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胤是跟着李逐光进管理局的，但两个人氛围间的火药味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敢靠近。
“那不是江胤吗？”
“你认识？”
“我妹妹追过星，江胤因为没被神明选中退圈了。”
“啊？这之间有啥关系？圈内没被选中的明显一抓一大把，怎么他没选中就退圈？”
“我听说是他本来是某个团的团员，一共五个人，但是其他四个人全被选中了，就他没有，然后经纪公司放弃他，之后就被网暴到退圈了。”
“我去，这就网暴他？神经吧！”
……
窃窃私语尽数进了江胤和李逐光的耳朵，江胤没做什么反应，倒是李逐光瞥了一眼江胤，摊手表示同情：“娱乐圈的事情，我讲句实话，我很同情你，就因为没被选中被粉丝网暴被公司抛弃，网络上就是这样的，你永远不会知道对面敲键盘的是人是狗。”
“是吗？我没怎么看出来。”江胤淡然笑着，并没看出李逐光的同情之意。
李逐光眼里没有笑意：“你退圈的时候生病了吧？我看过你的相关报道照片，那时的你精神状态可是相当糟糕。”
“神使先生，作为一个怕死的人，我可是有努力养好自己的。”江胤抚摸着手腕四角星印记，“你现在看到的，是我好好爱自己，也被人好好爱着后，把自己一点点拼好的样子，这可是花了两年，有些人甚至需要更长时间。”
“我觉得我很厉害了不是吗？”他嘴角一勾，饶有兴趣地盯着李逐光：“不知道您面对同样的境况，又需要花多久养好自己呢？”
“那你确实很厉害，也很‘怕死’。”李逐光冷笑：“竟然能够解决那么麻烦的秘境。”
江胤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当然，不解决秘境可是会死的，我一向惜命。”
两人之间的摩擦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了关宏副局长的办公室。
李逐光敲了敲门：“老关，江胤来了。”
“请进。”关宏起身做邀请的姿势。
江胤走了进去，李逐光瞥了一眼江胤，走了。
“李逐光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我代他向你道个歉。”关宏见江胤坐下来，第一句就是这个：“你们怎么就在路上撞见了？”
“难听的话没有，阴阳怪气的话倒是有几句。”江胤礼貌一笑，“不过道歉这种东西，不是他本人的，不作数，副局长您可代表不了他。”
关宏没想到江胤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有些惊讶，但也没生气：“好啊，你这小子连我这分局副局长的面子都不给啊！”
“总局局长来也没用。”江胤认真道，“不过有李先生这样的神使在局里，倒让我放心了。”
“哦？”关宏挑眉。
“这里可是管理局，对我这种力量体系不一样的神使产生怀疑不是很正常很应该的吗？”江胤说道，“如果没有这样的人，反倒是会让我担心跟你们合作的可靠性了。”
关宏点点头：“你倒是看得通透。”
“不瞒你说，总局那边的高层对你，七成都是持谨慎的态度。”
“但我认为，谨慎可以有，但是对你没必要。”
这次轮到江胤意外了：“关副局倒是信任我，刚才我从李先生嘴里听说您很看好我？”
关宏想起往事，深呼吸了一口气，拿着自己办公桌上的茶壶，给江胤倒了一杯，道：“故人之子，以故人之姿，继承了故人之志，我为何不信任？”
故人？
“关副局认识我父母？”江胤神色错愕。
“我跟你爸，跟江云鹤那家伙，是同级。”关宏点点头，“怎么说呢，在我看来，他就是个奇迹，他爸可是当着他的面救人殉职的，他亲眼看着自己父亲被歹徒杀害的惨状，却还能坚定地踏上跟他父亲同样的道路，要是换做是我，我可办不到。”
“他母亲本来也不同意的，可后来他还是执意报了警校，后来穿上警服的时候他妈妈还哭了，说很像他爸。”关宏叹了声气，“可惜他妈妈身体不太好，他当上警察后没多久也去世了，从此他都是一个人了。”
“他说过的，一个人挺好的，不结婚，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上跟自己同样的路。”关宏喝了口茶水，“结果呵，那小子被特警队的言雪，也就是你妈妈，迷了眼，干完活只要她工作结束就找她一起吃饭，也是我们这级里最早结婚的一批。”
“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是最早离开的人……”关宏有些无奈，“抱歉啊，一个人说了那么多老事情。”
江胤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只黑团子，笑道：“不要紧，我也想听听其他人嘴里的爸妈。”
父母在他六岁时双双殉职离去，是老秦把他带到了十三岁上初中的年纪，老秦那会儿刚好到了退休的年纪，他就这么选择了住宿，父母留给他的东西没多少，小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就是个租房，不大，但都是些充满了温馨的回忆。
后来他们走了，他跟老秦住，那曾经装满他记忆的房子也换新的租客。
老秦跟他说过不少他爸妈在局里的事情，他每次因为想念他们而哭泣的时候，会被那些事情逗笑，但终究是老秦这个作为他们前辈的视角，关宏是他爸妈的同辈，他的视角肯定又有所不同。
关宏说了很多江云鹤在学校里的事情，还有江云鹤最开始追求言雪但被秒拒闹得局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江胤听得滋滋有味，仿佛他们就在眼前嬉笑打闹。
“我知道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了，他们结婚没多久我就因为一些事情调去了别的地方，直到秘境管理局成立，我才被调回景洲担任副局长。”关宏起身拍了拍江胤的肩膀，“这二十年，也是辛苦你一个人走过来了。”
“关副局长，这一路上有很多人在我身边。”江胤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黑团子，又将视线对上了关宏的眼睛：“有老秦，有学校的同学，有BREAKER的队友和粉丝，即便他们已经变了但不可否认他们曾经也支持过我，还有涅芬斯，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关宏看到江胤眼里的光芒，想起了当年江云鹤对自己说的：“一个人？怎么会？你们不都在我身边吗？我的好同事们？”那时他在江云鹤眼里看到的，是同样的光。
“果然是父子，连说的话都那么像。”关宏眼睛有些发烫，“不过就容貌上来说，你更像你妈。”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江胤笑出了声。
他可是一直保留着父母的老照片，他确实跟自己妈妈长得更像些。
“说到言雪，你妈妈那边的人这些年可有找过你？”关宏随口问了一句。
江胤摇头：“没有，倒是被爸妈帮过的人，会偶尔联系我，看看我过得好不好，需不需要帮助。”
“是吗？”关宏喝茶，“言雪曾经说过，他们在国外，她是跟家里的关系闹僵了才回国上学的，听说她上了警校就彻底断了关系。”
“如果没有断关系，你也能有更好的环境成长吧，至少不会经历那样的网暴伤害。”
“谁知道呢？没准在国外更糟糕也说不定？您看看现在全世界，又有多少国家像我们大夏一样建立了完整的应对系统，让社会恢复正常了？”江胤可没少关注过国外的情况，“更多的国家都还在苦难之中……”
秘境的苦难是一方面，但更多的苦难或许来自神使。
神使会乖乖处理秘境，那是他们大夏才有的事情，在国外，神使代表的是有力量的强者，过于自由的管理制度只会让他们越发无法无天，他完全能想到国外的普通人们一边面对被秘境吞掉的恐惧，一边还要应对神使的压迫。
“你说的没错。”关宏认真点头，“苦难！秘境给大夏带来的苦难也远不止表面看上去的那些。”
江胤戳了戳涅芬斯：“关副局长，我来，就是想提供一定的帮助。”
“涅芬斯说了，伪神秘境是秘境加异神尸骨相结合的产物，你们这里有秘境的数据，我这里有异神的力量，两者结合，也许能够研究出检测伪神秘境的仪器。”
关宏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之前我听谢霖和唐廉两个人的报告，清楚了伪神秘境和普通秘境的区别，也得知了异神和异神神使的特殊性。”
“但我有一个问题。”关宏盯着江胤的眼睛，“你怎么就能保证，你怀里的这黑团子，真的无害呢？”
“确实，关副局长相信阿胤，但未必会相信我，甚至还可能担心我会不会忽悠阿胤。”涅芬斯从江胤的怀里蹦到地面，凝聚出了小丑的面具，影子逐渐变成人形，一身黑白相间的服饰，礼貌地躬身行礼：“关于这点，请容我慢慢跟您解释清楚。”
而在管理局的另一个办公室，李逐光盯着面前的仪器，皱眉：“真的不行？非得要异神神使的神力样本？”
“不行就是不行。”研究科科长梅叶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你自己不是问过你的神明了吗？伪神秘境是异神尸骨跟秘境的结合体，整个伪神秘境说简单的就是个异神孵化场，没有异神的数据我们寸步难行。”
“真的是，这些正神也是离谱，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早告诉我们！”梅叶翻了个白眼，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咖啡：“现在才说！异神神使出现了才说！这算什么？”
梅叶瞥了一眼李逐光：“我警告你，别把人气走了，我还指望他的神力样本来搞研究。”
李逐光翻白眼：“呵，他要是能被我气走，只能证明他不适合待在管理局，他跟协会的那些货色一样。”
“这话说得好像你是什么好货色一样。”梅叶上下打量了李逐光一下，“好了赶紧滚蛋，我通宵了两天，再不补觉就要嗝屁了，我跟你们神使大人可不一样，只是个身娇体弱的普通科研人员。”
“是是是，走了。”李逐光只好退了出去。
让江胤离开看来是不可能了，但异神的力量不确定性终究还是太大了，一旦有什么问题，承担风险的可是整个景洲分局。
李逐光啧了一下。
算了，他就姑且当个监视器，好好盯着那个江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