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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她这一番话,萧家众人面面相觑皆说不出话反驳,可对于大厅众人来讲却是激起一番汹涌。

“这苏家女果然是名门望族之后,哪怕被赶出家门,身上依旧流淌着那股血性!”

“是啊,苏家众人皆是为国捐躯,他们却将苏家百年基业白白断送,果然是愚不可及!”

“说的对,他们不想着去调查丢失的财物,却跑来酒楼为难一介女子,简直是笑掉大牙,更别说那里面还有御赐之物,也不怕天子怪罪。”

“诸位误会了,今日前来并非为难,而是事情有所疑点,因此才来找苏娘子。”宋夕接收到李氏的示意连忙出声,成功打断众人的高声谈论。

苏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

“那宋娘子又是以什么立场来替萧家人说话?既无血缘之亲,也无门第之约,莫不是他们找来的托?”许木平日里性子温吞,如今骤然出声倒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以前,宋夕听见这话心中定是不平,可这回反倒有些得意:“我和萧公子将要成亲,日后自然也是肖家的儿媳,更何况我与苏娘子也是手帕交,如今更是亲上加亲,说上几句肺腑之言,想来苏娘子不会介意。”

此话一出,苏秋鹤忍不住抬眸。

他们皆不知宋夕的身份,可那日他与苏楹一同去的宋家,却是明白她是何身份。

他虽然是乞儿,却也知晓身为罪臣之女,虽未隶贱籍,律法允许娶为正妻,可于仕途、声望皆为大忌。

他们如今本就因御赐之物丢失而自身难保,若想聘其为妻,更是置自身于死路,除非宋夕根本没有向他们言明自己的身份。

“是啊,咱们二人少时相识,虽许久未见,可咱们的情分自始至终都不会变,如今你即将与萧公子喜结连理,我更是为你开心。”苏楹却没有点破此事。

毕竟宋夕自己也愿意嫁给肖家这个草包,那总好比嫁给老头。

苏秋鹤本想言明,见状便也止住话头,虽不知苏娘子的意图,可他相信她的判断。

许木听闻也只能咬牙退下,毕竟这段话下来,这便算是他们的家事,她一个外人终究没有立场多言。

李伯母适时开口:“苏楹啊,前日有人来报,说看见你三更半夜偷溜进了苏府,我这一听就知道定是有人想要污蔑于你,今日特意来此也是为了证明你的清白。”

这个人分明就是宋夕,除了她便再无其他人。

而且嘴上字字句句说着为她好,实际上却想将罪名立刻安在她头上,心里怕是早就恨不得要她死。

苏楹心底冷笑,面上却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语气哽咽:“伯母,究竟是何人平白污我清白!自从我被你赶出苏家,便揭了这皇榜努力经营酒楼,从未回过苏家。就是想等有朝一日,自己有所成就能为苏家争光!”

萧嘚一直记得苏楹往他脸上泼辣椒水的那天,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是不是污蔑我们一查便知!”

说完振臂一挥,招呼着肖家下人冲进酒楼后院。

“哎!酒楼后院是重地,咱们掌柜还没同意,你们竟想直接擅闯!”何夏伸手阻拦,却被猛地一推摔倒在地。

苏楹脸色一沉,赶忙将她扶起,何夏气不过正欲上前与他们理论,连忙捏了捏她的掌心微微摇头。

何夏表情不变,嘴上虽然还在冲他们嚷嚷,却没有再往他们方向扒拉,反倒安分下来。

不出片刻,那群仆从脸色难看,赶了回来,看着主家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摇头。

“怎么可能没有!”萧嘚一僵,不敢抬头看周围人的眼神,接着一脚踹向仆从,以此发泄心中怒火。

李伯母脸色也跟着变了变,眼里满是森然冷意,不动声色地看向宋夕。

自从仆从无功而返后,宋夕本就有些紧张,被她这么看来浑身更是一颤,嘴唇嗫嚅,忍不住脱口而出着:“不可能啊。你们有没有看过苏楹的房间,说不定是全部藏在房间里了!”

此话一出,不只是苏楹,就连旁边之人也纷纷哗然。

女子的闺房岂能让一群男子随意进出?

她说这话究竟是为苏楹洗清嫌疑,还是居心叵测想要毁人清白?

宋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忍不住看向萧家试图求救,可他们眼观鼻鼻观心,看上去似乎打算袖手旁观。

“伯母,我已被你赶出家门,你何必苦苦相逼!如今,竟然还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想要污我清白!”苏楹脸色瞬间惨白,眼泪如断线的珍珠顺着眼角滑落,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

这个发展令周围众人震惊不已,起初只是零星细碎的窃窃私语,如今语声抬高不少,满堂尽是嗡嗡的议论声。

伯母眼见这无名火马上就要烧到自己身上,连忙开脱道:“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这些也不是伯母说的,你真是冤枉我了。”

苏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笑容有些凄凉:“宋娘子马上就要嫁进萧府,您未来便是她的婆母,这些话若说不是你授意,我是万万不敢相信。”

伯母连忙张嘴想要辩解,却又哑了声,刚才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宋夕与萧家定下婚约,如今若是当场反驳,反倒更显狐疑。

这回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李伯母只能愤愤瞪了宋夕一眼。

宋夕心里瞬间慌张,如今还未过门就在未来婆母面前丢了如此大脸,还惹得她不快,若是不想想办法以后过门有她苦头吃。

她一咬牙,猛地跪下道:“诸位,原先我顾及从小的情谊不愿说出来,可事到如今,我、我不得不说出来!”

说到这她故意停顿,像是在与内心做抗争,随后下定决心继续道:“我曾亲眼看见她去往苏家,苏府还有她的心腹打掩护,因此才将财物通通带走,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就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如此毒的誓言一出,众人也开始摇摆不定。

苏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随即一副强撑平静的模样,语气也有些色厉内茬:“宋夕,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这模样一出,就像是在告诉众人“我有问题,快来查我”一般无二。

李伯母面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痛心疾首道:“苏楹,没想到你竟做出如此犹辱门楣之事,今日我必要替苏家正正家风。来人,给我搜!”

“我看谁敢!”苏楹直接迈步挡在门口,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如此多的破绽摆在肖家人面前,他们又岂会放过这次机会,更何况萧家人本就恨她,见此机会根本就没有细想,直接无视她的意愿想要硬闯。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混乱不堪。

“大理寺办案,还不肃静!”

骤然传来一声怒喝,所有人纷纷一愣,随即往门口看去。

来人身着官服,生得一副清俊骨相,只是可惜眉眼间自带一股薄寒,不见丝毫暖意。

苏楹眼见萧家人还未反应过来,直接一个飞扑跪倒在他的面前,声内俱下的控诉:“大人,民女苏楹被肖家赶出家门在此谋生。如今他们竟空口白牙污蔑于我,还想擅自闯入民女闺房。民女还待字闺中,他们此番是想逼死我,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伴随着声声控诉,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官员见她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下跪,而且面色惨白,一副凄惨模样,似乎真有冤屈,不由自主皱眉。

李伯母见她倒打一耙,面色更是难堪,赶忙推了宋夕一把。

宋夕眼见惊动了大理寺官员,心中本就慌乱不堪,只是被轻轻一推,重心却瞬间失守,整个人踉跄着扑跌在地。

膝盖与手掌蹭的生疼,可她顾不上伤痛,强忍着重新行礼反驳道:“大人明鉴,我曾亲眼见她偷摸溜进苏府,今日众人只不过是想查看一番,她却万般阻拦,定是心里有鬼。”

苏楹低垂着头,没有反驳,手掌却忍不住攥紧拳头,似乎有些紧张。

“大人,民女句句属实,此前在苏府她也不敬长辈,因此才被出家们,他定是存心报复,请大人明鉴。”李伯母赶紧“落井下石”。

苏楹猛地抬头:“大人,民女所言没有半分虚假。我万般退让,他们却步步紧闭,今日便想在大人的见证下,与他们打个赌。若是进入我的闺房,却并未查出赃物,便要他们滚出苏府,同时,在他们掌权期间丢失的所有财物需得双倍奉还!”

李伯母一愣,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看苏楹这胸有成竹的模样,莫非真与她无关?

“萧李氏,你意下如何?”官员也忍不住微微皱眉,毕竟苏掌柜刚才还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这才几息的功夫,性子又变了一番模样。

宋夕对此不屑一顾,反问道:“那若是查到了,你又该当如何?”

苏楹一怔,眸中晦暗不明,随即咬牙:“若是查出我行偷盗之事,民女自请削发,永不入京!”

此话掷地有声,整个酒楼之人都一惊,就连官员都忍不住侧目。

她在拿自己的一生做赌注,这分明是放弃了全部世俗身份与京城的所有一切。

李伯母猛地看向她,却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宋夕也有一瞬间的慌乱,她明明亲眼看见苏楹穿了夜行衣,时间恰好也对得上,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她忍不住看向苏楹,心中却忍不住发笑。

苏楹此时面色惨白,手掌心都被抠出指印,额边的虚汗甚至打湿了发髻,恐怕早已是心虚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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