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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次元网约车,起步价五根小葱

盛夏的午后,蝉鸣吵得像有人在耳边循环着用指甲刮黑板。

明昭瘫在小院的藤编躺椅上,盖着半张薄毯,活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糯米糍,还是那种懒得翻面、糊锅了也无所谓的摆烂糯米糍。

明昭回到现世已经整二十天。

二十天前她还在NGL的废墟里硬扛蚁王的毁灭性攻击,念力烧得像快要炸膛的蒸汽锅炉,拼着魂飞魄散把重伤的库拉皮卡推出战场。

二十天后,明昭已经在这个带小院的老破小出租屋里,实现了“躺平到天荒地老”的终极咸鱼梦想。并且成功把自己躺成了一株人形盆栽,浇水就能活的那种。

支撑明昭二十天足不出户、宅得风生水起的核心神器,不是外卖也不是wifi,是她那套规则级念能力【人生三愿签】里,最没排面的附属赠品——微缩许愿签。

说白了,就是在危机四伏小命难保的世界里,最鸡肋的那款能力。

想到这儿,明昭指尖动了动,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光从指缝飘出来,化作一枚指甲盖大的迷你签文,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下一秒,三米外石桌上的遥控器“咻”地飞过来,精准落进明昭手里,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狗叼回了飞盘,就差摇尾巴了。

她按了下开关,院墙上挂的投影幕布自动亮起,开始播放她刷了第八遍的《银魂》。

这就是微缩许愿签的真实实力。

作为三大神级能力的衍生附属品,这玩意儿在猎人战场上纯纯是鸡肋中的战斗机,你总不能对着蚁王甩一把糖果,指望把对方甜死;也不能许愿让敌人的武器自己变弯,它半分撬动强因果的本事都没有。

按照能力铁则,它只能实现琐碎、微小、极微弱因果变动的日常小事,但凡沾一点战力、命运、时空、他人人生的边,它连个光都不会闪,比某些人的良心还难点亮。

可回到现世和平年代,这玩意儿直接从鸡肋逆袭成了宅家神技,地位堪比方便面之于留学生、空调之于夏天。

明昭晃了晃手里空了的可乐罐,心里念头刚起,迷你签文又闪了闪,冰得冒水珠的满罐可乐从冰箱穿墙飘过来,“咚”地落在她手边,连拉环都提前撬开了,服务态度吊打五星级酒店客房服务,还不用给小费。

明昭瞥了眼碟子里最后一块西瓜,嫌吐籽麻烦,签文微光一扫,瓜瓤里的西瓜籽自动排着队钻出来,整整齐齐码在碟子边缘,像接受检阅的小兵。甚至连刚才被风吹到院子角落的拖鞋,都自己哒哒哒跑回来,乖乖停在躺椅边,鞋尖朝外,摆得比明昭自己收拾得还整齐。

“除了不能帮我暴富,你简直无所不能。”

明昭捏了捏那枚软乎乎的小签文,语气真诚地吐槽,像在夸一只只会拆家的哈士奇终于学会了握手,“当年蚂蚁战啃三天压缩饼干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能干。那时候你要是能给我变碗红烧肉,我也不至于打到一半饿得腿软。”

签文闪了闪,似乎在表示抗议,你当时又没许愿要红烧肉。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突然“咔嚓”一声脆响,像玻璃被砸裂了似的。

明昭以为是打雷,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随即她就看见,湛蓝的天空里硬生生裂了个黑黢黢的圆洞,一个白色的身影以标准自由落体姿态,伴随着一声破音的惨叫。

那叫声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笔直朝着她的小菜园砸了下去。

“轰隆——!”尘土飞扬,菜叶四溅。

明昭握着可乐罐的手彻底顿住了。

她缓缓坐起身,看着自家种小葱的菜地里砸出的一个一人多深的坑,以及坑中央那个白毛天然卷、穿白和服黑裤、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本漫画和半盒草莓牛奶的男人,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三秒后,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卧槽有人穿越了”,而是——完了,我的葱。

男人趴在坑里,晕乎乎地抬起头,死鱼眼里还转着圈圈,像刚被人从洗衣机里捞出来。

片刻后,他终于爬了起来,看见站在躺椅边的明昭,还傻乎乎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路边问路:“哟……请问,歌舞伎町怎么走?阿银我就是躲个催租的,怎么还躲到地底下来了……这年头房东的业务范围都扩张到地壳以下了吗?”

明昭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身下:“首先,这不是地底,是我家菜园子。其次,你压坏了我最后五根小葱,那是我今晚煮面的配菜。第三,你屁股底下那棵是我特意从网上买的新品种,运费比葱贵。”

银时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压得稀烂的小葱,那惨状堪比车祸现场,又抬头扫了圈周围陌生的小院、水泥院墙、还有墙上挂着的动漫投影,瞬间一个激灵从坑里蹦起来,动作快得不像刚从天上自由落体的人,倒像被电击了一样。

“不是,这里是菜园子?!”

银时瞪圆了死鱼眼,声音高了八度,“登势婆婆的酒馆后院不长这样啊?她那儿的土都是烟灰味的!还有这墙怎么回事,投影布?你们这儿cosplay团建啊?道具组挺下血本啊,连月季刺都做这么真——嘶!!”

他话音刚落就被月季刺扎了手,疼得嘶嘶抽冷气,像个被烫到的猴子一样甩着手,表情扭曲得可以做成表情包。

明昭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样子,指尖的迷你书签悄悄飘过去,在银时身边绕了一圈。

不是幻觉,不是念力构造,是活生生的人。

灵魂气息带着另一个世界的灵子波动,和她的鬼道力量同源,但体系又截然不同。更关键的是,这个人她熟得不能再熟——坂田银时,她正投屏的番剧男主角。

那个靠抠鼻屎和草莓牛奶维持生命体征的传奇男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还没散去的微缩许愿签金光,又抬头看了看天上正慢慢合拢的黑缝,心里冒出一个离谱到离谱的猜想,离谱程度堪比“今天的晚饭是蚂蚁王亲自下厨”。

“别摸了,刺扎多了也不能穿回去。”明昭往躺椅上一靠,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穿越了。从你那个世界,掉我家院子里了。欢迎来到地球,这里是亚洲,中国,陕西,咸阳,一个小破院,目前气温三十六度,湿度百分之六十,空气质量轻度污染。”

银时正在掰月季枝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脸“你逗我玩”的嫌弃,最后定格在“我觉得你在侮辱我的智商”的表情上:“哈?穿越?阿银我只是欠了三个月房租而已,用不着穿越逃债吧?再说要穿也穿到有吃有喝的天国啊,穿人家菜园子算怎么回事?下地种菜还债吗?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绿色蔬菜了!”

他一边说一边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明昭,目光精准锁定她指尖那点金光:“等等,你这金光是什么?超能力?你该不会是什么绑架犯,用特异功能把我拐过来逼我打白工吧?我跟你说我不卖身也不卖艺啊!擦桌子都要加钱的!而且我擦得不干净,上次还把登势婆婆的杯子摔了,至今没敢告诉她——”

“放心,你那点擦桌子的手艺我用不上。”明昭示意他稍安勿躁,开始认认真真给他复盘原因,语气像老师在给小学生讲解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简单说,我之前是穿越者,去过别的世界打仗,刚回来没多久。我身上带着时空跃迁残留的能量,相当于次元壁在我这儿本来就裂了个小细缝——就像你穿了条破了洞的裤子,风一吹就漏气那种。”

明昭顿了顿,看着指尖的迷你签文,语气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微妙:“然后我有个附属能力,叫微缩许愿签,只能实现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变个可乐、递个遥控器、让西瓜籽自己出来那种。按道理来说,它连让你打个喷嚏都做不到。它的战斗力大概相当于一只仓鼠的愤怒。”

“但刚才我闲得无聊,随口许了个愿。”

明昭的表情有一丝社死,那是人类在承认自己做蠢事时特有的尴尬,“我说‘一个人看番太无聊了,来个能吐槽的活人就好了’。我本来以为它最多给我变个抱枕——或者一只会说人话的鹦鹉什么的。”

结果就是,微缩许愿签那点微弱到极致的现实扭曲力,顺着她身上没散干净的时空裂缝飘了出去,精准钓中了隔壁次元壁附近、正蹲在万事屋屋顶上摸鱼逃租的坂田银时。

属于典型的“小功率借东风,超标完成任务”,误打误撞把人给拽过来了。就像一个小孩用弹弓打鸟,结果把一架波音747打下来了。

银时听完,张着嘴愣了半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草莓牛奶,又抬头看了看幕布上刚好演到他被登势婆婆追着打的画面。画面上那个白毛天然卷正以一种极其丢人的姿势被踢飞,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打翻了调色盘,赤橙黄绿青蓝紫轮了一遍。

“等会儿等会儿!!”

银时指着幕布,声音都劈叉了,高亢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那上面那个白毛天然卷是我?!合着我在你们这儿是电视剧里的人物?!那我以后欠多少房租、挖多少鼻屎你们都知道?!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得回去。这也太羞耻了!我好歹也是曾经的攘夷志士白夜叉啊!!”

说到这儿,银时突然顿住,猛地一拍大腿,力道大得石桌都晃了三晃,桌上的西瓜差点滚下来。

“坏了坏了坏了!!”银时瞬间急得原地转圈,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像一只被开水烫了的卷毛狗,“我今天上午点的特级草莓芭菲外卖!备注了三点十分送到!现在都三点零八了!晚两分钟配送员就给我放门口!放门口就会被神乐偷吃!被神乐偷吃我就一口都捞不着了啊!!那可是我攒了三天零花钱买的限定款啊!!限定款!!你知道限定款对一个穷鬼意味着什么吗?!”

他急得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闭着眼睛碎碎念,表情虔诚得像在拜草莓牛奶神,嘴里念念有词:“拜托了拜托了!不管是什么次元壁什么许愿签!让我赶紧回去啊!我的芭菲!我的限定草莓芭菲!晚一步就只剩盒子了啊!!上次就是这样,我只晚了两分钟,打开门就看到神乐捧着空碗在舔勺子,她还跟我说‘银酱,你点的空气味道不错’——那是我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啊!!”

明昭刚想开口说:“急也没用,我也不知道怎么送你回去”,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银时身上突然泛起了和刚才天空裂缝一模一样的微光,那光芒亮得跟闪光弹似的,照得人脸都白了。

她愣了一秒,瞬间反应过来。这货对草莓芭菲的执念强到离谱,刚好勾动了周围还没散尽的时空余波,再加上她的微缩许愿签能量还飘在空气里,双向一共振,直接把回程通道给触发了!

这算什么?吃货的怨念驱动次元穿梭技术?

“等等——”明昭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

下一秒,“咻”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像拔开香槟塞,又像放了个特别响的屁。坂田银时整个人连同他手里的草莓牛奶、攥得皱巴巴的JUMP漫画,直接原地消失。

石桌上只留下了他刚才急得蹦跶时甩掉的一只人字拖,还有半块他咬了一口的西瓜。瓜瓤上的牙印还清晰可见,看得出咬得非常用力,像是在跟西瓜有仇。

空气瞬间安静了。看来应该不止是她的念能力在起作用。对方的愿念也十分重要。

蝉鸣声重新占据了整个小院,幕布上的番剧还在热热闹闹地演着,画面里的银时正在被神乐追着打,笑得没心没肺。只有菜地里稀烂的小葱和石桌上孤零零的人字拖,能证明刚才不是明昭宅出幻觉了。

明昭看着那只沾着歌舞伎町泥土的人字拖,鞋底还粘着一片疑似万事屋地板上的木屑,又看了看菜地里的坑,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五秒后,她指尖飘出微缩许愿签,金光一闪,菜地里的坑填平了,小葱重新长得整整齐齐,连菜叶上的泥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独那只人字拖,她没动。

明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那只人字拖,翻过来看看,鞋底还卡着个小石子。她又翻了个面,看到鞋垫上印着一行日文小字——“万事屋阿银专用”,旁边还有个手绘的棒棒糖图案。

“合着我这儿是次元网约车是吧。”

明昭把人字拖靠在墙根,无奈地吐槽,语气里三分无语三分好笑四分认命,“接单全靠随缘,送客全靠执念,起步价是五根小葱,好评返现没有,差评你也没地方投诉。”

她躺回藤椅上,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冰爽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院墙上的番剧刚好演到银时偷吃神乐的醋昆布被追着打,搞笑的台词飘在风里,明昭看着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虽然只待了不到十分钟,还赔了一把葱。

但好像……这醉生梦死的咸鱼日子,突然多了点盼头。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掉下来的会是谁。

又会因为什么离谱的理由来,再因为什么更离谱的理由跑掉。

明昭晃了晃指尖的迷你签文,心里没忍住,悄悄许了个愿:下次来个别这么能吃的。最好会做饭。实在不行,能帮我做饭也行。再不济,能帮我洗碗也可以考虑收留。

签文闪了闪,没反应。

看来这个要求,已经严重超出“琐碎小事”的范畴了。或者说,她的愿望清单已经超出了微缩许愿签的处理能力上限。

明昭叹了口气,拿起银时留下的半块西瓜,对着那排整齐的牙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默默地把剩下的瓜瓤拿去丢掉。

不知道下次来的客人,能不能给她带点特产。

毕竟,这年头开次元网约车,连个起步价都没收到,还倒贴了五根葱呢。

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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