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的床变得更拥挤了。
lily很会撒娇,像吸猫薄荷一样,趴在男人身上。
桑葭侧过头,看见他被扒拉开的衬衫下,腹部的肌肉在猫爪下鼓动着,她突然想把lily从他身上抱下去。
“这里不可以舔——”她色令智昏,伸手捂住猫猫嘴巴,“你都占据他半小时了,也该轮到我了。”
黎慵轻笑一声,把猫抱下去,搁在桑葭用旧衣服给它在床和墙之间搭的温馨小窝里。
“轮到你上来了。”他看着她,斯文有礼的邀请。
桑葭没法拒绝,脸红心跳,伸手关灯,黑暗中仍然不好意思和他大胆对视,目光总是游走在其他地方。
他抓起她的手:“需要做思想准备吗?”
“什么啊,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来。”
不习惯自己主导,她觉得时机差不多,小心翼翼抬起落下,没有那么顺利,有点难受,小声叫他名字,想要他帮帮她。
黎慵低低应了声,把着腰的指节绷紧,低哑道:“你可以的。”
桑葭闭上眼,筋络的跳动清晰而庞然,她的一颗心要疯狂地跳出来。
浮浮沉沉中,她也想这个人完全属于她。
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大部分时候,他依然和风细雨,但时不时就像是执意的,试探的,要去到一些未被开凿的地方,他想要她的一颗心,想更靠近那里。
桑葭手指都在抖,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求饶的话没说出口,黎慵俯身咬住她耳朵,声音往里面钻:“这里只有我来过,对吗?”
陌生的刺激,层层堆叠,山峦冲破云层,桑葭不受控地哭出声,双手锤打着他肩膀。
黎慵并没有完全满足,他不敢再往里了,不想吓到她,桑葭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许久才镇定下来。
“我不要跟你睡。”她眼神涣散,“你下去。”
黎慵抱住她,有一种努力做事被嫌弃的委屈感:“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所有的感觉太陌生,太夸张,桑葭害怕自己完全被支配,完全交到对方手里,她没有安全感。
她的思维已经变得混乱,回答他上上一个问题:
“他不会这么对我。”
陡然的沉默,黎慵眸色一黯:“什么?”
“你不心疼我。”
黎慵倒吸一口气,伸手按住她颤抖的小腹,温和道:“乖乖,再来一次好不好。”
lily是会准时睡觉的猫猫,它一夜没睡。
隔天,桑葭完全没有听到闹铃的声音,她醒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人了,脑袋昏昏沉沉,好半天才想起来去摸床头的手机,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黎慵打电话给熟悉的饭店,做了满满一桌菜,送过来,有她爱吃的糖醋小排,还有养身体的营养汤。
“我吃不下。”
“肚子不饿?”
“我昨晚吃饱了。”
她声音闷闷的,黎慵拆开筷子,问:“那就是在生我气。”
“没有,你很厉害。”桑葭故意噎他,“很有水平,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黎慵把她抱坐在腿上:“想吃什么,我喂你。”
桑葭被夹在他和餐桌之间,瞅了一眼,每道菜都是她爱吃的,她好像没跟他说过:“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换的?”
“嗯,你要我给你洗澡,还说家里的沐浴露用完了,我刚刚出去给你买了新的。”
“骗人。”
“我不骗你。”
那就是她断片了,她不想承认,目光重新移到菜上:“我要吃小排。”
黎慵夹了一块没有骨头的,到她嘴边,桑葭不乐意:“要有骨头的才好吃。”
“先吃一口。”
她低头咬住,味道鲜美,入口即化,嘴角忍不住有了浅浅的弧度:“下次你还给我点这家。”
“我们可以去店里吃,有些菜不外送,味道更好。”
桑葭脸上仍泛着红潮,皮肤清亮润泽,也给他夹了一块:“辛苦你了,你也补补。”
“……”
黎慵问她下午去不去工作室,桑葭抿了下嘴:“不用,我这几天休息,在家待着。”
她没有告诉他举报投诉的事,黎慵是在蒋寻那里知道的。
约了项目方在蒋寻那里谈生意,蒋寻顺嘴就问了他一句:“桑小姐问询结果出来没?”
黎慵这才了解情况,蒋寻解释:“我也是不小心看到雾雾整理的资料才知道,我问她,她就说一点小事,我以为你知道。”
“她没告诉我。”
“可能觉得没必要吧。”蒋寻沉思道,“她俩好像都挺倔的,雾雾也不跟我说。”
黎慵听他一口一个雾雾,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问道:“你怎么没插手?”
“我为什么要插手,我巴不得某人不给你的桑小姐干小助理了,每天给我做饭。”
“你应该先问人愿不愿意。”
“我给她开工资,她不会不愿意。”
黎慵不屑地发出一声轻哂:“原来你是要聘请。”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要娶她吧。”蒋寻低头倒了杯威士忌给自己,冰块加进去,漫不经心道,“她太笨了,当老婆没意思。”
黎慵挑眉,语气淡淡:“我没这么说,你倒是想得挺远的。”
配合调查,等待结果的时间里,桑葭心态保持得不错,抽空去美容院做了几个补水美白的基础项目,还买了几件新衣服,一旦生活中遇到对抗,她想的是绝对不能先内耗自己,而是要给自己补充足够的能量。
黎慵看她是这种状态,放心不少,顺手查了一下举报人。
“黎雪莹搞这么一出,你怎么不告诉我?”
桑葭正在拆开她从网上买的一套碗碟,低头说:“这不正常嘛,我搞砸她的订婚,她当然也不能白受气,就当扯平了。”
“我已经给心理协会打过电话,撤销调查,要求当事人道歉。”
桑葭一愣,快递包装盒的胶带粘在手指上,她有些不舒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解决。”
“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黎慵从效率上出发,“你早点告诉我,两次问询都不该有。”
“但你是在打乱我的节奏,我的处理方式也跟你不一样。”桑葭疑惑,“你为什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黎慵没当回事:“只是一个小问题,我不希望它影响你心情。”
“不。”桑葭眨了下眼,找到哪里不对劲,“你在插手我的生活和工作。”
她的意思是,他越界了。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有进展。”很多时候,黎慵会产生一种错觉,她是需要他的,亲密时,她浓得跟他化不开,又甜又腻,眉眼都是柔情,会嗔怪,会耍脾气,但一离开这种情境,他跟她就没有联结了,“而且,这件事情跟我也有关系——”
桑葭打断他:“跟你没关系,我也没想有进展。”
黎慵看着她,神色未起波澜,却忽然感受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他走不到她的心里去。
“至少我从来没有想要干涉你的意思。”桑葭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以后也不会有,你明白吗?”
“明白。”黎慵语气不温不火,“你比我做得好。”
桑葭没吭声了,转过身继续去拆快递。
她听见黎慵接了个电话,是年轻女人的声音,说了什么没有听清,他说会回来跟他们一起吃晚饭,过了会,黎慵挂断,冷静问她:“晚上去不去我那儿睡。”
桑葭放下剪刀,心不在焉地走到冰箱旁边:“我就不用去啦,你有事先忙。”
“那我先带着lily回去了。”黎慵觉得他需要调整一下心态。
“嗯,你早点回去。”桑葭打开冰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开冰箱,漫无目的的,用一些多余的行为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于是又把冰箱门关上了,不动声色道,“哦,对了,你要我给你录指纹吗,回头我不在,你可以直接进来。”
“下次吧。”黎慵看了眼茫然地玩着毛线球的lily,勾了勾手指,“走了。”
桑葭靠着冰箱,欲言又止,看着门被他带上。
她给lily买了个很可爱的猫碗,粉色的,花朵造型,本来想拿出来给他看的。
黎家别墅,餐桌上,黎雪莹亲呢地邀请钟敏思住在她隔壁,说这个家里终于有人跟她作伴了。
钟敏思虽然从香港来,但对于黎雪莹,面子上的态度也是友好的:“可以啊,我也想有人多聊聊天,是我麻烦你们了。”
翟莲笑道:“不麻烦,你早晚也是要来的嘛。”
黎慵进来,几个人看向他。
黎宗仁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还想看戏呢。
钟敏思站起来,笑着走过去:“终于见到lily了,我可不可以抱抱它?”
lily眨眨眼,它还是那副高傲姿态,头转过去,趴在黎慵肩上。
“它心情不好。”黎慵说,“我先上去了。”
“哥。”黎雪莹叫他,“思思姐第一次来,一起吃饭嘛。”
黎慵看她,眼神锐利:“道歉的事,还没通知你?”
黎雪莹脸色一下变了,翟莲问什么道歉,黎雪莹说:“没什么。”
“有什么的话,你也不会在这里了。”黎慵的话带着警告的味道。
钟敏思察觉到其中的关系,心里有数,没有插嘴,也不做调停,男人衬衫上有属于女人的香水味,不浓,很淡,她分辨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