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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73

李洄牵着她坐在沙发上,细细打量她的眉眼,“和阿姨又吵架了?”

江映兮摇头,她垂下眼帘,手指绞在一起:“没有,她……”

她也不知道现在和江玫是什么情况。

“我妈给了我这些,过几天她就回济城了,说我要是想留在这边就留在这边。”

江映兮把那个袋子递给李洄,李洄拆开看了眼,“你们和好了?”

“不知道。”江映兮语气茫然,额头抵着他的温暖地肩颈:“她说我自由了,以后都不管我了。”

她们之间没有和好这一说,顶多算是和平相处。

李洄听出她语气里的悲伤失落,将人抱紧问她:“你是怎么想的?你不只是想要自由,还想要江阿姨对你的爱是吗?”

“或许吧,但是她做不到,而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结果。”

江映兮努力忽视心底那份空落落地感觉,人不能既要又要。

“这样也挺好,她有她自己的生活,而我在这也有更好的人生。”

两人依偎着,李洄的手指缠绕着她柔顺地发尾,转移了话题。

“赵东阳和林瑜领证了。”

江映兮从他怀里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惊讶地望着他:“这么快?”

李洄哼笑着亲了下她的眼角:“林瑜估计是被逼急了,干脆直接和赵东阳领证好让顾飞死心。”

“那他们这后面不会反悔离婚吧?”

在江映兮看来,领证是很郑重的事,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是不能结婚的。

更何况,这还是一脑热领的证。

“不会,赵东阳不会给她离婚的机会,而且林瑜又不是小孩子,她那认死理的人,要是不喜欢赵东阳,也不会和他领证。”

也对,林瑜性格有时候挺火爆的,顾飞要是真把她逼急了,拿着菜刀也要和他干架。

李洄深邃地眼眸裹挟着江映兮,他声音低柔:“我们什么时候也能领证?”

说着,他故作委屈道:“赵东阳刚才拉着我炫耀,嘲讽我三十岁还不结婚。”

江映兮被他问的愣住,这算什么?

求婚吗?

李洄看到她清澈瞳孔里映出自己的轮廓,吻了吻她的眉心。

“吓到了?我就随口问下你,不用有压力。”

江映兮没吱声,说实话,她还没考虑过和李洄结婚。

不是不想,之前一直有江玫隔着,而现在她脑中一团浆糊,觉得不太真实。

不敢想某一天,她也能和李洄谈论领证结婚的事。

李洄下巴轻轻压在她的肩上,没去看她的表情。

他知道这事急不来,不管江映兮对婚姻是什么态度,他都愿意陪着她。

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再去提这个话题。

李洄中午陪江映兮吃完饭,下午去了趟警局接邓泽然。

他们准备先去孔文超家里转一圈,看看他的态度。

窗外的景色从蜿蜒崎岖的房屋商铺变成一望无际的田野。

这个季节正是农作物茂盛的时候,果树上结满了青涩的小果,慢慢长大。

邓泽然坐在副驾驶,手臂支着车窗,“赵东阳领证了?”

李洄:……

“他也告你了?”

邓泽然摇头,并没有,他只是发了个朋友圈而已。

“你们是不是也快了?”邓泽然问起自己想知道的,“到时候,我是娘家人还是婆家人?”

李洄侧眸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都不是,你坐小孩那桌。”

邓泽然笑出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以前上学的时候,江映兮跟他们关系都挺好,但他知道江映兮和李洄玩的开,和他在一起,总是拘着一样。

这就导致后来再遇见,他和江映兮只能当个高中同学,而李洄从始至终都是不一样的。

“我这好歹有个着落,你这连个影都没有,家里不催?”

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江映兮什么时候能领证。

不过他不心急,等江映兮想好了,水到渠成的事而已。

说到这催婚,邓泽然也头疼,无奈道:“我爸妈还好,我爷爷比较着急。”

李洄顺着记忆里的路缓缓驶入一条小路,边注意外面的路边道:“那就抓紧,别让家里跟着你操心。”

“你还说上我了,你把我喜欢的姑娘拐走了,怎么抓紧。”

邓泽然玩笑似得怼他,这边的事结束,他就回南安了,应该是不会在这边找对象。

李洄淡淡的“哦”了一声,又补了句:“活该你单身。”

他远远看到孔文超家的老院子,没两分钟就到了他家门口。

两人敛起玩笑的神色,李洄从后备箱把准备的礼品拎上。

院门开着,两人直接进去,院子里没人,邓泽然大声问道:“家里有人吗?”

很快有中年女人从屋里出来,看到李洄下意识后退两步。

她要笑不笑的,像是看到煞鬼一样,僵硬着脸色道:“李洄,你怎么来了?”

李洄往里走,温声道:“来找孔叔了解点事。”

来的路上他把李林书说的事告诉了邓泽然。

邓泽然和他对视一眼,孔文超老婆看到他们时的心虚太明显,想看不出来都难。

“他去地里收菜,还没回来。”

孔文超老婆叫王秀秀,她看人拎着东西,站在院子也不合适,没办法把两人请到屋里。

她看向邓泽然,确定自己没见过,问道:“这位是?”

李洄言简意赅介绍:“我朋友,邓泽然。”

邓泽然打量着四周,他们家应该很多年都没装修过,家具什么的都磨烂了。

窗户朝北,屋子里很暗,孔文超的儿子在写作业。

看样子有十六七岁了,看到有人来,也不问好说话,就冷眼看着。

“小毅你也在。”

李洄率先和他说话,男孩点了下头,沉默着继续低头写作业。

邓泽然盯着他若有所思,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好动,话也多,他倒是内向的有些怪。

王秀秀给他俩倒了杯水,有些局促的坐下,好像她是来做客的。

“文超估计得过一会才回来,你们想问啥,说不定我知道点。”

李洄喝了口水,杯沿有个细微的缺口,他嘴角被划破,有些刺痛。

王秀秀见状,给他拿了点纸,“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见这杯子破了,给你换一个。”

“不用了。”李洄接过纸擦了下,“换个地方喝就行,没事。”

他上次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他们家一点没变,只是更破了。

狭小的屋内,坐着俩大高个,感觉屋子更逼仄了。

李洄不急不缓道:“王婶你忙去,我们等孔叔回来。”

王秀秀看他们这架势,知道赶不走,“那你们坐着,我给他打个电话,看什么时候回来。”

邓泽然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等人出去了给李洄发消息。

邓泽然:【她怕你。】

李洄:【他们一家都怕我。】

邓泽然:【……】

李洄没什么架子,慵懒靠着沙发背,漫不经心道:“小毅,今年上初几了?”

“高一升高二。”

孔毅埋头,过了一会才回他。

李洄声线平平,闲聊似的和他说话,“在哪读书?”

“市里的学校。”

邓泽然看向李洄的眼眸带着惊讶,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挂着几件衣服。

那套校服看着眼熟,被李洄这么一问,他想起自己在哪见过了,前年去市一中做过反恐演练。

“学习挺好。”

李洄问完这句就不说话了,他视线沉沉落在他们家的各个角落。

不起眼的墙角垒着几个落了灰的鞋盒,李洄示意邓泽然往那边看。

李洄:【我上高中那会穿的鞋和这差不多。】

邓泽然:【院子里挂的校服是市一中的。】

高中那会,想知道一个男生家境好不好,就看鞋。

鞋盒上印着品牌的logo,李洄上高中爱穿他们家的篮球鞋。

十几年前他们家的一双篮球鞋就大几百上千了,更别说现在了。

王秀秀拿着手机从外面进来,“文超送完菜快回来了,你们稍坐一下。”

她说完走到孔毅身边,低声道:“你回房间去,大人在这聊点事。”

孔毅对他母亲也很冷淡,拿起书本和手机往自己房间去。

邓泽然注意到王秀秀手机是七八年前的老型号了,但孔毅用的却是去年的新款。

看他们家这个情况,唯一的收入应该就是孔文超种地卖菜。

如果孩子学习好,家长辛苦点把他送去市一中上学,再奖励一部新手机。

这些都合情合理,但那些鞋怎么解释?

而且市一中一年的学费远远超出他们种地的收成,根本没有闲钱去给孩子买牌子货。

联想到李林书说的事,这孔文超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啊。

李洄长腿蜷缩在沙发和桌子中间,有些舒展不开。

他站起身往边上挪了挪,不经意问起孔毅的学习。

聊起儿子,王秀秀紧绷的神经放松了点,“他啊,学习还行,不用我们操心,争气考上市里的高中。”

李洄点点头,“孔叔以前学习也好吧,家族遗传。”

王秀秀听他这么说,笑道:“文超那是刻苦,小毅脑子好,没报过班自己就考上了,在学校也能考个前几名。”

门口有三轮车倒车的声音,孔文超把车放好,小跑两步进了屋。

看到坐着的二人,他脸上带着怒气,凝着眉:“你们来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们。”

李洄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这态度,他脸色也冷下来,目光幽深。

他没什么耐心道:“欢不欢迎我们都来了,坐下来聊聊吧。”

孔文超看他们打定主意不走,急道:“聊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邓泽然眼皮微掀,语气冷嘲:“我还没说聊什么,你就说不知道。”

孔文超皱眉,一个李洄就够烦了,来还带人,“你谁?”

“邓泽然,李洄朋友。”

李洄浅笑一声,眸底浮现起一层薄怒,“你知道我爸出狱的事吧。”

他说话时抬着头,孔文超被他的话镇住,后背细细密密的寒意腾升。

站在那一言不发,听李洄继续道:“我爸说的话和你告诉我的完全不一样,你觉得我该信谁?”

密不透气的屋子像只不断收紧的大手,李洄说一句孔文超的呼吸就慢一分。

他脸上没了刚才的怒意,透着股死气的白,“你想说什么?”

李洄骨瘦嶙峋的手捏了下发酸的后脖颈,淡声对他道:“坐下说。”

孔文超下意识被他说动,他拿了个小马扎坐在李洄对面。

“把当年的事重新复述一遍。”

邓泽然出声,他不说什么事孔文超也清楚。

他木着脸,把几年前对李洄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孔文超说着说着,李洄陡然冷笑出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激得孔文超和王秀秀头皮一麻。

他长腿踢了下对面的马扎声音低哑,“说点我不知道。”

“我…我就知道这么多,后来我也坐牢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邓泽然看他眸底带着恐惧,但明显这不是来自于李洄的威压,而是更深层的胁迫。

“你在怕什么?”

邓泽然比李洄冷静,他公事公办道:“孔文超,今天早上张一波因为生产售卖伪劣建材被判刑,而宋明伟也被拘留了。”

邓泽然说到这顿了下,盯着他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罪名是威胁他人做假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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