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第三日。
飞行途中,伴随着十一点的闹钟准时响起,扎着单麻花辫的女孩头一歪,就那么靠着旁边人的肩膀一秒入睡。
五条悟看着手机里被撤销的悬赏界面,稍微调整了姿势,以便让顶着天内理子面孔的女孩靠得更舒服一些。
直到飞机落地,三人穿过廊桥进入到达大厅,黑羽浅任由五条悟抓住自己的手腕带着走,全程没有睁眼。
“浅睡眠质量真好,”夏油杰面上隐隐有一点忧愁的神色,“不过也是,她昨天守了一整夜,完全不肯去睡觉。”
“自讨苦吃~”五条悟调侃,“浅就是那种跟五条家的老头子一样的老年人作息啦,没熬过夜。”
“我听见了。”黑羽浅闭着眼睛说。
“什么?原来是装睡。”五条悟停下脚步,语气冷酷,“那不牵了。”
虽然是这么说着,他却完全没有松手。
黑羽浅:“我马上就会重新睡着。”
“你们两个倒是看一眼手机啊,快斗说理子那趟航班已经起飞了。”夏油杰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真是……太好了。”
“还不错,只需要打败最后的boss就能通关。”五条悟比了个耶,移动两个身位,挤开没搞清楚状况的夏油杰,有条不紊地接住倒错方向的女孩,挑了挑眉,“这家伙真会原地昏迷啊。”
通往停车场的路不算漫长,五条悟一开始把女孩抱在怀里,但在又一群路人经过,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摘下墨镜,大声控诉:“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用那么奇怪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啊?每个人都是!难道我脸上有东西么?”
夏油杰:“人高马大、一看就很不好惹的不良亲密搂抱疑似昏迷的JC少女,回头率很难不高吧……”
“是吗?”五条悟眼神清澈。
夏油杰:“呵。”
“等等……你是在偷笑吧杰?”五条悟龇牙咧嘴,拎着女孩的校服领子,将她往旁边随意一递,“决定了,她接下来归你管!”
夏油杰嘴角抽动:“你把浅当作行李了么?”
五条悟又递了递:“再不接过去的话浅就要掉地上了喔!”
夏油杰认命伸手,在即将碰到黑羽浅衣领那一瞬间,又见五条悟以迅雷般的速度缩回了手:“算了,还是我来吧。”
夏油杰:“……”
五条悟无辜眨眼。
这次黑羽浅趴到了他背上。
车辆畅通无阻,道路两旁的建筑愈加偏僻,绿意愈加盎然。
下午三点,三人在高专山脚下了车。
“进高专的结界了,”踏入一眼望不到头的登山步道,夏油杰扬唇,“悟,这几天真的辛苦你了……还有浅。”
“还好啦,有你们在我可是状态极佳。”似乎是为了印证话语的真实性,五条悟连续攀上几十节台阶,将夏油杰甩在后面,这才回头喊,“杰,你好慢~”
黑羽浅从五条悟背上探出头:“悟,我们离薨星宫还有多远?”
“大概十分钟,”五条悟苍蓝色的瞳孔黯淡下去,这是他解除术式的征兆,“你还可以再睡会儿。”
“我休息好了。”黑羽浅摇了摇头,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滑。
一道寒光撕裂了投在两人身上的斑驳树影,一截利刃瞬息间出现在睡眼惺忪的女孩身后,刀刃划过皮肤的声音震耳欲聋,温热的液体溅上她裸露在外的小腿。
黑羽浅愕然回头,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她并没有受伤,那流血的人是——
答案毋庸置疑。
一道高大身影无声浮现,空气中涌动着某种危险难言的气息。
“你就是伏黑甚尔吧?”五条悟手握锋利刀刃,鲜红的血沿着刀尖滴滴答答,“我似乎在哪儿……见过你本人?”
“五条家的神子竟然知道我的名字,”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该说受宠若惊么?”
“偷袭技术也不怎么样嘛,”咔嚓一声,刀尖在五条悟手中断去一截,少年疼痛又快意地狂笑,“下一次能不能朝心脏捅啊?”
【术式顺转·苍】
伏黑甚尔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波恐怖的冲击力瞬间轰飞,又在半空中被一只长条形的咒灵拦腰咬住,泛着微光的箭矢破空而来,在完全被咒灵吞吃入腹的前一秒,堪堪擦过他的头顶。
一击未中,黑羽浅捧起五条悟受伤的手。
“悟!”夏油杰以最快速度赶到。
“不用管我,小伤都算不上,”五条悟活动着另一只手臂,“杰,你们先去天元大人那里,这家伙交给我了。”
黑羽浅冷着脸:“我现在不去。”
“天元可不是那么好见的,这一次错过说不定几十年都没机会了,”五条悟揉了揉女孩的脑袋,“更重要的是,你不相信我么?”
见黑羽浅没有吭声,五条悟看向夏油杰,摆出恶狠狠的表情:“杰,你也磨磨蹭蹭的欸,带她先走,我解决掉伏黑甚尔就跟上来。”
“悟,你千万小心!”夏油杰猛一咬牙,“浅,我们走。”
虹龙一爪抓起女孩,毫不停留地载着她腾空而起。
一时间,登山步道上唯余五条悟孤峭的身影。
……
薨星宫。
“那棵大树根部的结界不同于高专周围,它只接纳受邀之人,如果一会儿被拒绝,我会试着破坏它,你找机会趁机进入。”夏油杰神情凝重,“一旦发现不对劲,就马上撤。”
“谢谢你,杰。”不知不觉就到了道路尽头,光暗两部分泾渭分明,黑羽浅毫不迟疑地迈出一条腿,“不用麻烦,结界没有排斥我。”
“悟那边拜托你了,我会尽快回来。”
夏油杰站在黑暗中,看着女孩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没入了炙眼的光亮。
黑羽浅走进了结界深处。
古老庄严的声音像装了环绕声一般响彻四面八方:“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巫女。”
“你就是天元?”她停下脚步,目不斜视,并不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我。”天元的语调带着怀念,“上一次见你是五百年前吧,那时候你还是小小的一点,跟在桔梗身后满脸戒备。”
“我没有印象了。”黑羽浅说。
“你那时候年纪不大,不记得我很正常。”天元低声,“你现在的状态很奇妙,如果不是和六眼在一起,我根本发现不了你的存在,但无论如何,你还活着,要是桔梗知道的话会很欣慰。”
“我死之后,她还好么?”黑羽浅垂下眼睫。
“最后寿终正寝了,你也见过她如今的转世,那是个同样有着强大天赋的女孩。”
“虽然前世之事不可追,但和你说说也无妨,”天元说,“犬夜叉成为大将,杀生丸接任了西国之王,上一次见他们出现,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具体我并不清楚,妖怪的国度不在我的观测范围内。”
“谢谢。”黑羽浅有点恍惚。
天元耐心地等她调整了一会儿:“在进入正题之前,还有别的要问么?”
黑羽浅:“御神木的树灵去了哪里?没有它,我无法解开食骨之井的封印。”
“这件事与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关,”天元顿了顿,“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啰嗦。”
“理解,”黑羽浅点点头,“我近几年听说过,有些人如果长时间不和人说话,很容易憋疯。”
天元:“……原来你是这样的性格。”
“抱歉,我没有说你疯了的意思,”黑羽浅说,“我这次来是为了天内理子。”
天元:“没关系,其实自从发现你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我就一直期待着见你一面,没想到真的相见会是在这样的场合。我知道你、六眼和咒灵操使想放走星浆体,而你们也确实这样做了。没有及时同化的话,我可能会进化成咒灵一样的存在,届时你们中的咒灵操使将至关重要,他或许可以吸收掉我。”
“杰不会这样做的。”
“如果有人觊觎他的术式?”
“我们都会阻止。”黑羽浅不假思索。
天元闻言似乎是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那我只能选择相信你们。”
“你答应得太爽快了。”黑羽浅微微蹙眉。
天元:“如果我不答应,你会对我动手。就算失败了,无论你能不能顺利跑掉,我都将时时刻刻面临来自你们的威胁。”
黑羽浅坦诚:“是。”
天元沉默。
怎么回事有点不想告诉她了呢。
天元重新开口:“至于御神木的树灵,我想它是被一个名叫羂索的术师带走了。羂索同样活到了现在。”
“千年以来,羂索一直追求着让全人类进化。其中很关键的一环,正是把我变成咒灵……希望你能和我定下束缚,在六眼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不要对任何人说起羂索的计划。”
“为什么要瞒着悟?”
“如果你希望他不重蹈覆辙的话。”
“我答应。”
“我不能干涉现世,揪出羂索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们,要提醒咒灵操使尤其小心羂索。受术式影响,羂索的额头有一道消除不了的缝合伤疤,这是识别他身份的重要依据。”天元补充,“这些可以说。”
缝合伤疤?
黑羽浅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