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窗上映着黯色的人影,高专的教师宿舍是专门仿古修建的,离学生宿舍很远,也分外僻静。
只有几只野雀肯赏脸光顾,常常不肯开金口,只冷漠衔走五条悟随手撒出的炒米。
平日访客便寥寥无几,肯深夜淌过露水前来的就更少了。
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的五条悟扒着被子,声音里有浓浓的睡意:“谁?”
潮气侵染的木地板湿润阴凉,摸上去能蹭一手露水。
没有夜风,投射到纸门的影子近乎纹丝不动,对方不说话五条悟也懒得追问。
他展开被子往头上一蒙,闭上眼睛。
五条悟手速如电地抓住探来的一根他弦,不忍心折断,继续装死。
互相装死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该结束了,另伸出的他弦再收不回去,折断可是会痛的。
男人从内敲了敲门框,哪有一点惺忪的迷糊,语气无奈,“深夜叫老师起床有什么事,津美纪同学?”
“您根本就没打算把灵魂缝回去,对吗?”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一汤匙的铺垫都没有。五条悟拉扯着灰域中银白的他弦,很罕见不知道要说什么。
“您要独自迎战盗枢者,我没猜错吧?”
正是因为猜的太准才糟糕,人太聪明也是个麻烦。
【调律】对万物的体知会不会太敏锐了一点?五条悟松开手中他弦,翻了个身。
津美纪的语气并不平静,压抑的怒气几乎要透过纸窗直抵脑门,“我们就不值得信任吗?!”
“我们就是派不上用场的蠢货,是只能被保护的弱者吗?!”
隔着一道纸门,几乎是字字泣血;一直沉默的五条悟坐起身,他很想说“不是”,有心安慰养女两句,但真相总是残忍的。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和盗枢者正面决斗?
自己不前去殉道,死去的会是整个世界。
“是,所以你不要再劝我了。”五条悟无情斩断她的质问,残忍地回答,“我去之后,务必和杰维持好咒术界的秩序。”
少女细弱的肩膀一颤,只听门内的混蛋放缓了声音,好像又在小心翼翼哄她。
“会赢的,少担心老师一点吧。”
反而是这句话激起人火气,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可危险感不来自门外的津美纪,而是……
被磨炼到无比敏锐的感官瞬间定在纸窗上的影子,五条悟猛翻身爬起,还是晚了一步。
从影子里冲出来的小孩一头把他撞倒,居高临下瞪着他。
绿色的暴怒火焰藏在眼睛里,毫无尊师重道精神的小鬼急急捂住他的眼睛,专防着他开领域。
清凉的潮气灌了进来,另一个小鬼也闯了进来,两根他弦就要连上指根。
“住手,你想瞎吗!”
就一秒迟疑的功夫,手掌下乖乖投降的某人已经失去了踪影,只留下凌乱的床铺与相视无言的姐弟两人。
“照顾好自己。”
夜露深重,冷月寂寂。
伏黑惠看向姐姐,两个人眼睛里有火。
……
“哎呀哎呀,真是好险。”心情略微糟糕的五条悟光脚站在沙发上,完全不顾床上吓得弹起来的人的感受,“差点就要被抓住狠狠质问了。”
一边感慨,一边熟门熟路溜进厨房,端了杯橙汁出来,打开冰箱门翻冰淇淋。
“悟!!你知道现在几点钟吗?!”夏油杰捂着狂蹦不止的心脏。
黑暗环境完全不影响术士视物,“诶多,凌晨三点二十。”
长发炸毛的男人语气幽幽,“那我问你,大晚上不好好睡觉,来打扰我干什么?”
“但是杰你也没有睡觉啊?”睁着一双澄澈猫眼的人装作无辜,明明对面就是凌乱的被褥。
夏油杰不想和思维异于常人的大猫掰扯,无力捏了捏眉心。
五条悟一身睡衣,睡帽都戴歪了,想来也是半夜遭到袭击——夏油杰嘲笑他,“你又是被谁逼出来的,连鞋都来不及穿?”
“哈——”他长长泄出一声叹息,完全没看到夏油杰额前鼓起的青筋,五条悟掀开床铺,直接倒下去。
这他妈是单人床!
没地方睡的人猛地伸手捉他起来,一只从被子里探出的脚早有预料,直接绊过来,两个人直接你一拳我一脚地干起架来。
“砰!”巨响过后,两个手脚绞缠面目狰狞的人不得不暂时休战。
床塌了。
夏油杰木着脸,不再去看那名为床实为一堆木头碎屑的玩意,按下额角的青筋,甚至得感叹自己涵养好了不止一点。
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深夜偷袭的某人。
五条悟嘶声检查伤势,雪白皮肉上有几处淤伤,当然夏油杰也好不到哪去。
筋骨结实的两个成年人打起架来失了轻重,重新坐回沙发,睡衣扣子都打掉了五六枚,敞开露出胸膛。
五条悟舔过上齿,牙齿磕破了嘴唇,满嘴血腥味。
他重重按上挚友的后颈,手心烫得人浑身发麻。
……
“你干什么!五条悟,你!”夏油杰大骇,忍不住骂脏话,伸手时摸到温热的鲜血。
六眼正在流血,虹膜依旧澄澈如晴空,只是眼白布满血丝,还有鲜红色如眼泪从眼尾流下。
暗光下他面如金纸,眼下拖出两条长长的血痕。
五条悟挡住他过来擦血的手,夏油杰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古怪的眼神,手心蹭上的血烫得他心慌,淌到手腕小臂,分外不适。
“你要去哪?”简直是恶俗电影里诀别时才会出现的桥段,夏油杰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可他是什么身份呢?和解了之后他们还能回去十年前的亲密无间吗?
夏油杰死死咬着牙关,只是牢牢抓住不松手,滚烫的体温传了过去。
“喂,杰,我可不想搞得这么难看。”
看来他的告别是谁都瞒不住,难道他的演技真的很差劲?
五条悟用旁边的袈裟擦血,慢慢把手抽出来,小臂上留下黏腻的血手印。月光下的蓝眼仿佛倒映了海水,“杰,我很抱歉当年没有把你拉出来。”
满室盈满的清苦香气。
“因为你抛弃了我选择了大义,我生气了好多年。”他一鼓作气说出来,生怕这一点勇气会溜走。
“明明是你先把我远远抛开的,你现在说这些是要干什么?都过去了。”夏油杰咬牙,突然怒火中烧,想一拳把这混蛋掼地上。
“回答我,五条悟!”
“没有时间了。”五条悟张开双臂,回头望了一眼月亮,“我很高兴杰能回头看我,可是没有时间了。”
很可惜,但是没有办法。
“五条悟从来不后悔遇见夏油杰。”
月光孤零零洒遍他全身。
夏油杰死死捏着他染血的缚眼绷带。
……
医务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每次都擂门喊人的问题大人好不容易礼貌一回,抬眼就看见女医生坐在椅子上,正面无表情抽烟。
室内烟味很浓,再过几年会不会把“禁止吸烟”的标识熏黄?
揣着信的五条悟身体一僵,又相当自然地坐下,挥了挥周遭二手烟浓度超标的空气。“哟,硝子你还没睡呢?”
近期受伤的术士数量远远达不到要硝子加班的程度,他倒不知道硝子什么时候有了半夜爬起来抽烟的癖好。
还一身女鬼打扮。
不睡觉的睡衣魔鬼和白大褂女鬼相顾无言,双眼无神的硝子伸出手:“拿来。”
睡衣的口袋太薄,里面一大叠折好的信纸鼓鼓囊囊,遮都遮不住。
“不是给我们的吗?”硝子手都举酸了,仿佛洞察命运的先知西比尔,“我不会偷看的。”
她看不到灵魂灰域中具体的改变,可上午看到这男人的眼神时就隐隐明白了。
他要走了,他要离开了。
没想到时间紧迫到没法亲口道别。
是啊,亲口道别又怎么舍得走呢?
五条悟沉默着放下信,屋外月色更加惨白,颜色像燃烧魔鬼的圣火,根本不是凌晨时分本该隐没的状态。
“我不会说‘请一定要回来’的话,”硝子深吸一口香烟,尼古丁狠狠过肺,“这个世界还是少一点flag的好,对吧?”
“拿上这个。”
萦绕信力和祝福的编绳,金红黑三色紧密交织,尾段缀着一枚小小的猫头吊坠。
正面是佑斗张牙舞爪的呆脸,五条悟笑着翻个面。
【Leader】
“真是荣幸之至。”猫猫事务所的领袖笨拙又小心地扣好手链,和往常无数个没所谓的日子一样抬起语气,“那我走了喔,硝子。”
硝子点头,窗外的月光愈加炽盛,仿佛太阳,带不来一丝暖意。
冷漠的月光寂照万物,一丝人气都没有的街道上,有一只穿着睡衣的魔鬼在游荡,雪发白肤,颜色几乎要融进反常照射的月色里。
战意盎然的六眼擦去血泪,直视边缘流银的圆月。
他看见了,模糊遥远的灰域裂口边,悬浮在那方的小小人形。
祂投射来了无感情的视线。
盗枢者,久居月亮的伪神。
五条悟失踪的消息长了腿一样跑遍了整个咒术界。
暴君手中反复拉紧松开的绳索不动了,蠢蠢欲动的心驱使了同样不安分的手脚,老人们走路带风。
“只是比喻,不是说老师真的喜欢玩窒息SM。”津美纪立刻澄清了老师名誉。
抱着猫的伏黑惠连忙咳嗽两声掩饰笑容,不去看堂下面如菜色的老橘子们。
“调律,你不要大庭广众下胡说八道!还、还是如此□□亵渎的词句,真是不知廉耻!”率先发难的老人笨嘴拙舌,“夏油部长!女人是不准进入议事堂的!”
更何况还有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和长毛畜生!长老捶足顿胸,议事堂是一族最庄严最神圣的地方,唉!眼下竟然要外人踏入,还要他们像丧家犬一样卑躬屈膝,真是莫大的耻辱!!
他口中的夏油部长几个月之前可还是穷凶极恶的特级诅咒师,变脸比翻书还快。
夏油杰还是笑眯眯的,只随意换了个坐姿,过于会读空气的老橘子们不等首位勇者发言完毕,七手八脚堵住嘴拦住手脚抬下去。
“如果是来浪费时间的,我是不介意请各位去见祖宗前辈的。”
老人们面露惶恐,争先恐后展露诚意,生怕夏油杰一个不顺心送他们全去见阎王,“不不不,您误会了误会了,这个地方是属于您的,您想干什么都行!”
“说正事吧。”
他们是来求恩赦的,一张张刻有束缚的魂契呈到案头,牵连性命和灵魂。只堪堪扫过前两行,夏油杰就知道这准是悟能干出来的事。
以德服人,武德也是德。
当时逼迫他们立下束缚时,五条悟夺走了一缕魂息,完全将他们的性命捏在手中。
“我们全无要回魂息的打算,只是担忧它们是否还安全……”老人们拱手,语气诚恳,“毕竟六眼、我是说五条先生目前行踪不明。”
佑斗优雅跳到桌案上,睥睨下方流冷汗的老东西们。
老人们交换眼风,迟迟不开口的夏油杰令他们十分不安。
不是说夏油杰把五条悟杀了才上位吗?!
脑子有病!要是真杀了十影法和调律怎么可能支持他?
伏黑惠回忆了一会,确信没见过老人们的魂息,问津美纪也是茫然地摇头。
“那请您召来宇智波止水吧!”当时就是这个式神带走了他们的魂息!
“可是,”伏黑惠对着他们热切的眼神,包藏坏心露齿一笑,“我的式神也一样失踪了耶。”
两个宇智波从他濒死那天开始就完全失踪了,影子里也找不到。
只有每天稳定消耗的咒力还能证明两个式神没死。
那么此刻,他们究竟在哪里呢?
影界深处,心湖上大门前,锁着一对无言的式神。
式神使生机断绝的一刻,鼬和止水立刻陷入影界,连形体都无法保持,咒力瞬间燃烧清空。
随着伏黑惠意志的溃散,式神们安静溶进永恒黑暗的影中。咒力消散后,仅仅是两枚残破的灵魂紧紧拥抱着向最深处坠去。
“止水……放手。”抱着他的力道简直像要将他揉碎,失却形体之后,宇智波鼬仿佛还能触碰到温热的体温。
他们的意识……在消散。
他们仍在下坠,不知目的地为何处,一直一直向着无尽头的深渊靠近。
直到一条锁链捆住两枚灵魂,小心翼翼地拢进怀中,锁到紧闭的门扉前。
许久之前,他们就是这样睁开眼睛,在一片黑暗的心湖边久别重逢。
彼此依靠的两人已经失去了意识,青年的手臂死死扣在另一人的背后,灵魂的裂纹添在脸上,破坏了一贯阳光温和的面相,透出执着的狰狞。
锁链游弋了一会儿,又去看另一个青年。
他的灵魂更加残破,损毁严重的脸已辨认不出表情,双手无力下垂,搭在线条紧实的腰边,至少不算是个单方面的拥抱。
捆一块儿得了。
止水是先醒的。
过于充盈的咒力从式神使那方涌入,很快撑满了灵魂,不等他四下观察环境,就得先处理饱胀到溢出的咒力。
鼬还没醒来,止水一并承担了他那份满到溢出的咒力。
他想起偶然学会的忍术。忍村和家族教授的迅捷杀人术,大部分已随着失明而废毁,而他回忆中有洒满夜空的蓝色。
“来看星星吧,萤火虫一样的星星。”和他蹲在同一个战壕的忍者指着黯淡夜空,查克拉在他手中汇聚,高高抛起,像一捧细碎的蓝色星沙。
自创的忍术没有任何杀伤力,连遮蔽敌人的目光都做不到,止水却很喜欢,也记了很多年。
星沙被抛到夜空的景色他不止一次看过,最后落在尸体苍白死去的面容上,缓缓消退。
锁链的捆缚完全不上心,止水轻松解开双手,轻松将头搁在鼬肩上,慢慢捏起手指。
他兀自小声哼唱歌谣,看不见细碎的蓝很快在脚边铺了薄薄的一层,随着心湖的涟漪飘远,像是倒入的一捧亮色。
他还想起了更多漂亮的忍术,只是教他这些的人都早他一步离去。他也不再能看见漫天烟花,星屑,遍地的花海,能折射出漂亮颜色的白石。
锁链探出一端,绕过鼬,确认他的灵魂没有继续溃败的迹象,才探入心湖中,搅乱蓝黑一片。
时不时有温润的水汽拂面,湖心震起的涟漪相连漾开,时不时荡到脚边隐去。
“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了。”
和他几乎同一时间醒来的灵魂默不作声,头埋在止水颈侧,咒力充盈的躯壳隐没了可怖的裂痕。
宇智波鼬闭着眼睛,感到有光亮照着眼睑。
止水的体温太热,平时靠太近都会有被烫伤的错觉,何况是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
真奇怪啊,式神为什么能感觉到温度呢?
“既然你还没醒,那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见吧?”
一流的忍者不仅有顶格的战斗素养,连装死的本事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妨就借这个机会,将一切悲剧都说清楚,止水不要继续和他暧昧下去了。
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是已经预见的悲剧结局。
“我们全力奔跑,牺牲一切也没能换取忍界的和平,”拢起鼬的一小把长发,止水慢慢说着,灵巧地编起麻花辫,吐露出浓重血腥气的现实。
“你死去当夜,佐助就知道了你的一切。与你的愿望背道而驰,极度悲伤又愤怒的他决定毁灭木叶。”
“我的眼睛没有起到作用。佐助与全世界为敌,决心掀起第四次忍界大战,后来出现了变故,他失败了。”
止水了解他,控制狂的一生总是事与愿违。“战争过后,佐助和一切和解,他没有回到村子,而是常年在外旅行。”
宇智波佐助再没有要恨的人,也不知道要继续爱谁,压低风帽,像流浪者,走过一片又一片陌生的土地。
止水静静听着他的呼吸,怀中的温度太令人怀念,记不清是多久之前,他还背着鼬回家。
我恨你,爱你,怜你,理解你。
“我……没有办法……”止水的肩上晕开点点水迹,后背的衣服被死死攥紧,怀中伤痕累累的灵魂松开牙关,吐出模糊不清的字句。
止水按下因哭泣不住拱起的脊背,一句话都没有说。两个有罪的灵魂相对跪着,紧紧拥抱。
“事到如今,你应该知道我心意了吧?”
决定飞身与他一同进入世界的那一刻,止水就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就算是折断脊背,碾碎灵魂,也绝不放手。
过去的苦痛和罪孽,我会和你一同背负。
不管你同不同意。
鼬慢慢地回抱了他。
锁链顿时松开桎梏,充盈的咒力托起灵魂,推他们到了影子边缘。
止水从影子里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伏黑惠牢牢握住哥哥的手。
众目睽睽从影子里钻出的行为让伏黑惠回忆起他在黄昏别墅做的事,神游天外的他自然忽略式神十指相扣的小动作。
还不等老橘子们组织语言问出他们的魂息在哪,夏油杰伸长双手,将他们都挥退下去。
自然是没用什么礼貌手段,扇飞也是离场。
议事堂的门紧紧关着,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检视过四角的封印,还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说什么“不想死就赶紧跑远点”的蠢话。
几位术士在对视时都已明了心中决心,彼此点着头,四散离开。
“准备好了吗?”
正站在Mafia大楼天台的真希与真依背靠背,站在繁复的阵法上,手腕系着的红绳串着佑斗狂气的猫头挂坠。
薨星宫底,止水和鼬左右站在天元两侧。呼吸几不可闻的老人蜷缩起来,身下金色咒印勾画的封印阵明明灭灭,每一秒都是崩溃的前兆。
硝子坐在医务室内,细细的血液汇满桌上的凹陷的咒文。
悠仁,理光,狗卷与熊猫围成一圈,彼此合拢的手心内是他们束集的魂息。
七海注视着窗外即将沉入地平线下的夕阳,指尖相并,默念咒词。
乙骨站在高处,身形浸润在即将沉没的暮光里,握紧挂在胸前的戒指。
还有无数的人,如星火般点燃黑夜的人,齐齐将视线投向轮廓隐约的月,伸出的手腕处隐隐延伸出什么。
“准备好了。”他们齐声说。
伏黑惠与姐姐对视一眼,任夜风猛烈袭来,他削发代首,站上繁复符文的正中央。
【调律】连接起无数远方传来的魂息,宛如一道道银白光条织就的桥梁,通向天上邈远的战场,伏黑惠低头亲吻手腕上的猫咪挂坠。
“去吧!”
月轮之下,神明的冷目嘲笑似的眯起。
他踏着夜风向天空奔去。
这一次,他们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