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满脸痛心,浑身使不完的牛劲一下把小惠从被子里拽出来夹在胳膊肘。
五条悟怪叫一声,顶着真希鄙夷的目光,率先告状:“偏心眼!你怎么不先问问小惠干了什么?!”
出于奇怪的心虚和愧疚,伏黑惠迅速逃过了姐姐的视线攻击,嘴硬:“我……我干什么啦?”
“人渣!”
五条悟的信誉值在他们这连共享单车都刷不开,真希毫不犹豫相信了弟弟。
五条悟怪笑一声,本着“既然要成为人渣,那就贯彻到底喽”的原则,干脆把伏黑惠抢回来高高举起,抛起来又接住。
“混账东西!”真希勃然大怒,一爪夺回弟弟,国一的伏黑惠还没有真依高,像根被拉长的圆润猫条。
?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个人?
在鸡飞狗跳之间,无辜的少年被两个人拉来扯去,歪着头吐魂。
毁灭吧,累了。
伏黑惠,还没满十三岁,正在少见的假日绝赞养病中。
这场男女混战结束于鱼贯而入的乙骨忧太、江户川柯南、安室透,战战兢兢的辅助监督——风见先生不在。他又被无良上司奴役了。
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剑道魔鬼、纯爱战神、世间最强、打工皇帝、米花死神都来看望伤员。
大家的寒暄礼貌只有一汤匙那么大,迅速开始谈正事。
“那个炸弹犯,我们抓到了。”
可惜但不出所料,抓到的炸弹犯面对确凿的罪证供认不讳,却对【中井】暗号完全不知情——科学和咒法的手法都确认过,他是真的完全不知情。
从影子里捞出来的三个普通人个顶个的大心脏,短暂崩溃又重塑世界观之后,柯南直接从兜里掏出了暗号纸条,用最快的速度解完了那段用不同方式加密的暗号。
【中井要带着所有人的恨死去了】
伏黑和乙骨在看到【中井】的时候脸色就变了,接下来便是噩梦般的游走与追杀,险些害得两人命丧黄泉。
【恨】?什么恨?直觉告诉他别深究。
但是侦探,永远有违自己趋利避害的天性。
他看着沉思的男人,尝试讨价还价:“先生,解出来的暗号和这起爆炸案有关,我想我还是有理由知道中井是谁的吧?”
透露咒术界的事情一般来说是不允许的,但这三个人嘛,两个知情人,一个踩在灰色地带的侦探,无所谓了。
惨白的骨刀在他手中旋转,看他神情,恨不得把刀掰断。
“喂,理光在家吗?叫你妈接电话。”
“所以说,真希姐为什么来了?”
“剑道部参加比赛,我带队。正好经过这边就来看看。”真希啧啧两声,左看右看却没在他身上看到个伤口,心里纳闷。
“哪儿受伤了?”
柯南闭上眼睛就是这家伙被咒毒腐蚀的残躯和肿胀劈开的头,低头翻病历夹,上面写“无明显外伤”。
她左右打量弟弟没有任何外伤,除了精神还有些不济一切都好,也不打算在这里久留。
空气太重,湿漉漉的压肩膀,很不舒服。
来如影去如风的少女走后,几个人面面相觑。
“首先,小惠,继续检讨一下。”
这件事还没过啊?大庭广众之下,谈私事恐怕不好吧?
乙骨咳了两声,贴心而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还是聊聊中井和炸弹犯吧,五条老师。”
五条悟睨了一眼明显拉偏架的学生,不说话了。
“中井要带着所有人的恨死去了。”
他们大致做了推断。
诅咒师在对伏黑惠下黑手时偶然发现了流窜作案的炸弹犯,顺手夹了自己的暗号进去。
等到他们解出暗号准备抓捕犯人时,盘旋在商场的特级咒灵早有充分的时间把他们吞入幻境里。
“被摆了一道呢。”五条悟摩挲着下巴,“中井的恨到底指什么?”
答案很简单,咒术家族曾有取骨锻刀的陋习,因为禅院家族的杀孽滔天,伏黑惠被中井遗恨盯上也不奇怪。
没想到脱离了那个家族这么久,还能被坑一把。
可是,为什么是米花町?
这个疑问一直到中井理光带着她那社恐又神经过敏的妈到这儿才有了答案。
根据铃木家上世纪的怪谈集来看,那些佝偻脊背的残魂死去了近百年。
中井露昭冷笑。
她平等地攻击一切存活的呼吸的不堪大用的男人。
“我本来以为五条家至少会和六眼提过中井的旧宅,毕竟每一代神子都不会短了咒术界的秘辛灌输……你竟然完全不知情?”
五条悟摊开手,蒙混过去。
因为他完全没带听的。
五条悟离经叛道的程度比她想象得还要夸张。
在腐朽高墙内出生的五条从来没有放弃过遥望外面的天空。因此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时期充满了与旧制的抗争,对陈芝麻烂谷子的家族秘辛毫无兴趣。
“东京都港区米花町,是中井家族的旧址。”
那些失去了脊骨的幽灵,真的是中井氏族的残魂!
“也是咒具制造的血工厂,哈。虽然被咒术师所杀的人是不会产生咒灵的,但中井作为一种半残缺的天与咒缚,灵魂还是有些特殊的。”
“六眼,有一种术式可以收集残魂的怨念来影响地区的场气,你听说过吗?”
言下之意,那只红唇正是代代中井怨念凝结成的过怨咒灵,而伏黑惠又正好拥有迫害中井至深的禅院血脉。
真是巧啊。指甲敲着中井最后的遗骨短刀,五条悟嗤笑出声。
中井露昭没对这把短刀发表任何意见,只冷淡厌倦地盯着桌上的怪谈集。
……
与伏黑惠同甘共苦了一段时间的乙骨前辈不能再在医院久待,而且他也还有其他工作要忙,只好匆匆告别。
无良教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烂摊子扔给了伏黑惠,小侦探和日本公安。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要死的人比较多,不适合带小孩子一起玩。
第一个反对的是安室透,他几乎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陈述了自己不适合明面查案的若干理由。
他压低声音,把五条悟拉到一边:“你可不要忘了,那个女人最近就在米花町,你也不想让你的学生卷进里世界吧?”
“哪个女人?”五条悟还在状况外。
“千面魔女贝尔摩德,首领格外宠爱的那一位。”安室透咬着牙说。
他血压真要爆了。
“不用担心,里世界的黑暗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五条悟潇洒一指正和柯南交谈的黑发少年,“这家伙的老爸就是混黑的,当年还差点把我一刀捅死来的。”
我该说真是有杀父之仇的复杂师生情还是虎父无犬子?
虽然每个地方都会有不得不压榨天才少年的事情……安室透的良心隐隐作痛,咒术界的这种情况严重得离谱,他才是个国中生啊。
拼命战斗,几乎死境求生,这可比走危索危险多了……
“虽然我不知道小侦探是怎么变小的,嘛,估计和你卧底的组织有点关系?”五条悟打开天窗说亮话,“他被灌了毒药没死,但是体内有奇怪的残秽诶。”
非常微弱的残秽,稳定且难以去除。
“我这边的情报说,那个黑衣组织和总监部的一些老橘子有勾结,老家伙会给他们一些奇奇怪怪的咒力材料进行研究。”
他手指上下滑动死亡名单,拆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之前这个黑衣组织和横滨那边的Mafia有合作,不过那边现在蛮乱的所以在观望吧。”
安室透卧底了这么长时间才接触到核心信息,六眼……咒术界的六眼是怎么能得到这么多情报的?
和柯南说完话的伏黑惠走过来:“我刚和宇智波打了电话,基本能确定柯南身体变小和米花町场的暴动有关了。”
“这就是这个地区选中的人啊,不成熟的小鬼。”五条悟笑得不怀好意,看得柯南头皮发麻。
“哪个宇智波?”
“鼬哥。”伏黑惠脸色不好,“止水不接电话。”
至于宇智波鼬语气严肃质问他气息忽然微弱濒死的部分,伏黑惠没提。
“止水这么干也很正常。”五条悟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小惠可不要像他一样逃避,想到自己哪里错了吗?”
安室透和柯南也转头过来,齐齐点头。他们全程都在影子里,最有发言权。
伏黑惠神游天外,慢慢才反应过来,“嗯?”
……
中井家族在这里流了太多的血,被剥离脊骨的残魂怨念被收集起来,投进术式改变了米花町的场。
人与咒灵的平衡被打破,人心的恶意全汇集给了红唇咒灵,滋养它越发壮大。庞大的咒灵隐于暗处,持续影响人们的情绪。
“小惠可是打败了一整个家族的怨念哦!老子的学生是不是超超超厉害!”
怪不得体质特殊的真希觉得空气很重,积攒壮大了几百年的恶意能不沉重吗。
特殊的场造就了层出不穷的凶杀和细致入微的侦探,以及被衬托得毫无用处且到处捡绩效的警察。
工藤新一是最被寄予厚望的一名破局者,他的消失搅乱了勉强僵持的平衡,所以,米花町的场暴动了。
柯南:……
他艰难粘起来又碎了一遍的三观。
虽然暂时不知道这个把中井残魂捞去搞事的人是谁,大概率和404算计伏黑惠的是同一个。
柯南举手:“幕后黑手活了几百年?”
五条悟皱眉看着他,“知道了咒术这么不科学的东西,你早该知道突破寿限不是没可能的吧?”
虽然能做到的老东西也没有几个就是啦。
小侦探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
“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把中井残魂全部超度,抓住幕后黑手,还米花町一个正常的居住环境。”
“也就是,”柯南眼睛发亮,“尽快让工藤新一回到世间,这样那个人发现事情有变,一定会有所反应,对吧!”
五条悟鼓掌,“正解!”
APTX4869的解药!小侦探欢呼!
这下不得不给他们牵线搭桥的安室透: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黑衣组织是个在各个领域都渗透很深的危险组织,研究基地遍布全国,我连BOSS的面都没见过,要怎么挖出解药?”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老子有特殊的消息来源。”
另一只手摊开,手机通话界面上显示着单字的通话对象。
“杰”。
那么,就拜托各位了。
……
“说到底,为什么把我也卷进来了。”夏油杰整了整袖子,他可还没答应。
对方澄明的蓝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嘛,杰你每天除了处理事务就是传教,偶尔也要出门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咯。”
教祖冷下脸,心情很差。
“就当是给我的补偿啦杰,谁叫你之前骗我说止水不在的?”
被人半夜三更闯入家门脏血溅了一地还花了好久打扫的痛苦回忆再次攫住了他,夏油杰满脸不堪回首。
还是答应他吧,不然旧账恐怕翻不完了。
……
“这是哪里?”伏黑惠左右扫视着这栋建筑。
房子不小,装修却很不“五条悟”,窗几明净,采光良好,米色窗帘白色墙纸,桌上甚至还有绿植,仔细闻闻还有没干透的味道。
像五条悟这种阔少,要么装修得和他家里房间一样木色木香,挂着几亿的名画珍稀的书籍特制的家具,要么装修得像个二次元死宅的梦中天堂,游戏机手办海报立牌吧唧抱枕和他喜欢的墙纸。
再怎么说也不会装修得像、像……事务所。
实际上就是事务所。
“这是老师我打响反抗的第一枪,别看现在还简陋,网上已经有不少的拥趸了哦。”五条悟拍了拍伏黑惠的后脑勺,意外发现这小子脑袋长得很圆,没忍住再搓一搓。
像伏黑惠这种泡在学习、灵异部和任务里,又没有网瘾的国中生自然不怎么耳熟自家监护人开的事务所,不过在都市怪谈论坛里,这家事务所已经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只要在论坛中倾诉身边发生的怪事,就有一定概率刷进事务所的网页,大大的恶猫头像下面,简单的两行字说明这是一家以蓝眼白毛的猫猫为象征的灵异事务所,免费给人解决灵异事件,在这个网页打下的字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考虑到人大多是作死的生物,抱着试试的心态写下烦恼,本来以为没后续了,可没想到,最多十天半个月,身边的怪事真的消失了。
随后猫猫跳出来邀功,表示已经成功把你们身上的厄运吸走,还不速速献上宝贵的尊严喵~
小范围传播的话,大家只以为是个新鲜话题,笑一笑也就过去了;但随着网页的流传,越来越多的人尝试之后发现真的卓有成效,事情就不寻常了。
如今,在一些都市灵异论坛里,顶着猫猫教徒头衔的网友可不少见,他们毫不虔诚地信仰着猫猫大神,尽管它根本不叫猫猫事务所。
XX事务所。
没名字的事务所像根野草,真的。
到底谁会信啊,伏黑惠吐槽。
只要足够时髦,大家都会开玩笑地信一信的。
也难怪五条悟和两个宇智波最近忙得不见人影,要在网上打出名气,不仅要从浩如烟海的假信息里筛选出真话,还得亲力亲为飞过去解决问题。
“真是辛苦了。”伏黑惠真心实意。
五条悟扶了扶墨镜,名气的大爆当然不只是依赖他们的辛勤工作,还有大量水军和被迫投入他麾下的“窗”的监督人员。
事务所初期进展顺利,要抓紧宝贵的时间发展下线,组织更多业务。
“等老橘子们发现老子的事务所,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单方面的碾压也可以被称作硬仗吗?整个咒术界好像还有谁能打过五条悟一样。
五条悟揉他的脑袋,密教关系可不是直来直往的一刀切能行的。
迟早有一天,五条佑斗的恶猫脸要被高高悬挂在新总监部大楼上面,供人瞻仰。
现在嘛,小惠也要加入我们的行列哦。
伏黑惠比了个OK,完全没问题。
他对总监部的恶感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烈,已经到连他们的任务都不想做的程度了。
好,事不宜迟,监护人大手一挥,现在就给你发一个任务。
神奈川县立某高等学校,箭道部的成员出现了被虚空箭矢击中的情况,幸好没有性命之危,去调查吧。
匪夷所思,怎么会有进入职场第一天就被派去出差的员工?
伏黑惠瞪圆了眼睛。
“没事,老师给你拍了帮手哦。正好最近铲除黑衣组织的党羽,东京乱得很。就全当是放假+避难,高兴一点嘛!”
帮助端掉黑衣组织可是大功一件,能争取到的支持,唉,好麻烦,要是不能劝降就杀掉好了……大人的脑子里满是算计。
“这可是XX事务所发展下线的大单子,很重要的哦。不过小惠一定能完美解决的,毕竟小惠这么聪明!”
一顿夸夸之后,五条悟念叨着什么“前台灵媒可不好找”之类的话,把他抛出了事务所的大门。
匪夷所思。
伏黑惠挎着猫包上车,身后跟着惬意哼歌的式神,宇智波止水。
止水没有任何解释之前犯禁借眼睛开领域的原因,表现得事不关己。令他惊讶的是,小惠也没有追究下去。
伏黑惠不久前在特级咒灵的环境里搏命时,他正在影子里重伤养病,对此一无所知。
宇智波鼬不会和他说,犯下欺瞒之罪的小孩自我反省之后,发现自己和止水是五十步笑百步,心虚之下也不多说什么。
佑斗不喜欢待在猫包里,佝起身子咕噜噜地叫,直到伏黑惠把外套的拉链头让它抓着玩才安生一点。
伏黑惠在翻阅事件档案,考虑到止水看不见,贴心地念了一遍。
事情发生在一周之前,高等院校的箭道部出现了奇异的“骚灵”现象,学生练习的箭支无端断裂,无人的练习室内频频传来“嗖嗖”箭矢破空的声音,全新的标靶上也出现了练习后的痕迹。
好像社团里出现了一名“幽灵”社员。
两天之前,事态变严重了。学生源友树在练习时被不知何处飞来的箭矢划伤手臂,血流不止。部活暂停,惶恐的学生们有些请了侦探,有些求助于神社,有些则……找上了猫猫事务所。
如果不出所料,等他们到了现场,少不了要和侦探、巫女、灵媒甚至是术士碰个照面。
“五条悟的意思是,小惠你的外形在一群大人面前完全不讨好,所以需要一点伪装。” 他伸手撸了两把小惠的头发,发质很好,只是毛毛刺刺的炸起来了。
在他的记忆里,宇智波一家多是不顺服的扎扎头发,只有小鼬的头发难得柔顺一点。
佐助的发型说不定和小惠很像?
他想着,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了。
少年倒不介意止水借他移情,毕竟想念亲人也是自然而然的;他在想宇智波族人的性状真的都那么稳定吗?从老祖宗到两个哥哥这一代,全都是黑发黑眼的漂亮宇智波?
而且,就算向外通婚,子代几乎都能遗传上开眼的血继限界,听起来比咒术界每代都不稳定继承的术式靠谱多了。
毕竟术士家族成天抽卡一样生孩子,下的还是奇烂无比几百年凑不到一个大保底的池子。
伏黑惠捋了捋头发,有点长了,刺刺的头发柔软地垂了下来,被他整齐地束进鸭舌帽里。
他决定要把头发留长一些。很多术和咒法都能依靠头发作为媒介代替鲜血。
他再换上一幅平光镜,黑框的旧款式,文文静静地坐着,像个羞涩的学究或者社恐的死宅。
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伏黑惠压低了帽檐,偷偷把手伸进猫包里,被不耐烦坐车的佑斗轻轻抓了两把,力度完全在撒娇。
“咪!”
被强硬地按着揉了猫猫头,佑斗生气地哈他的手。
顾不上旁边一拐一爪斗法的小孩和猫猫,“源友树?”止水喃喃。
弓箭、源氏和镰仓市……看来与本地祭祀的鹤冈八幡宫脱不了干系。
鹤冈八幡宫不归官方统辖,由神社本厅管,地位崇高。
神社的主祭神是八幡三神,也是武士门第源氏和弓箭的守护神。
五条悟给的账号非常干净,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机器号,顶着一张龇牙咧嘴的恶猫头像,联系人也只有委托人和五条悟。
【您好,我们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请问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不一会,对面悠悠发来一个问号。
【你那桀骜不驯老子天下第一的态度呢?】
五条悟到底有没有服务意识?
【很抱歉,那位临时工已经扫地出门了。】伏黑惠憋着一股气。
对面口吻还相当遗憾:【哎,我还蛮喜欢猫猫神说话的口吻呢,有种鼻嘎小猫能抄翻全世界的气势实际上只能咪咪叫地任人撸的铁血傲娇感。】
看、看不懂。
和人沟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困难的,尤其是和语言领先版本两个世纪的委托人,潮流过头了。
【嘛,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休息日能带你进去,到时候喊我“神奈川流矢不归人·破浪者·镰仓不败”,拜托了!!!】
……委托人该不会是个中二病吧?
止水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走吧走吧。”
“神奈川流矢不归人”一眼就瞄中了裹着一身黑,背着猫包,气质极为独特的家伙,问候的话语在对方看过来时候不慎卡喉咙里了,咳了个天翻地覆。
猛灌了几口水之后,他直起身,主动打破社交安全距离,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把这名“猫猫事务所”员工扫描了一遍,看得对方虚虚抬手挡住凑过来的身体,后退了两步。
说实话,就差在脚底安个弹簧直接弹到伏黑惠身上了。
“书呆子眼镜当伪装简直过于完美,就是这种全班同学都不会注意的低存在感书呆子偶尔流露的锋芒才好看。
乍一看是小言男二的苦情配置但是年纪太小还不到能发挥的年纪——哇塞,脸长得也太好看了说不定会抢标准女主小白花的风头,气质也过于冷清甚至有些阴郁与其说是默默守护黯然离场的男二不如写成幕后操局巧取豪夺最后被男主天降正义的反派
——啊抱歉,在下就是神奈川流矢不归人·破浪者·镰仓不败,在看到您第一眼就文思泉涌脑补出了很不礼貌的内容,”委托人嘴不带停的,睁着一双大而澄澈的眼睛,“所以是否能请您赏光,到对面的烤肉店吃午饭?”
伏黑惠只听耳边一串凌乱还不带标点的骚风扫过,只听清楚了最后一句;至于前面的呃、男主、小言女主和男二什么的,完全没听清,而且潜意识也叫他别去追究。
“不,我是来找源友树的,还是快点进学校看看……”
神奈川流矢不归人·破浪者·镰仓战神向前一步,眼神热切,自来熟地握住他的左手:“我就是源友树啊!手这么冰还是先吃饭再说吧!”
伏黑惠被他的热情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猛地把手往回抽,没抽动。
“我猜你还没吃午饭对吧,对吧!一路从埼玉坐过来一定很累吧!走吧走吧!”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从埼玉过来?”
源友树天真地歪了歪头:“你的裤脚是湿的,另外查一下天气预报和神奈川的列车时刻表,很容易推断出来吧。”
……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伏黑惠规规矩矩教养极好,源友树被他带得也坐正了些,勾起迷离的微笑,“不过我真没想到猫猫事务所派了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来解决问题,怎么称呼?”
“需要法律援助吗?雇佣未成年是妥妥的违法行为哦,我有相熟的律师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他的嘴和机关枪一样不带停的。
“呃、我是伏黑惠。法律援助就不用了,我是实习生。”伏黑惠清了清嗓子,“还是说正事吧。你是什么时候被划伤的?当时周围有什么人在吗?”
“不久之前,部活结束的时候。那天轮到我收拾场地,收纳长弓的时候,被虚空射过来的流矢划伤了手臂。”源友树不插科打诨了,撸起袖子,手臂上一道长长的伤痕,不深,可他只能正经两秒钟。
“猫猫事务所是个很有灵感的题材。来自神秘事务所的沉冷男二号在调查校园怪谈时不慎被怪物堵在墙角……”
伏黑惠全当听不见他的胡言乱语,上手感知伤口的气息。
伤口处完全没有残秽,也没有其他气息,很干净。
“后续是什么?”从后座冒出头的止水从来没见过能超快编出故事的人,可惜看不见他的源友树不可能回答他。
“别听了止水哥。”伏黑惠压低声音,故事已经进展到英雄救美桥段。
“除了你,在场还有其他人吗?”他艰难把话题扯回正事。
源友树摊了摊手,没有呢。“又或者另一种发展,墙角的怪物是一只强力的触手怪……”
不排除是学生作案的可能性。伏黑惠笔触没乱一下,听见他发出傻笑,抬眼发现他面上发红。
触手怪怎么了吗?止水和小惠一样,有同样的疑惑。
“不过嘛,最近学校确实不怎么太平,不仅是箭道部,老师呀,学生呀,身边都或多或少发生了点怪事。”源友树压低声音,示意伏黑惠附耳过来。
“女生的体操服不见了,空教室里有人影,霸凌者被天降正义了,花边新闻传得整个学校沸沸扬扬,”他转了转手指,幽幽地说,“我之前是不信有幽灵作祟的事情,现在不得不怀疑了。”
伏黑惠把神奈川·镰仓委托拖到笔记最上面,闻言有些疑惑,“怎么不找官方机构,来找猫猫事务所?”
高中生了,还信网上论坛的小广告?
“去神社请巫女多贵多麻烦呀!而且,我对猫猫事务所真的、真的很感兴趣嘛!”源友树笑嘻嘻的,“之前我不管,现在学校幽灵伤到我了就没办法喽。”
正说着,烤肉端了上来,店员盯了好几眼这个在店里还戴着口罩帽子的怪人,以为是高中生的新“偷感”穿搭。
看不见脸,可少年身上传出一股“完全不想管”的摆烂黑气。
“我说,不解决这件事情,我就给你们猫猫事务所打差评,我可是付了钱的,消费者的权、益、哦。”源友树大舀一口冰粉,笑得不怀好意。
“我们这边不是完全免费的吗?!”
搞不好会变成消费欺诈的啊混蛋五条!!
“嘻嘻~猫猫神说第一次派专员线下解决要收费,我觉得很合理哦。”源友树撑着下巴,而且专员确实很有意思!
伏黑惠奄奄一息,“多少钱?”
“十万日元。”
对于咒术师来说不值一提,高中生要掏出来还是不容易的价格。
既没办法退款,又没办法算账(五条悟不接电话),伏黑惠很快整理好了心情,暗自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完美解决。
——然后在鸡掰猫的脸上扣直拳!
十次!!
源友树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少年卸下伪装眼镜和帽子的模样,咬着叉子继续取材。
伏黑惠接手了烤肉的职责,熟练地倒油刷油放肉翻面,很快铁盘上就滋滋作响,肉香四溢。
出于礼貌和习惯,他烤肉都是一把好手。家里出门聚餐的次数不少,他经常烤肉——毕竟不能眼睁睁看着真希夹着半生的肉、真依戳着烤焦的肉往身体不是铁打的伏黑津美纪嘴里送。
还有痛饮冰淇淋冰粉的五条悟,饭量太小超快开始吃餐后水果的津美纪,经常给他们夹肉的七海大家长……
看起来是个高冷冰山校草却很有人妻妈妈感还是个经常被坑的倒霉蛋吐槽役吗,不过读者会不会看腻了酷哥反差还是个问题;这种人设在小言里吃香我看在BL里也是不可多得的……
伏黑惠心平气和,岿然不动。
毕竟听到的东西完全听不懂,要是理解了百分之百会污染掉他纯洁的耳朵和心灵。
嗯,冷静冷静冷静。
伏黑惠摘了手套,给佑斗拆了一袋小鱼干。
美貌猫猫向来惹人喜欢,这次却遭了滑铁卢,源友树凑过来只好奇地看了两眼,就继续吃他的烤肉去了。
大概是狗派,他没见过哪一个没拜倒在佑斗白毛下的猫派。伏黑惠暗自首肯。
“不是哦,我不是狗派也不是猫派,我不喜欢小动物哦。”源友树像有读心术,一语猜中,“惠君你想什么都写脸上了,好猜得很。”
从来只有人说他心思难测,打小是个面瘫,好猜在哪?
源友树翘起了脚,得意洋洋,“从侦探朋友那学的一两招,厉害吧?”
吃完了饭,佑斗死活不愿意回猫包,围着伏黑惠裤脚绕了几圈,咪咪叫。
老子去探查了,你小心点别死了嗷。
去吧去吧,伏黑惠任它跳走,止水跟着佑斗走,他一点不担心。
学校门卫好说话,源友树作了担保就让伏黑惠进去了。
“顺便问一下,神社巫女出价多少?”
“十万呀。”
……
整条路伏黑惠都没和他多讲半个字。
“别生气嘛,我还没见过你这样把顾客往外推的专员诶。”
伏黑君的态度很微妙,源友树看得出来,对方很上心他的委托,下意识的反应又证明,伏黑觉得他应该去求助官方神社,或者警察,而不是垃圾网页弹窗的猫猫事务所广告。
但又不是对自己业务能力不自信,有趣。
伏黑惠是担心这么大个人没心眼,信了猫猫事务所,以后说不定还会信狗狗事务所、兔兔事务所……幸好这会是遇上他了没被骗,下次呢?
十万块钱说打就打,不带一点犹豫的,骗子都要说是绝世的待宰羔羊。
很快,源友树引他到了箭道部的仓房。环视四周,相当干净,没有残秽。
“骚灵”事件没闹大,风波只在学校内部,源友树也没四处传播伤情,除了箭道部,大多数同学都觉得是他平时一张喋喋不休的碎嘴得罪了人,被按在角落打伤了手臂。
伏黑惠两指拂过箭身,神情分外专注。
没有残秽,可确实有一抹气息残存。
被血污染之后,特殊的气息几乎散完了,伏黑惠使劲运作五感,才捕捉到一缕幽幽的残香。
很熟悉的味道,神社焚香。
“你姓源,又被箭矢刺伤,你去过神奈川鹤冈八幡宫吗,最近?”
源友树还是一派纯真澄澈的样子:“啊,当然了!你手上开过刃的箭就是我请神社作过法请回来的呢。”
见伏黑惠疑惑的眼神,湖绿的眼睛满是不解,他又笑:“我就是箭道部部长,也是源氏后人,我爹会在八幡宫举行仪式,我没说吗?”
“嗯,我还是新晋大热的女性向游戏文案?”
伏黑惠瞳孔地震。
“不,你完全没说……”
这两个身份差的也太远了吧!冲击程度不亚于五条悟哪天回来和他说自己是从银他妈世界来的六眼皮套人,只露出两只眼睛是怕把他们吓死。
神、神经病啊!既然自己都是神社后人,为什么要请猫猫事务所来解决问题啊?!
伏黑惠单手撇开拦线,扫视了一整圈教室,两只大狗转着圈在窗帘边嗅闻。
源友树吸着酸奶,一会看着窗外景色,一会打量在课桌间穿行的伏黑惠。
伏黑惠勾了勾手指,示意两只狗不要再咬同伴的鞋了。
学校的氛围不好,四级、三级的咒灵往阴暗的角落里缩,发出细微的滑腻爬动声,惹人不快。
“给、给我……”
“吃、吃。”
“亲一下嘛、亲、亲一下……”
“我在看、看你,来玩、玩、游游、戏吧。”
伏黑惠听烦了。
我说,滚——
他信手挥出的咒力绞杀了抽屉中狂乱舞蹈的黑泥咒灵,抬头听到源友树叫他。
“诶小惠,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源友树看不清,伏黑惠看得到。
对面的教学楼上站着一个学生,手执长弓,只见寒芒一闪。
随着尖啸似的风唳,源友树面前的窗户应声而碎,箭矢冲势不减,“绷”地钉死在他面前。
幸好伏黑惠拉了他一把。
源友树一骨碌爬起来,踢开玻璃碎渣,蹦哒到深陷木地板中的箭矢旁边。
再从窗户望去,对面的学生已不见踪影。
“还好你拉了我一把,不然我就要被射死了。”
不,其实那只箭瞄准的是脚边,本来也射不中……
箭矢上萦绕着浓厚的焚香气,源友树看不到的世界中,一层层咒波以箭尖为圆心扩散开,碾碎了暗处窥伺的咒灵。
好厉害的咒具。
“好像是神社的箭诶!”源友树摸着箭羽,“这儿,短了一点,我剪的。”
伏黑惠拉他,“走,去八幡宫。”
如果他猜得不错,两次飞来的流矢并不是来杀他的,八成是一种警示。
源友树被咒灵缠上了。
“诶?突然造访我家里吗?我房间还没收拾呢。”源友树拖长了音。
伏黑惠比他矮了一截,沉沉叹气。
他不愿意让人进房间,他还不愿意进神社呢。
与影式神相关的本家神社,他从来都没认真拜谒过;只希望一会进八幡宫调查的时候,不会被代行的神使扔出去。
并不意外地在神社门口遇到佑斗和止水。
源友树吹了个口哨,风一样刮了进去,说是去收拾房间了。
佑斗扒扒他的裤腿,伸了个懒腰。
【你发展下线为什么能发展到八幡宫神社的继承人身上啊,混蛋五条!】伏黑惠环视这庄严的神社,忍不住给不着调的白毛老师发消息。
他一定是在借他拉关系吧,一定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