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戒指上的火焰还没有达到特别大的程度,但神无朔月的心态是前所未有的平稳,也没有之前看到火焰就开始焦虑的感觉了。
她觉得今天可能这样就足够了。
心中的大石头解决了一个,神无朔月的神经也终于能放松下来享受剩余半天的休息时间了。
她对库洛姆千恩万谢,夸得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要不是库洛姆说自己一会儿还要去学校,她甚至还想约她一块去吃下午茶。
“下次吧。”库洛姆站在门口,与她道别时轻轻说道,“等你回来上学,我们再一起去吃蛋糕。”
她一愣,随后也笑了起来:“嗯,那约好了!”
送走了库洛姆,神无朔月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太过无所事事,待在家里那股罪恶感还是没能完全消失,干脆换了身衣服决定出去散散步。
许久没有一个人出门,她沿着河堤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热情地冲她挥了挥手,“哟,神无。下午好。”
是迪诺??加百罗涅。
神无朔月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罗马里欧的身影,“下午好,迪诺先生怎么一个人在河边?也是散步吗?”
“算是吧。刚好在附近谈生意,结束了后我让罗马里欧他们去休息了,我在这边随便转转。”迪诺点头,“你今天没训练吗?”
“被强制放假了。”她耸肩,把事情的原委和听得津津有味的迪诺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那看来你迷茫的问题基本上解决了?”迪诺摸了摸下巴,“有所收获真是太好了。”
“那倒也没有完全想通。”神无朔月看着迪诺心生一计,“迪诺先生有空的话,和我去喝杯下午茶如何?”
“我想和您商量一下人生规划。”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请客。”
“我还没落魄到让小姑娘请客啦,这点小事我很乐意效劳。”迪诺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稍等,我和罗马里欧他们说一下。”
废柴真是个神奇的属性。
神无朔月在和迪诺一起走,经历了他不知道第几次的平地摔后,这么想道。
她都开始心疼那张帅气的脸被如此折腾了。换做是沢田纲吉在她面前被这么摔,她可能每天都要在包里常备消毒水和大量创口贴了。
经历了无数磨难(主要是迪诺)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神无朔月曾经来过的并且评价不错的咖啡厅。
“要不还是让罗马里欧先生来接我们吧。”她贡献出了自己最近随身带的所有创口贴,真诚建议道。
“啊哈哈,我和他们说一声。”迪诺苦笑着给自己贴上创口贴,“抱歉啊,让你费心了。”
“没事,不如说谢谢您能陪我来。”迪诺说他没什么忌口,神无朔月便点了几份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
“所以,神无现在主要想商量的是什么?”迪诺问道,“自己的未来规划?”
“算是吧。”她试图组织语言,“坦白说,我没有什么特别伟大的人生理想,攒够了钱就打算家里蹲不上班来着。假设我能从伽卡菲斯那里得到一笔养老金,我该怎么策划退休……不对,跑题了。”
她晃了晃头,“我该怎么做才能在阿纲有困难的时候帮助到他呢?作为普通人。”虽然她只要左眼的能力还在,硬说是普通人似乎也有点勉强。
迪诺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
他端着送来的咖啡沉默了一会儿,反倒笑了起来,“神无是不是觉得,想帮助阿纲,就一定得先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多少有点吧。”
神无朔月诚实地点头,“毕竟他以后要面对的事情肯定不是普通人能解决的。如果我天天在家里躺着养猫,等他哪天遇到什么世界危机,我总不能抱着猫站在旁边给他加油吧。”
迪诺忍俊不禁:“虽然那个画面听起来还挺和平的。”
“是吧!……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发觉她又被带跑题了,神无朔月大喝了一口饮料,“重点是一般人能为他做什么。”
“抱歉抱歉。”他笑着摆了摆手,“我觉得目标、或者说自己能做到、自己擅长什么这种比较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大家在经历过各种事情中慢慢才能察觉的。而不是现在你觉得你需要做什么,就直接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所以神无没必要因为想要帮助阿纲,就给现在的自己规定一个必须成为的样子。你自己也清楚阿纲从来没有希望过伙伴必须成为什么对吧?现在你只是过不去自己的那道坎。”
“确实。”神无朔月同意,“因为我自始至终觉得我可以选择当普通人,但我不能没有在关键时刻解决问题的能力。但现在我的问题是,什么才算是这种能力呢。”
迪诺听完,终于理解了她的大概逻辑是怎么一回事,“神无是不是把解决问题的能力想得太具体了?”
“欸?有、有吗?”她迷茫地回忆了一番,“但这种能力不就是应该具体点吗?不然别人遇到困难了我只能说句我能帮你,却没法说清楚我究竟能帮你什么,也太奇怪了吧。”
迪诺解释道:“抱歉抱歉,纠正一下。我想说的是,你没必要现在就把自己以后能做到的事情全部列出来。”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她更加迷茫了。
“有哦。”迪诺反问道,“神无现在会幻术吗?”
“勉强刚入门。”完全不敢说她师从六道骸,以她现在的水平,说出去绝对是六道骸教学生涯中的污点。
“战斗呢?”
“近身战应该比普通人强不少吧,可以自保。远程目前还有待提高。”都让风来教她了,要是自己还没法说近身战水平尚可,岂不是丢风的脸。
“左眼呢?”
“目前用不了。”
“那如果按照神无刚才的标准来看,你现在岂不是几乎什么都帮不上?”
神无朔月陷入沉思,好像是这样。
“但实际上呢?”迪诺继续发问,“这段时间神无不是也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了吗?”
“帮忙发现黑雾,提供自己看到的信息,配合调查,甚至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大家,这些不都算是在解决问题吗?”
“可这些很多都是因为我情况特殊……”她犹豫地说着,这些都基于她的右眼,不算她自身的能力吧?
“那当然也是你的能力之一。”迪诺回答得理所当然,“能力又不一定非得是战斗技巧。”
“有人擅长战斗,有人擅长判断,有人擅长交涉,有人能注意到别人没发现的东西。而且,就算阿纲以后真的遇到问题,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靠战斗解决。有时候他需要的是能帮忙整理信息的人,有时候是能提醒他别钻牛角尖的人,有时候甚至只是需要一个愿意听他说完的人。”
神无朔月默默听着,“这些……也可以算能力吗?”
“当然。”迪诺的回答没有一丝的犹豫。
“可是您之后说的那几个例子,好像谁都能做吧?”她还是没法过自己心里那一关。
“能做和会不会在那时候做,也是有区别的。”迪诺笑了笑,“危急关头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保持理智,坚持自己的意见的。而且,我觉得神无已经有在做,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了。”
“啊?有、有吗?”她懵了,“怎么想都是我在一直在麻烦阿纲啊?”
“你在看阿纲的时候,很少把他当成彭格列十代目来看的吧?”
“那当然?”神无朔月眨了眨眼,“阿纲就是阿纲啊?”彭格列十代目只是他微不足道的附属属性罢了。
“但今后阿纲的身边大概会出现越来越多的,因为彭格列,因为十代目这个身份才来接近他的人。”迪诺没有把这句话说得多么沉重,只是十分平静地陈述,“那时候,身边有一个还能记得他本身是谁的人在,我觉得已经很珍贵了。”
她明白这一定是迪诺的经验之谈。作为意大利有名的□□家族之一,迪诺和沢田纲吉的处境也有相似之处。不过,关于这件事她确实从来没当成过什么能力。
因为沢田纲吉就是沢田纲吉。会考试不及格,会紧张,会犹豫,会迷茫,却也会为了别人拼命。无论以后他身上多出多少身份,这些东西都不会消失。
似乎看出她在慢慢接受自己的观点,迪诺笑道:“当然,你可以继续去学幻术,学会使用自己的眼睛,学怎么保护自己。这些都是能帮上忙的能力。但没必要因为觉得自己一定得有用,就逼着自己现在立刻决定未来二十年要成为什么。”
“以后真的遇到事情,再看自己能做什么就好了。”
“如果做不到呢?”
“那就找做得到的人。”迪诺答得干脆,“帮助一个人,又不代表必须亲手替他解决所有问题。”
“不如说,如果真让自己陷入需要其他人来解决所有问题的情况,我会觉得这是作为BOSS失职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