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这个山神不太对劲[剑三] > 第59章 暗潮(1)

第59章 暗潮(1)

不论真正的苍梧山神究竟是纪宇还是玄琮,反正一人一兽之间有些能力是可以共享的,即使是小乘黄独自在苍梧山周围乱跑,身边没有跟着纪宇,其自身也能灵活运用神力方便行动,甚至在一些用途上比纪宇用得更加顺手、自然。

今天玄琮便是隐去了自己小小的身体,跑到苍梧村里听听村民之间有没有新鲜的八卦,却正好意外地瞥见了简图敲响了雍良暂居之所的门。想起这两个都是近期被纪宇重点关注的人类,小乘黄便仗着别人看不到,悄悄地大摇大摆跟在简图身后进了屋,跳上屋顶旁听这两人的对话。

现在感知到了纪宇传来的心声,听完了全场的小乘黄顿时嘚瑟地翘起了尾巴,当即让自家契约者快来膜拜自己的先见之明——这个家少了神兽玄琮可怎么办啊!

即便没有面对面,光是听着玄琮的情绪,纪宇就知道小乘黄此时现在无比得意。作为一个合格的契约者,纪宇当然是选择包容和满足,立刻开启夸夸模式:【我就知道玄琮你是最棒的!要是没有你,我的生命就有了缺陷,都变得不再完整了!】

纪宇的夸夸简单直接毫无技术含量,可是小乘黄偏偏就吃这一套,三言两句就被哄得走路都同手同脚像是在飘:【知道本大爷的好了吧!记得以后要听我的话、多多珍惜我啊!】

【好好好。】纪宇毫无心理负担地隔空顺毛摸,随即下一秒便转回到正事上,【那么请问我们伟大的聪明的神兽大人,他们之前到底聊了什么?求您告诉我好不好?】

小乘黄哼哼两声,然后将自己听来的全部内容,完全不带半点出自自身归纳总结的主观色彩,原原本本地将每一句话复述给自家契约者,狠狠地秀了一把作为神兽的超绝记忆力,听得纪宇连连点头,中途还时不时加入一两句对小乘黄的夸赞。

总而言之,简图和雍良上来就是一整套无用又无聊的社交辞令,然后简图表示自己是听说雍良这位朝廷的太士目前正在苍梧村落脚,所以特意前来拜访一番,也算是全了礼数。而雍良相比起简图显得更加直接,客套地接了几句话便单刀直入,提起“神秘神通者”的话题。

纪宇从这俩的对话中可以感觉得到,两人一开始都有意试探彼此的目的,不过简图的意图隐藏得很好,而雍良选择了自曝——他就是为了查清十九皇子的死而来的。这位太士好似并不介意暴露这一点,甚至围绕着这个主线任务,向简图“索要”一段“口供”。

简图貌似也没有替别人隐瞒秘密的心思,随口就透露了“玉泉一脉太上长老许芊芊”的线索,并且着重提到这一位的失踪与十九皇子的死亡时间十分接近。至于是否牵涉其中,这位简副司主却无辜地表示他不知道。

接下来就是两人围绕“玉泉一脉究竟意欲何为”的探讨,雍良主打一个“十万个为什么”,简图则是保持着“不知道”、“不了解”、“不清楚”的“三不”策略……纪宇愿意称之为最浪费口水的一集。

九曲十八弯的话题,最终还是又绕回到“苍梧山神”身上,雍良一句“颢州监天司是否有意将苍梧山神纳入麾下”,简图的回答却让此时听着“回放”的纪宇眉头一皱:

“无论是颢州还是钧州都是人道九州的一隅,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而且鄙人相信,尊神最后将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你我皆知,我等意欲将新生神祇记录在神位图册上,所为的正是将因为神祇的诞生而被破开一道口子的人道网络重新弥补。

“被新生神祇的神域所覆盖的区域会跌出人道网络的控制,没有了人道之力调控天时,也失去了人道气运的庇护,等同于一个致命的缺口。当初被驱逐的万族可不是死守小世界不出,万族每时每刻都在窥伺着九州大地,打着卷土重来的主意。

“暂时失去了人道网络护持的地方,就是万族最为心仪的突破口。只要说服了当地的神祇,乃至干脆将这片区域纳入掌控,就等同于在九州之上再次获得一片立足地、一座桥头堡。”

雍良质疑简图当时为什么要将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说得那么详细,如今听着小乘黄复述的纪宇却是蓦然萌生出一种直觉——他直觉这几句话是简图故意说给他——或者说“苍梧山神”听的。

这种直觉毫无缘由,不过此时察觉到那位简姓副司主再次“礼貌”地在山神庙敲了敲他的“门”,似是有心要和他再次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如此虚无缥缈的直觉,顿时有了至少六七成的真实感。

正好小乘黄的复述已经到了最后,纪宇稍加思索,决定见一见这个不到几天就从黄点变绿点的家伙,看看能不能问出对方到底是怎么一个心理历程。

.

稍早一点的时间,自苍梧山离开的黑袍人眨眼间回到茫茫大泽上,如影似幻的身影逐渐转实。然而,北风吹拂间掀动着他的斗篷,仿佛隐隐透露出几分虚弱。

而在同一时间,一道似乎刚刚才来又似乎等候多时的金色身影在黑袍人眼前转过身来,白衣金眸的帝俊扫视黑袍人一眼,似笑非笑地道:“难为你如今这般情况还敢离水多时,真不怕你这个‘故人’没有死在过去,却在今朝变成了鱼干么?”

黑袍人的声线虽然嘶哑,语调和语气却是十分平静:“只要你帝俊不出手,我有何惧之?”

“呵。”帝俊在水面上向前一步,却像是踩在硬实的镜面上,未曾惊起半点涟漪,金色的双眸静静地凝视眼前之人,片刻后继续开口道,“吾还以为,你会将一切尽数告诉他——怎么,觉得他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失望了?”

黑袍人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冷冷地回道:“堂堂天帝如梁上君子听人墙角,难为你还能说得如此光明正大、轻描淡写。”

“天,无处不在。”帝俊对于这种彼此心知肚明的“指责”根本不以为意,“如果你不希望吾知道,你早该做出准备;而既然你本就无心遮挡吾之耳目,如今又何必多此一言?”

黑袍人亦依旧不为所动:“所以,你此番堵了我的门,是来找我麻烦的?因为我让你下一次再也难以利用同样的方法来撼动人道的秩序。”

“不,吾早有预料同样的方式有一有二却难以有三——他在此事上已经有了足够的戒心,我本来便无意故技重施。”帝俊单手负在背后,偏头瞥着一副沉稳端正姿态的黑袍人,

“吾更好奇,你为何没有将上个纪元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为何就连他曾经的身份亦只字不提?你当真甘心他记不起与你经历过的那些曾经?甘心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藏在兜帽之下的黑眸微微抬起,黑袍人的语调说得平稳,却似乎比北地的风更冷:“‘好奇’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天道化身身上。”

帝俊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了祂对这番话的认可:“这一点你应该质问吾之前身。”

黑袍人沉默半晌,而后发出一声轻叹:“你不再是你,他也不再是他,过去的一切早已随着天地的重塑而烟消云散,如今的所有皆是全新的开始——你分明并不拥有天皇的记忆,为何偏要执着于一个已经消逝的泡影?”

闻言,帝俊的忽然勾唇一笑,只是眼中没有半分笑意:“哦?为何你认为吾执着于‘过去’?”

“不是吗?”黑袍人冷淡地反问,“如果你不曾执着,一个小小的山神如何入得了你的眼?如果你不曾执着,何必分心注视着我们的交谈?如果你不曾执着,你现在来到我面前,为的是什么?”

帝俊轻轻地“唔”了一声:“你是希望我承认,这些年来就是我故意分出化身接近每一个诞生的先天神祇,并在祂们和你们之间埋下暗手,是么?”

“你——”

被兜帽遮掩的眉眼微微一皱,黑袍人正要出声说点什么,却被帝俊抢先一拍:

“你说我执着过去……是的,吾‘执着’。因为你还活着、他还活着,这便证明上个纪元之事,尚未结束。而且,真正执着的人应该是你吧?不然你为何还活着,为何偏偏是你还活着?你看似时时劝人放下过去,可难道不正是因为自己无法放下,所以才特意选择回避么?”

“……”黑袍人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后,方在帝俊施施然的目光下给出回应,“你与天皇果然有极大的不同。”

帝俊也是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吾说过了,这一点你应该质问你口中的天皇。祂并未给我留下太多的好处,留下的全是烂摊子,自己坑自己到了这种地步……若非祂已经不再存在,我也曾想过要给祂一点‘好看’的。

“而且听你的语气……呵,你对祂果然很是熟悉,是么?看来祂留下的东西并非全无意义,至少还能用来参考一二。”

“我熟悉的不是天皇本身……”黑袍人说到一半就没有继续,将后半句话含在唇齿之间。

他稍作停顿,正要换了话题,却听帝俊忽然问道:“你希望我别再去找纪宇,是或不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