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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荒谬

云倾寒被她拉到屋前温泉旁的一小块空地处。

明言指着眼前松软的土地,问:“你猜猜,这里面有什么?”

“什么?”

云倾寒敛眉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

“我在这里面埋了梨树的种子,我想和你一起亲眼看着它长大开出梨花来。”明言期待地笑着。

“好,到时我陪你一同观赏。”思索片刻,他继续说,“你似乎很喜欢梨花。”

“嗯,很喜欢。”

“为何?”

“不告诉你,你自己猜猜吧。”

“这倒真是难住我了。”

他抿唇笑了下。

“那现在也不能告诉你。”

她好像藏了什么秘密。

说罢,她注意到一旁树枝上的几片茶花瓣摇摇坠落到了温泉的水面。

忽然间她想起心中疑惑了很久的疑问,问道:“倾寒哥哥,为什么我从没见你使用过这方温泉?”

随着她的视线,他看向温泉,沉默片刻后,眸色逐渐暗下,沉声答道:“里面太暖,待久了,容易让人迷失心智。”

闻言,明言眉眼一蹙,嘟囔道:“这叫什么理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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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清晨,阮宁音拿着一壶酒来到临月谷,走到明言的房门前推门而入。

她知晓现下云倾寒不在,专程来找明言的。

进入后,她发现屋内并没有人,只看见里头整整齐齐地理置着颜色各异的衣衫,最多的是青色。

案上摆着一大堆饰物和脂粉瓶,床榻上被褥叠放规整,不见一丝褶皱。

人呢?

她整日病殃殃娇气十足那副样,能有如此勤快的早早便出去修炼了?

正觉奇怪时,离香走了进来,手持一件叠好的藕粉色外衫。

“离香,你来的正好,阿言妹妹去哪了?”

“阮姑娘,你怎么又来了,你找她何事?”说着,离香拿着那件外衫和屋内的一同归放。

阮宁音道:“我带了些甜酒想与她同饮。”

“阿言姑娘她不能随意饮酒了。”

离香替她拒下。

“离香,你也知道,我在门中没几个好友,云无崎和师兄师姐们都去议事了,就剩阿言妹妹能陪我了,这酒性温,她喝了只会对身子有益,不会有事的。”

离香看着那壶酒似有犹豫。

“罢了,我自己去找找,临月谷适宜修炼的地方就那几处,总能找到她。”

阮宁音欲朝外走。

“阿言姑娘还没去修炼呢,她现下在少主房中歇息,阮姑娘最好还是不要前去打搅了。”

离香无奈告知了她。

“我就说呢。”

阮宁音走出去,径直朝临室走去。

起这么早原是为了去缠着师兄,她怕是不知道师兄半个时辰前就去前殿了吧。

暗自嗤嘲着,她握着酒壶,脚步越发轻快。

刚一进门,她就傻眼了。

她瞧见明言正侧躺在云倾寒的床榻上,还在酣睡着。

走近后,她注意到一旁从前记忆中好像未放什么物品的空案上竟也是诸多的脂粉盒和头饰发梳,甚至还立着一盏银水镜。

这时离香又拿进来一件鹅黄色外衫,轻轻放置于床边。

“离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阮宁音心觉不妙,大声问道。

“阮姑娘,劳烦你小点声,阿言姑娘还在睡梦中。”离香低声提醒。

“我问你话呢。”

“阮姑娘若是非要在此处继续扰阿言姑娘休息,便请离开吧。”离香突然硬气地冲她说。

“你!”

“师姐,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

随着一声哈欠,一句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荡屋中,“师姐是来教我剑法的吗?这您就别操心了,哥哥会教我的。”

阮宁音吸了口气,迫使自己先冷静下来,温声道:“阿言妹妹误会了,我是来找你喝酒玩乐的。”

“离香,倾寒哥哥呢?”明言瞅了眼身侧。

“少主他有事一早便出去了。”

“哦……好吧。”

她看了看阮宁音,对离香道,“你先出去吧,看来师姐是专门来陪我的。”

“是。今日的衣物我已经备好了,在那儿。”

离香指了指方才放好的外衫后就出去了。

明言起身穿好外衣,坐在那处案前,对着银水镜,拿起发梳开始梳理摆弄自己的头发。

“宁音师姐,你觉得这两支,哪支更好看呀?”

明言拿起两支发钗递给阮宁音看,一支簪头为银色小凤凰,一支为青玉祥云,均精巧纤秀。

阮宁音走上前,并未理会明言给她看的两支发钗,而是凝眉盯着案上荒谬的一切,眸底闪过震惊和愤然。

师兄他向来循规蹈矩,清简素净,他怎能忍受房中摆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明言究竟因何会躺在他的床榻,到底是她一早来没见到人,顺势恬不知耻地躺了下去,还是昨晚就……

她不敢再往下想。

“看来师姐觉得这两支都不好看……”

明言把那两支尽数放回案上,随意选择了一支别的簪于发间。

“师姐若有喜欢的就随便拿吧。”她看了眼阮宁音的神色,大方地说,“这些都是倾寒哥哥让离香给我寻的,我问他哪个最好看他只会说哪个都好看,一点都没意思。我问师姐,师姐也不说话,竟还说是来陪我的。”

明言托着腮,看向镜中的自己嘟囔道。

阮宁音冷冷看了她一眼,随后笑着开口:“不必了阿言妹妹,这些东西我没那么需要,毕竟我们修习之人戴这么多也不便利呀。

今日来找你玩,只是想同你分享一些秘密,我们尝尝这甜酒,慢慢说呗。”

明言抬手慵懒地伸了个腰,起身走到茶案前坐下,对她道:“师姐有话直说就好,不必这么客气。”

阮宁音在她身旁坐下,替她倒了杯酒:“我与师兄从小一同长大,他小时候……”

“师姐说的是无崎师兄吗?”明言没碰酒杯,一脸单纯疑惑地看着她,打断了这段看似讲故事一般的开头。

阮宁音清楚她在装蒜,但依旧笑着解释说:“是云倾寒,你一口一个的倾寒哥哥。”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

明言敷衍地“哦”了一声,说:“那师姐继续说吧,哥哥的事,我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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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云倾寒从前殿离开后,正走在回临月谷的青石路上。

云无崎快步跟上去,大喊道:“你走那么快干嘛?就这么爱待在你那冷清的破屋里看书?”

他忽而调侃:“哎对,现在不冷清了~”

云倾寒未曾理会他,仍快步走着。

“诶这是什么?”

云无崎陡然追到他面前,抢拽下他腰间的香囊问。

“还我。”

云倾寒变了脸色,冷声道。

“不给~”

云无崎拿着香囊堪堪蹂躏,转身跑远。

“你莫弄坏了,快还我。”

云倾寒急声呵斥。

见他真急了,云无崎停下脚,捻着香囊的锦绳故意吊在眼前晃悠,问:“你也会佩戴这玩意儿?”

“哪来的?”他仔细瞧了瞧,“师妹的手艺也不会这么差呀。”

他抬高音量:“不会是你那阿言妹妹给的吧,不过人家绣香囊都是绣的花草凤凰鸳鸯之类的,怎的她要在上面绣一团乱糟糟的白棉花?真是稀奇了。”

云倾寒抬手隔空摄回香囊,低眸小心地抻了抻:“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确实是真不懂,咱兄弟俩这么多年的情分了,我原以为没人比我更了解你,直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好像从来就没有真的懂过你的喜好。”

戏谑完,云无崎转而认真道:“我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无用,但是作为兄弟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那个明言,她那样的人,根本没有真心,迟早将你吃干抹净,利用透彻。”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是兄弟,就休要再诋毁。”

云倾寒将香囊重新挂回腰间,横目冷视了他一眼后走开了。

云无崎瞧他的模样像是真的颇有韫色了,便也识趣地未再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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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阮宁音缓缓说道:“师兄从小没有母亲,被宗主,也就是他的爹爹所求甚苛,只知练剑修炼,于十岁起,便被送到了这处临月谷居住修习。

说好听些是在这里居住,说难听些就是被囚困于此,除了殿前议事,他几乎从未离开过。

因此我那时会时常偷偷给他送酒,他可喜欢了,我们经常一起练剑喝酒……”

“这也叫秘密?”明言问。

“当然,你恐怕从没见过师兄喝酒吧,他从来只会告诉你他不喜饮酒,怎么不算秘密?”

“还有呀,他会指点我练剑,我有时被罚了,他还会给我送药呢,你说,师兄这么冷漠如雪的人,还有如此温和的一面,算不算秘密?”

“冷漠如雪?”

明言皱眉反问,“师姐与哥哥相识多年,竟会觉得他是冷漠之人吗?”

阮宁音点头:“他对别人自然是冷漠的,从来如此,也只有对我们这些自小相识的胜似亲人的人,才会稍稍温和些。”

眼睫弯起,明言笑道:“好,既然师姐给我分享了这么多秘密,那我也同师姐分享一些哥哥的秘密如何,师姐不要告诉别人。”

“你能知道什么秘密,你说的无非便是……”

明言缓然凑近,对她低声道:“倾寒哥哥身上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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