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手表，王经理对杜瑜说，“午餐还有半小时就结束了，我先带你去食堂吧。对了，你的员工卡明天才能拿到，今天先用我的卡吃饭吧。”
“不用，不用，我还不饿。”
临近中午才来报到，还一来就吃饭，感觉不像来实习的，倒像来蹭饭的，这肯定不合适啊。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杜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王经理，我有个朋友也在这幢楼里，我能去和他见个面吗？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王经理大手一挥，“今天第一天，你熟悉一下环境就可以了。和朋友慢慢聊，不急着回来。”
杜瑜匆匆走出办公室门，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消息。
凌爸爸：速来二十楼总裁办公室。
磨了磨牙，杜瑜磨磨蹭蹭来到电梯口，刚想按下按键，消息又来了。
凌爸爸：坐总裁专用电梯。
总裁专用电梯，是自己这种牛马想坐就能坐的？
刚才周助理只是带自己去报到，已经被人事部职员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要是再被人看到自己坐了总裁专用电梯，自己靠关系进公司这点事就要尽人皆知了。
坐电梯来到二十楼，外间的周助理笑眯眯看着他，“快进去吧，凌总在等你。”
犹豫片刻，杜瑜推门走了进去。
凌亦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怎么这么慢？”
“午饭时间电梯有点挤，我等了两部才挤上来了。”杜瑜一点不客气，拉过椅子，一屁股坐在凌亦辰对面。
“不是让你坐专用电梯了吗？”
“电梯上都写了高层专用，我又不是不识字。”
杜瑜余怒未消，说起话来有点呛，“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要回去干活呢。”
凌亦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迈开长腿走到靠窗的休息区，打开保温箱，“这是兰姐准备的午餐，赶紧过来趁热吃。”
杜瑜愣愣地看着凌亦辰拿出饭盒摆在小圆桌上，心里感动，兰姐太好了，没想到午餐都帮自己准备好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凌亦辰直接把饭盒递到杜瑜手里，“你该不会是饿傻了吧。”
吃了口香喷喷热乎乎的大米饭，杜瑜喃喃自语，“兰姐对我真好。”
凌亦辰坐在杜瑜对面，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貌似漫不经心问道，“我对你不好？”
咽下嘴里的饭，杜瑜垂下眼皮小声说，“还行吧，就是管我管太多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能管好自己的。”
“哦？”那高高扬起的尾音中充斥着不信任和讥讽。
杜瑜连忙转移话题，“你不一起吃点吗？”
“兰姐只准备了你的份，我吃的是周助理帮我从公司餐厅买的三明治。”
凌亦辰语气平淡，却听得杜瑜心惊胆战，“一起吃吧，饭菜量挺多的。”
翻了翻保温箱，没有找到多余的餐具，杜瑜连忙说，“要不我去餐厅再拿一副餐具上来吧。”
“还是你一个人吃吧，吃饱就能消气了。”
“我才没生气呢。”话一出口，杜瑜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连忙找补了一句，“我就是有点不高兴。”
“没头脑也是你。”凌亦辰嘴角忍不住上扬。
暗暗翻个白眼，杜瑜快速吃起了饭，打算吃完饭赶紧回工位。
“那个芦笋看起来不错。”
“柠檬翡翠鱼也不错。”
“家常豆腐来一块。”
……
凌亦辰的清冷嗓音不时响起，还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杜瑜。
杜瑜哪里抵挡得住，只得时不时喂凌亦辰一口，吃饭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兰姐做的饭菜很对杜瑜的胃口，本来不是很饿的他把饭菜都吃完了，拿起纸巾擦完嘴，站起身来，“凌总，我工作去了。”
“等一下。”凌亦辰也站了起来，从口袋拿出手帕轻轻擦了下他的嘴角，“嘴角有汤汁。”
杜瑜脸上一红，低着头就朝门口走去，“那没事的话，我……我先走了。”
回到运营组，办公室里多了好几个人。王经理指着一位长发美女对杜瑜说，“这是李琳，你就跟着她好好学吧。”
李琳朝杜瑜客气点点头，“你先熟悉一下，有问题尽管提。”
“麻烦琳姐了，我一定会认真学习的。”杜瑜安心回到自己工位。
一下午过去了，办公室里忙成一片，人影来来去去，键盘敲击声，交谈声，不绝于耳。
杜瑜却居于一角，无所事事。
他已经在工位坐了一下午了，既没有人和他说话，更没有人安排工作给他，十足一个隐形人。
好几次他主动去找李琳，她也只是说让他先熟悉一下，不急着上手。
一直到下班时间，李琳才笑着招呼他，“小杜，下班了，辛苦一天了，赶紧回家吧。”
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杜瑜呆呆坐在办公椅上，神情沮丧。
王经理在他肩上拍了拍，“第一天上班，不适应很正常，过几天就习惯了。”
杜瑜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了，他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望着偌大的办公室，胸口有些发闷。
深吸一口气，杜瑜缓缓站起身。
手机铃声响起，接通电话，传来凌亦辰清冷的声音，“我还要十五分钟结束，你等我一会儿。”
“好，我不急。”一下午没怎么讲话，杜瑜声音有点发干。
“你怎么了？”凌亦辰顿了一下，“你还在办公室？我马上下来。”
杜瑜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提高一些音调说，“我没事，就是第一天上班有点不适应。不急，我在车里等你。”
“我马上下来。”凌亦辰重复说了一遍，语调柔和了一些。
来到地下车库，朝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慢慢走着，等周围没人了，杜瑜赶紧加速冲过去，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发动，凌亦辰和周助理轻声交流着工作上的事，杜瑜双手插在卫衣前面的兜里，脑袋低垂着，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凌亦辰忽然转头，看着杜瑜无精打采的侧脸，轻声问，“今天过得不好？”
杜瑜猛地抬起头，眼神茫然，过了好几秒才又低下头，“还行。”
细细观察了杜瑜一番，凌亦辰又说，“要是不喜欢就换个岗位。”
“不用，我不换。”杜瑜猛地抬起头，十指在衣兜交叉握在一起。
凌亦辰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头又和周助理谈论起工作。
杜瑜闭起眼睛，头向后仰，思绪渐渐飘远，上辈子天天加班加到吐血，现在多好，什么活都不用干。
杜瑜不禁苦笑，人啊，就是这么不知足。工作忙的时候就想着能有点时间摸鱼，真的彻底空下来了，又开始想要工作了。
一番自我排解，杜瑜心情稍好了一些，想到可以在上班时间光明正大打游戏，体会一把带薪休假，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见笑声，正在说话的凌亦辰愣了一下，坐得笔直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因为晚上还有工作，周助理也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心情一好，胃口就好，再加上兰姐的手艺了得，杜瑜吃得心满意足，嘴里忍不住夸赞，顺便点菜：“兰姐，你做的糖醋小排太好吃了，明天我想吃松鼠桂鱼。”
“好好，明天一定做。”兰姐笑着连连点头。
沉迷游戏的这几天，杜瑜一天三顿饭像完成任务，恨不得把饭往嘴里一倒就完事，连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兰姐每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很后悔自己推荐了游戏，现在终于放下心来，杜先生终于又恢复原来充满活力的样子了。
杜瑜不仅自己吃得津津有味，还非常有分享精神，热情招呼客人，“周助理，你快尝尝，兰姐做的糖醋小排可好吃了。”
周助理笑着伸出筷子去夹，另一双筷子比他动作更快，凌亦辰夹起一块小排放入口中，面无表情地嚼着。
周助理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凌亦辰。
见凌亦辰连着吃了好几块糖醋小排，杜瑜不乐意了，“你别老吃糖醋小排啊，你不是不爱吃甜的菜吗？吃那个白灼芥兰，很健康的，兰姐特地为你准备的。”
“偶尔换换口味，还不错。”凌亦辰抬了下眼皮，动作优雅地又连续夹起两块小排放入自己碗中。
杜瑜急了，赶紧招呼周助理，“你别客气啊，动作快一点，晚了就没了。”
周助理心里好笑，只得夹走了最后一块小排。
看见已经空荡荡的小排盘子，杜瑜愣了一下，筷子慢慢移向一旁碧绿的白灼芥兰，在空中停了两秒，才夹起最细的一根芥兰，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才消灭芥兰，碗里忽然又多了几根菠菜，耳边还传来凌亦辰一本正经的声音，“上汤菠菜，很健康的，兰姐特意为你准备的。”
杜瑜抬头瞪着凌亦辰，刚想发作，碗里又多了两块糖醋小排。
杜瑜轻哼一声，嘴角却不由上扬，又眉开眼笑地吃了起来。
以前工作忙的时候，周助理也会留在别墅加班，顺便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