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一大清早，姜厌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都是公司派去梨花霜内部的尽调团队回给她的电话。

“喂，姜总监，他们公司财务的人说财务总监休假了，没有权限。”

姜厌眼皮沉了下，握紧电话对另一端的人开口，“好，我知道。”

目标公司此时此地的做法，她再清楚不过，是要给她们下马威，尽可能多的不配合。

果不其然。

“喂，总监，我们要求公开的供应商核心名单大部分，都是以前的，现在早消失匿迹了。”

姜厌正沉默着，另一个电话又打过来，告知她，梨花霜的人称系统在升级，所有尽调需要的数据支撑，都拿不到。

果然是块硬骨头。

可越硬的骨头，姜厌就越是要啃下来。

这是她来金澜的初衷。

“好，我会解决。”

挂完电话，姜厌拿起手边的咖啡杯呷了一口，昨天晚上整理梨花霜股东大会名单时她就发现件奇怪的事。

现任古董大会董事长所持有的股份只有25%，并不具有实际控股权。而上一任董事长的股份几乎与他持平，并且据她所知，梨花霜最开始的品牌应该是由上一任董事长创办起来的，董事会至今有不少与他同姓的股东。

霍闵东就是梨花霜真正的品牌创始人。

姜厌先是打电话给梨花霜现任董事长李在庆了解情况，顺便把今天尽调组遇到的问题和昨天开会时候的事以委婉的方式和李在庆讲了一下。

没想到，李在庆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

“姜总监，上次开会的事真的是抱歉，我已经让秘书通知下去了，谁能想这帮人竟然没一个赏脸的。”

“不过，说实在的，现在梨花霜内部经济效益不好，我又正面临董事会换届，有些事不便过多干预。”

此话一出，姜厌便明白了。

“董事长，那既然我们都明白并购合作计划对现在的梨花霜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我要怎样才能帮企业真正渡过难关呢？”

姜厌以诚恳的姿态和语气，为自己赢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听到电话对面抽雪茄声明显一沉，才缓缓吐出口气：“这样吧，我给你霍闵东的联系方式，企业并购重组，我想他比我更感兴趣！”

挂完电话，姜厌长长舒了口气，望着那串仅有11位的数字，指尖微微发烫。

她知道，尽管这次的并购计划如同攀登一座冰封，那现在手里的这个人就是那把最关键的冰橇。

/

姜厌直到很晚才下班，她搜集了国内外各种有名的并购案例，从框架到细节整体做了比对分析，以求轻车熟路，万无一失。

打通梨花霜前任董事长霍闵东的电话也在下班时间，关于这次并购计划的初衷和策划聊了足足有一小时，因此公司员工都下班后，姜厌仍在办公室伏案工作。

傅琛是起身去洗手间时路过姜厌办公室，透过磨砂玻璃门看到里面透出明晃晃的灯光，才察觉姜厌还没有下班，本来想进去慰问下顺便聊聊最近对梨花霜并购的新思路。

打开门才发现，姜厌早已经伏在办公桌上，累的睡着了。

他轻声走进，定制款皮鞋在地摊上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傅琛走过去，到姜厌办公桌旁，脱下尚带有余温的西装外套悄无声息的搭在姜厌身上。

之后，便匆匆离去，甚至不曾叫醒她。

夜幕四邻，窗外的霓虹璀璨，明珠塔奇光异彩，绚烂夺目。

姜厌醒来时，整个公司空无一人，只有她办公桌前一盏小小的青绿色古欧式台灯亮着温暖橘黄的光，照亮她整个疲惫的脸庞。

‘吧嗒’一声关掉灯，她站起准备走时，才感觉到肩膀上有什么东西滑落。

姜厌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弯腰捡起，这才看清披在自己身上的，竟然是傅琛的西装！

原本熬了两天大夜又马不停息查阅一下午资料的疲惫困倦瞬间消失，姜厌瞬间清醒过来。

她拿着西装攥紧在手心，眼皮一跳，突然想起几周之前的某天夜晚，傅琛曾亲口告诫过自己：

“姜厌，水至清则无鱼！”

这又是什么？

对下属的体恤，还是对员工的褒奖？

趁着那股无名火没升起来之前，姜厌打了通电话，电话接起的那一刻，姜厌银色的高跟鞋在公司地板敲击出冰冷坚脆的声音。

“李特助，西装外套我放你办公室了。另外，请你提醒好傅总，记性不好就不要瞎逛，东西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哎，好的姜总监，您放心吧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

开着红色跑车在街上奔驰，街边的景色飞快掠过退后，姜厌抚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瞥了眼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手机，从白天到现在，毕清也依然一个电话也没打来。

当然，就连消息也销声匿迹。

有一瞬间，姜厌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上个月刚换的新款手机出现了问题。

可就在她开车到小区门口，正准备把车开进地下车库时，无意间一瞥却从后视镜看见个人。

高高瘦瘦的，一个人站在逐渐凉下来的秋风里，单薄的白衬衣像迎风飘摇的旗子，只不过被路灯映衬下发出亮眼却不夺目的白光。

他啊。

他在这干嘛。

找猫吗？

姜厌瞥了一眼，脚踩油门快速驶进了小区停车场内，没再看辰泰鼎府外的淮枳一眼。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淮枳盯着辰泰鼎府的大门看了多久都不知道，抬头的一瞬，才发现天空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他伸出双手，雨水从指缝间匆匆流淌，冰冷的雨滴夹杂着寒意溅起的秋风打在皮肤上，可淮枳依然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此时此刻，他的心明明像火一样炙热。

他等到了，他的月亮。

/

一周之后，梨花霜公司内部董事会换届选举如期召开，如同李在庆预期的那样，他没能如愿担任梨花霜现任董事长，股东大会中多数票数投给了梨花霜的创始人。

霍闵东任董事长没过几天，就召开了高层会议，共同商议梨花霜企业的并购计划。

当然，姜厌也在其中。

梨花霜公司会议室。

全体股东32人还有两名产品负责人和法务一起参加了会议。

姜厌坐在会议室的最右侧，有关这次并购计划的策划案以PPT的形式播放在中间的大型电子屏上，各个股东议论纷纷。

黑色西装花白头发一片的视野压迫下，姜厌站起来，拿着播放器点击到下一页的PPT，洪亮的声音穿过整间会议室。

“这个是我们企业为梨花霜品牌特别设定的新项目，腾飞计划。在我的并购策划里，不出三个月就能够让梨花霜的线上销售，扭亏转盈！”

“你..就你？！”

紧接着而来的嘲笑声如同潮水一样淹没，姜厌站在这群虽然满头白发可手里却实实在在握着梨花霜控股权的股东们中间，望尽了他们每个人脸上闪烁的奇特嘲讽。

似乎她刚才的承诺就是个天方夜谭。

“据我了解，金澜从来没有美妆日化的项目，并购我们梨花霜狮子大开口，金澜消化的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压抑沉重的氛围被某个股东的打趣后，立刻变成了一片貌似和谐的哂笑汪洋。

姜厌的眼底瞬间染上一层栗色。

她拉开椅子后退一步，声音斩钉截铁，容不得半点置喙。

“我今天来，就是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