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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说辞

沈眠玉愣了愣,被抱起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抬手搂住了周承隽的脖子,随后胎头看向周承隽,周承隽却没有什么表示,回过身点头给百里枫示意了一下,就抱着沈眠玉扭头上了停在宫门外不远处的马车。

“每次遇到沈小姐,似乎都在险境之中。”周承隽俯身把沈眠玉放到车内的软垫上,又给沈眠玉的手腕上搭上一块丝绢,隔着手绢把了一下脉,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收回手给沈眠玉倒了一杯温水,见她喝下去后才淡淡开口。

沈眠玉也没有拒绝,就这么抬着手让周承隽把脉,目光却微微闪了闪,看来方淑仪对尚书府的影响很大,几乎人人都蒙受她的教导略通医理。

“是啊,也不知道是我倒霉,还是每次遇上周大人就正好倒霉。”不知道周承隽给的茶水中加了什么东西,半杯下肚沈眠玉稍微清醒了一些,倚靠着软垫直起身子坐直了一些道。

“在下克六亲的传闻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难道沈小姐不曾听闻吗?”周承隽并没有对沈眠玉这句带刺的话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挽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垂下眼帘抿了一口。

沈眠玉抬眼看着他,周承隽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锋锐,眉骨凌厉,握着瓷杯的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很是赏心悦目,然而那双眼睛的视线却没有落点,唇线微抿,分明是温润如玉的长相偏偏显得古板又严肃。

“自然听说了,就算是不想听也很难了,自从赐婚的旨意下来,所有人都在提醒我周大人克六亲,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听到沈眠玉的话,周承隽这才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看她,目光先从她手腕上垂下的那支镯子上滑过,确认它还安好的戴在她的腕上,视线才落到了沈眠玉的脸上:“今日皇后娘娘单独召见,都许了什么好处?沈小姐竟然没有动心。”

“周大人就不信真是自己玉树临风,我真心倾慕于你,不舍得弃你而去么?”

周承隽闻言看她,轻轻把茶杯放下后语调淡淡的开口:“花言巧语。”

沈眠玉掀起车帘看了一眼车外的街景,夜已深了,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卫兵外空无一人,不过车行驶的方向却并不是沈家。

“周大人说我花言巧语,自己就不是么?”沈眠玉放下车帘回过头来看他:“打探消息总是要有诚意吧?周大人怎么好空手套白狼呢?何况这车驾行了半天,说是送我回去,我怎么看着南辕北辙呢?”

沈眠玉说完这话看着周承隽的反应,周承隽却意料之外的略微颔首直接承认了:“今日皇后娘娘给你长姐赐婚,你若今夜回去难免被人所扰,尚书府已经打扫客房,暂可躲个清闲,沈家那边在下已遣人先行知会门房了。”

这话打了个沈眠玉一个措手不及,她抬手把自己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看着淡然的周承隽缓缓开口:“明日就是除夕了,是个团圆节。”

她这话的本意是提醒他不要做的太过招摇,毕竟她还没有过门,除夕前夜留宿总归是有点于理不合,容易被人诟病,岂料周承隽闻言却略微掀起眼帘看她:“京中上下谁敢置喙?”

周承隽这句话说的并不像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气度,非但没有素来的冷淡,反而说得很有傲气,甚至于傲慢,但是沈眠玉知道他说的没错,京中上下能压的过去周承隽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但偏偏这桩婚事就是最尊贵的那位亲自牵线的。

沈眠玉刚想说什么,周承隽又再次开口:“况且,尚书府绝不会像沈家一样漏得像个筛子,你想知道的事情,也在尚书府。”

虽然周承隽这话按他的性子或许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但是沈眠玉听着是又好气又好笑,因为沈家确实是什么也没包住,谁来都能插个眼线,连带着她从临安带来的人都有反水的。

“周大人这样极力劝说,真是叫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沈眠玉靠回软垫上,顿了顿又道:“既然周大人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推辞不就太不解风情了?不过我还真是好奇,为了劝我今夜去尚书府,周大人到底准备了几套说辞?”

她说这话本来只是想调笑一下周承隽,因为她确实本来也不想回沈家,虽然说陈蕊他们如今并不能怎么样她,但是今晚应付过廉清怡以后已经非常疲惫,不想再分出精力来应付沈家人,却没想到后者今日出奇的反常,再次坦诚回答:“只有最后一套了。”

沈眠玉挑了挑眉看他:“是吗?还有哪一套?”

“上次你与睿思说若是过年节时有空再去看他,他很记挂你。”

沈眠玉的笑意略微僵了僵,她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周承隽,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或许是宫宴上略用薄酒,显得他的神色温和许多,说话也直白许多,叫她习惯了迂回推拉以后头一次有点无法招架。

她再次掀起车帘,夜里的冷风通过车帘钻进来,稍微降低了一点脸上和耳根的热度,没有再回答周承隽,周承隽见状目光只是落在她的脸上:“夜里风紧,当心又见了风受凉生病。”

沈眠玉没有再应他,但还是把车帘放了下来,马车很快停在了尚书府门口,周承隽先行下车替沈眠玉掀起车帘,沈眠玉弯腰刚准备下车发现周承隽已经伸出手准备好了接她。

“周大人今日真是格外热情。”沈眠玉一面说着,还是把手搭到了周承隽的胳膊上提裙下车。

“夜深了,睿思已经歇下了,你误食了些蒙汗药也先歇下吧,其余事情明日再说。”周承隽没有直接回答沈眠玉的那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但握着沈眠玉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忍冬,过来带沈小姐去北院。”

听到这个名字,沈眠玉和绿芜对视了一眼,茯苓口中的胞姐就是这位忍冬姑娘,不知道周承隽是有意还是无意,但确实是把人送到了脸上来。

忍冬上前来行了一礼,随后低头掌灯领着沈眠玉往周承隽口中的北院走,沈眠玉的目光落在忍冬的背影上,忍冬与茯苓年纪相仿,身形也相似,但是脚步更加轻快,应当是腿脚功夫略胜于茯苓。

绕过几道游廊就到了北院,已经有丫鬟候在门口,院内灯火通明,见了沈眠玉都齐齐俯身行礼。

“都各自去吧,不必这么多人服侍。”沈眠玉留下这句推门进门,绿芜替她脱去大麾,在桌边暂且坐下。

沈眠玉抬眼打量了一下屋内,比沈家她住的那个小院宽敞明亮多了,室内也一早就烧好了炭盆,踏入门来就是宜人的温度。

忍冬把人带到并没有立刻请辞,而是听到沈眠玉那句话后就在门口安排那些侍女做别的去了,随后才转身进来,沈眠玉抬头看她,挂上温和的笑脸:“我之前在沈家也见过你,茯苓是你的胞妹么?”

听到这句话的忍冬脚步一顿,低头应是,绿芜已经走了过去把她身后的房间门合上了,忍冬只能站在原地抬头看向沈眠玉:“沈小姐有话要问么?”

“若是叫你为难,我便不问了。”沈眠玉对待忍冬这类人总是不会太早的使用强硬手段,他们习过武,本身意志就比寻常人要坚定,何况她相信,作为一母同胞的姐妹,茯苓在沈家做了什么,是定然多少会和忍冬说的,周承隽把人送到面前来也肯定不会是完全无意。

果然忍冬看了沈眠玉一眼后略微福身行礼:“沈小姐但说无妨,大人已经吩咐下来,沈小姐所问之事奴婢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好,过来坐吧。”

沈眠玉略微扬了扬下巴,也没有和她兜圈子:“府中上下有多少人学过岐黄之术?”

忍冬没有想到沈眠玉上来就是这个问题,呆了呆以后才回答:“回小姐的话,改制尚书府前的老人应当都是学过的,都是大夫人一起教授的,大人也学过一些。”

沈眠玉对此并不意外,但是她问这个问题自然是有别的原因,她抬起眼看忍冬:“那为何要求上下都要学习这个大夫人有说吗?”

沈眠玉怀疑方淑仪一定是发现了从前的将军府中有什么威胁到他们安全的东西,以至于要要求所有人都学习医术,因为陈月和齐紫桐的死都和毒脱不了干系,她无法不把这几件事联系起来。

闻言忍冬犹豫了一阵,抬头看她随后艰难的点了点头:“那一阵,府中到处都会发现莫名其妙来的毒素,稍有不慎就会中招,一开始大夫人是清查了家中的下人,然而还是防不胜防,府中误食毒药死去的家丁足有五人之多,家中人人风声鹤唳。”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但是大爷说这件事不能叫外面知道,府中规矩森严,层不出不穷的投毒定不是府中人所为,就请大夫人教导了府中人学习医术,平日里大家自己也能够分辨着些,若有不幸,总是能比郎中赶到要快一些。”

沈眠玉闻言略微心惊,思筹片刻后抬头问她:“大夫人可有查过都是什么毒?”

忍冬点了点头:“大人把大夫人临终前的医案都收起来放在了库房中,每年有人专门打理,当年府中都有过何种毒物都一一记录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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