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如烟 > 第19章 19

第19章 19

洗完澡,桑葭坐在自己房间内抹身体乳。

空调低声运转,黎慵在她的床上睡着了,他横躺着,后脑勺枕着手臂,深棕色西装裤压着樱桃印花的纯棉被单。

桑葭担心他这样睡不舒服,想把他腿抬上去,叫了一声,见他睡得熟,就没动了。

日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桑葭把窗帘拉上一半,躺在他身侧。

她是没有睡意,悬着的脚丫不安分,蹭到他裤子,她干脆翻身过去,整个人趴到他身上,黎慵懒懒掀开眼,看见一张纯净的脸伏在胸口,见到他醒了,似乎有些得意,还有些不好意思,冲他笑了笑,梨涡浅浅。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她头发,桑葭享受此刻的宁静,主动凑上去亲他下巴,下一秒,她被压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这个画面无法和过去任何一个瞬间重合,她觉得太“禁忌”了,眼皮盖儿都热,然而黎慵却很有兴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明知故问,有没有那种东西。

松松卷起袖口的手臂,伏起的青筋下是汹涌的血液,手腕慢条斯理地挑动,桑葭开始觉得热:“我这里才没有那种东西。”

可她没有拒绝他,只是对他提了要求,就一次,不能留在里面,不能弄出动静,不能……黎慵听不下去。

单薄的空调被罩不住两人,桑葭就要他盖在身上,黎慵觉得碍事,但在她的地盘上,他还是顺她心意。

桑葭太紧张了,扯半天,直接把他衬衫上面的两颗纽扣拽下来,掉到地板上,黎慵握住她手:“你放松,我自己来。”

她放松不了,心跳如鼓:“门没锁,你去锁。”

“你爸妈不是下午才回来?”

“万一呢。”

黎慵赌没有这个万一。

屋内的动静大了,窗外的声响就变得模糊,桑葭慢慢听不见外面的蝉叫,天花板上的光影晃得她头晕。

她的视线、听觉、触觉,一切通道的感官都被他满满占据。

桑葭摸到他手腕,他今天没有戴表,也更加克制。

然而明明只有过一次,他似乎对她了解得过分。每一处,每一个反馈,诱着她一步步主动配合,纵情放浪,最终在他的节奏中,全面溃败。

桑葭想听他说话:“你、你叫我一声呀。”

黎慵陷入沉思:“叫你什么?”

“好听的。”

“我想想。”

他语气温和,动作却更重。

很多事情没有道理,桑葭想纠正刚刚“就一次”的要求,能不能把主语换成她,抛上去,还没落下来,她像一条解冻的河,在稀薄的冷气中,源源不断,奔流不息。

黎慵读懂她眼里的意思,她希望他快一点结束。

门铃在这时候突然响了,桑葭一下反应很大,黎慵皱眉,不顾外面的动静,掌心按住她嘴巴,疾风骤雨般的速度降落下来。

好一会,屋内风停雨止,桑葭脸像被单上湿了的樱桃一样鲜嫩,茫然地眨着眼,黎慵亲她耳朵,说她很棒。她缓过神,脸更红了,瓮声瓮气道:“你下去。”

开窗透气,床单塞进洗衣机里,桑葭捡起地板上两颗纽扣,不想还:“这个给我。”

她觉得也应该有个属于他的小物件,摆在她的饼干盒里。

黎慵低头:“我这样有点暴露。”

谈工作的时候,深v就有点不合适了。

“我又不会帮你补上去。”桑葭说,“等会出门陪你买一件。”

黎慵说好,看见她高兴地打开衣柜,里面有一只大大的kitty猫抱偶,他随口一问:“你睡觉要抱着那种东西?”

“嗯?”桑葭瞧了眼kitty猫,因为放得太久,有时候反而会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桑葭脱口而出,“别人送的,都旧了。”

“舍不得扔?”

“我喜欢。”桑葭腿有点软,“它很可爱,是我的东西,干嘛要扔掉。”

她转过身:“以后我们散了,我也不会扔掉你的纽扣,因为它现在属于我了。”

黎慵扯了下唇,眼底笑意很淡,她或许没注意,但他听到了那个“也”,过去和未来不一样,它无法被改变和掌控。

门铃声是有人送东西过来,桑葭接到她妈的电话,问她是不是出去玩了,桑葭支支吾吾,说晚上再回来。

买一件合衬的上衣并不困难,桑葭喜欢做这事,挑不同的衣服看他穿在身上,她觉得合适,他就买下来,桑葭也好奇:“你平常会出来逛街吗?”

黎慵点头:“出去玩会逛一些喜欢的店,不过这样的机会不多。”

空气、街道、审美,有时候会决定他有没有心情。

“一个人出去玩,还是跟朋友一起?”

“看情况,顺其自然。”

桑葭没有多问,她发现自己有点控制不住对他的好奇,而他虽然都有回应,也是最浅的那层,有些人身上的距离感,接触后,其实会发现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远。

好在她做心理咨询,明白一个道理,人与人之间不能太近,再亲密的两个人也要尊重对方的个性、独立人格,太近了,会滋生厌倦和轻视。

再说了,十几岁和二十几岁不同,十几岁一包薯片分着吃,随便找个地方东拉西扯一下午,再请对方喝杯珍珠奶茶,第二天手挽着手就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二十几岁,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走近对方都变成一件不太容易的事,心里考虑得多,关心对方的过去会不会没有分寸,说太多自己的事是不是又自以为是,大家都有不少顾虑和防备。

她想,也许现在这样就是最舒服的关系,他爽了,她也是。

至于能走到哪,就看天意吧,至少有一点桑葭很确定,他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不愿意主动说分开,而逼她难受的人。

就算他们今天睡了,明天他遇到心仪的结婚对象,她也会欣然祝福的。

桑葭觉得,她一定可以做到。

从商场出去,路过湖边对岸的摩天轮,摩天轮很有名,七年前新造的,高130多米,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也是游客必打卡的地方,桑葭指着它说:“还好你不是小孩,不然搁以前,谁来找我玩,都要我带她坐一圈,我都坐腻了。”

“你坐过很多次?”

“对呀,大学五个舍友,分开来找我,每个人我都带着坐了一圈,还有小池,她拉着我玩了两遍。”桑葭说,“主要是我们这也没什么其他景点,能带去玩的地方很少。”

“都是女孩?”黎慵问她。

“跟男生也不好意思,还不如去公园逛一圈呢。”桑葭怔了一下,注意到他目光望向摩天轮,眼底有些不明显的情绪,怀疑道,“那个,你、你不会也想去打卡吧?”

黎慵说:“我没坐过摩天轮。”

桑葭不介意再多一次,拉住他手:“你想的话,我带你上去。”

他其实说不上想,偌大的建筑,矗立在眼前,它属于这座城市,天空、湖水、不断地转动,它是他母亲设计的,人已经走了,留下的东西不知道还有多少年的寿命。

“你母亲是建筑设计师?”

“嗯,她很喜欢她的事业。”

“真好,有自己的热爱,还留下了作品。”

桑葭有点遗憾,没有见过他母亲,以后也没有机会,但她没有把这种话说出口。

摩天轮慢慢攀升至最高点,黎慵俯视城市的景色,脸色平静。

桑葭其实摸不清他脾性,她希望他开心,举起手机,随手一拍,直接出片:“哇,神图有了,发社交软件上一定会火,你一个人直接带动本地旅游经济发展!”

黎慵转过头,很配合她:“我看看。”

她坐到他身边,把照片给他看:“要不要再来张正脸?我技术很不错的。”

黎慵垂眸,目光落在她唇上:“是挺不错。”

语气耐人寻味,桑葭耳朵麻麻的,抬头,对上他目光,察觉其中深意,脸颊一热,抬起拳头砸在他肩上:“别耍流氓!”

黎慵失笑,用手包住她拳头,轻声道:“有点疼啊。”

桑葭立马给他装腔作势地揉揉:“好啦好啦,黎总这么矜贵,我哪里舍得下重手。”

正脸没有拍到,下来后,桑葭拍了一张摩天轮空镜,发到朋友圈,等以后,她看到这张照片,就知道是哪一天,跟哪个人在一起。

安妮卡速度总是很快,在下面评论:

明天我就过来!

好家伙,明天她还得再来一圈。

过了会,桑葭收到另外一条评论:

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东西?

她觉得柏征脑子坏了,摩天轮是他们上大学的时候造的,有一年寒假回去,她叫他去玩,他说太幼稚,只有白痴才会相信最高点亲吻就不会分开的土到爆的说法,她就没再跟他提了。

桑葭没搭理他。

黎慵滑着手机,顿了顿,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接着给她的动态点了个赞,敲字:

谢谢款待。

桑葭瞥他一眼:“这下安妮卡知道你跟我在一块了,明天肯定要问我。”

“我不是给她看的。”黎慵语气温润克制,“单纯跟你互动一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