帝国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后者……稀释毒液那个人,是想救人吗?
-
“我什么都没想!”
牧夏忍着笑,满屋子抓猫:“我真的没有笑你。”
屠弥不听,在浴室里变成滑不溜秋的大猫子,叫声嗷呜嗷呜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喵喵喵!”猫急得快要说人话了。
曾经通体漆黑的大黑猫,现在颜色掉得东一块西一块的,斑驳看不出具体形状,活像个掉到地上滚了两圈的芝麻馒头。
牧夏眼疾手快掐住猫后颈,放到吹干台上,屠弥低垂着脑袋,看自己的爪子,仍以为牧夏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出现了幻觉。
怎么会有猫洗个澡,就从可爱帅气的好猫变成、变成一团芝麻糊呢!
看这丑陋的点点!!简直没脸见人了!
屠弥已经看到自己变成斑点狗的未来。
他沮丧成一团。
“没事没事,我们咪咪这个样子也很可爱。”牧夏哄它,另一只手快速翻阅着动物鉴定手册,打开其中一页给屠弥看,又拿来一面镜子。
金棕色的底毛,黑色圆点错落有致,身形流畅,漆黑的前爪变成了环纹,还有可爱的巧克力肉垫。
“有没有可能,你会变成这样,黑足猫,杀伤力很厉害的小动物哦。”牧夏夸它。
屠弥背后有几块圆点已经浮现,只是以他的角度看不到,被牧夏点出来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跟原皮的黑足猫真是一模一样,他终于不再哀嚎了。
屠弥当然知道自己是黑足猫,原本通体黑色就是变异后的产物,现在冷不丁变回去……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幸好还是猫,他还以为自己连种族都保不住了。
但是现在真的很丑啊!
“这应该算返祖吧。”牧夏思考,“听说返祖都很稀有。”
虽然是从稀有皮变成了原皮……牧夏一时间还真说不出黑猫和黑足猫哪个更稀有些。
她之前以为屠弥就是只体型大一点的黑猫,洗掉色之后也只是以为这猫不爱干净,竟然把自己从原皮狸花糟蹋成油亮亮的黑猫。
但经过仔细对比,这确实是黑足猫,屠弥甚至弥补了黑足猫体型小的缺点,Duang大一只,像个小豹子,力气、杀伤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也不知道这个颜色什么时候能变完,不过就算是现在这样像糊了一层芝麻糊,也是好看的,很有杀伤力的样子。
可惜屠弥不那么觉得。
它在烘干箱里,周身气息非常孤寂。
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就扭过头去,鼻子抽抽。
牧夏:……
懂,自我要求很高的猫,
等屠弥吹干,她强硬地把屠弥拖出来,不顾他的扭头,一如往常强行揉搓猫脸:“这么多好点子,看着多聪明啊。”
停之停之。
猫爪压在她的嘴巴上,屠弥猫胡须绷直,婉拒了牧夏的“安慰”。
她根本不懂猫的难过,净会说些让猫想死的话。
他漂亮的伪装色、他顺滑的皮毛、他用来拿捏向导的邪恶肉垫……
屠弥忽然顿了一下,牧夏怎么还在摸他。
向导的手指在手感上好的猫毛里穿过,顺着脊骨一路往下摸,让猫开启了小摩托,脸颊贴着猫脸,猫的胡须丈量出她唇角的弧度,属于另一人的怀抱挤压着猫,强迫猫发出“嗯”的声音。
猫爪被按着开花,肉垫被揉了又揉,镜子中,棕黑色的猫几乎要与牧夏深色的衣服融为一体。
他漂亮的伪装色、他顺滑的皮毛、他用来拿捏向导的邪恶肉垫……好像都还在。
屠弥思考了一下,又思考了一下,眼神渐渐亮了。
芝麻糊猫扭扭捏捏地抱住牧夏的手,让她摸了一下小肚子,又赶紧跳开,去后院施工的地方叼了一支油漆刷放到牧夏手上:“喵喵!”
“我帮你把新花纹画上去?”
屠弥点头,他不是普通的猫,油漆颜料对他没伤害,既然掉色已经是既定事实,为何不体面一点面对呢。
——但是她这时候读猫语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平时果然是装听不懂吧混蛋。
糊糊猫动了动胡须,有求于人,忍了。
“不行,油漆对猫有害。”她连后院都不给屠弥去,更别说往它身上涂了,屠弥急得团团转,他能承受啊!
“我找找有没有宠物用的染料。”
屠弥胡子一翘,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谁会给精神体染发啊。
“找到了。”牧夏从商城中购买了一组染料,看向呆滞的屠弥,“怎么了吗?”
神奇的商城震撼了乡下猫,他觉得自己真是前线上久了,都跟不上潮流了。
秦玉轩带着玄冥在外面逛了几圈,从前门回护理中心的时候,牧夏正在给屠弥花前爪上的幻纹。
“喵喵!”歪了歪了!
“别吵,再补一下就行。”牧夏小心翼翼涂上。
秦玉轩看着焕然一新的金皮黑点猫,还有表情超级认真的一人一猫,被震了一下。
面对顾客的震惊,牧夏面不改色地说:“护理中心有美容服务,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把玄冥染成绿的。”
本来没有这个业务,但现在有了,商城提供的染料可多了,一组够用很久。
秦玉轩汗流浃背地婉拒了,他按住蠢蠢欲动的玄冥,找了张椅子坐下,好奇地旁观了十分钟,牧夏终于把两个猫脚画对称了。
猫去照镜子了。
牧夏接过秦玉轩倒的水喝了一口,内心松了一口气。
她有种预感,屠弥会有这种变化是因为自己,而且这并不是一个坏现象,对屠弥也有好处,但让牧夏来解释是什么原理,她说不出来。
“还是得多读书……”牧夏嘀咕道。
猫臭美,爱染色,算是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至少,看秦玉轩的脸色,他没觉得牧夏在虐待小动物。
秦玉轩来是告诉牧夏后院已经弄好了,玄冥也遛完了。
在护理中心住了两天而已,它变化不小,脾气好多了,毛发也鲜亮许多,秦玉轩对牧夏表示了感谢。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能不能就把手术做了?”
牧夏沉思几秒,同意了。
-
一人一猫目送牧夏带着玄冥进了临时隔离出来的“手术室”。
“我好紧张。”
“喵。”别紧张。
“你不紧张吗?”
“喵?”他?他该紧张吗?
“你要不要进去帮帮忙……她一个人会不会忙不过来……”
屠弥看了下自己圆圆的猫爪,连喵都懒得喵了。
这人明显就是关心则乱,他感觉牧夏三两下就能弄好,寄生虫算个屁,牧夏连他都能搞定,还能搞不定一只傻鸟。
事实上,也跟屠弥想的差不多。
牧夏刚开始想的是将寄生虫切碎排出,但这样对玄冥风险比较大,后来她想出的新办法是,控制寄生虫,让它自己出来,这样玄冥最多就拉几天肚子。
有过操控屠弥力量的经验,强行用精神力控制一个远不如屠弥的精神体,对牧夏来说并不是难事。
“我还是想进去看看——!!”
屋外的秦玉轩忽然跪了下来,表情微妙,屠弥高高在上地端坐着,他知道,开始了。
牧夏对哨兵的手段并不温柔,但对于皮糙肉厚的哨兵来说,这样的“粗鲁”反而……令人难以忘记。
无论那一刻带来的是羞耻还是疼痛,都会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精神域中。
牧夏“进入”了玄冥的身体,略微好奇地看着自己在对方身体内游走的能量,玄冥并没有反抗她的“视线”,牧夏的力量让它觉得很亲切,很舒服,仿佛回到了童年时在冬日晒着太阳的时候。
至于它的主人是什么感受,就不关它的事了。
屠弥看着秦玉轩烧红的耳根,慢悠悠地舔着爪子,年轻人诶,这就受不住了。
牧夏在玄冥的体内,看到了目标物,没有想象中的恶心模样,更像一颗……透明球。
像小孩子养的水宝宝,透明的,柔软的,只有两颗像芝麻一样的小黑点在上面。
牧夏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它”,在往外退的过程中,透明球忽然撞到她的精神触手上,牧夏脑子一疼。
她看到了……
一个庞大的意识体。
被海水淹没的瑰丽城池,华美的衣裳,布满荆棘的王座,隐隐约约响起的颂歌。
还有一双,充满痛苦的眼睛。
不过转瞬,那记忆立马被粉碎,透明球在牧夏掌间化为虚有。
牧夏踉跄后退,头晕目眩。
一根不知何时蔓延过来的藤蔓,扶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