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爷找她有什么事,难道是库房失火的原因查到了,吴莺瞥向一旁的燕慈,要是找不到真凶,她该如何自处?
吕燕慈明显误会她的表情,说 “我爹看着凶,却不会为难人,”帮父亲挽尊着。
看天色不早,吴莺起身收拾碗勺,放入着篮子中,对吕燕慈道,“今日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彩云送她出了院子,福伯已在门口候着,和吴莺点头致意后,便将其带去了正堂。
正堂靠北墙摆着条案,上面摆着香檀、汝窑花箍,前是八仙桌,左右两张太师椅,吕伯父正坐在上首。
比起成衣铺走火当天所见,精神面貌倒是不显颓废,其眼角的淤青、干涸的唇角,也看得出吕老爷这几天,并不好过。
吴莺在下旁首落坐,身后的丫鬟上了盏茶,便离开正堂,屋内只剩下福伯、吴莺三人。
吕老爷见吴莺举止规矩,不卑不亢,甚是欣赏。那日你让福伯带的话,我已经得知,“吴小姐,关于纵火的凶手,是否是知道些甚么。”
“听过贵铺接了一单生意,恰好,当时发生了火灾。”
“我也做铺子生意的,虽不及大店铺,但也知道,一般情况下库房门前都会有人看守,青天白日,人员窜动大,一但生气火苗,都会被人察觉,可我当时也在店中,一听走火,再到库房,几步路的时间,火势已经蔓延大半。”吴莺说,“这火生的实在蹊跷。”
“吴小姐说的即是,可是当我追查时已经晚了,看守库房的魏老伯在当日就失踪了,要不是金绣娘路过时发现了火情,通知了前后院的伙计,连前院的子铺也会被波及。”
“就是这样,库房也是损失惨重,各种布料还好说,独独给沈外商的成衣,确是烧毁了大半,离交货期也没有几日了。”
吕老爷颤抖者双手,抹了抹眼角混浊的泪花,,“真是不好意思,这事本不该在小友面前提及。”
“这是火势熄灭后,在西北角找到,吴姑娘,你可以看看。”
一木盘子放在吴莺傍边的茶几上,里面摆着半截绳结,被烟火燎成黑色,表面糊一层桐油,凑近一些,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息。
“库房的西北角有处高隔窗,绳子就绑在窗格上,只剩下一小截,”吕老爷道,“幸得掉落到了灭火缸中,才得以保存。”
“仓库走火,已经确定是人为…,”还不待吴莺说些甚么,堂外蓦然传来喧哗声。
房楚领着一队小厮闯入了正堂,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人,瞧着五官丰满,眯眯眼,此时眼珠子正左睄右看,破坏其忠厚的面孔。
“沈客商,你怎么来了 ,”吕老爷一口叫破了那人的身份,怎么会跟房小子身后,“也不叫人通报一声。”
“哼,禀报?我来了吕府几次,吕老爷不是拍小厮推拖,就说身子不适,要不是有小友带路,我那能见到你。”
福伯说,“老爷刚大病初愈,不能受风,怠慢了客商,真是我的罪过,在这给你陪个不是。”
沈客商瞧吕老爷面色,确实憔悴,他今日来此可是有要事做,落座后,到没有揪着此事不放。
“吕伯父,我是求取表妹的,我与表妹情意相通,情比金坚……,”话还未说话,就被旁边的福伯打断,“房公子,请坐,”上首的吕老爷,正举着碗盏喝茶,看都未看其一眼。
走在头前的房楚一在被无视,本来脸色就其差,在看脸仆役都轻视他,心中怒火直冒,面上还有保持着谦卑,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中咽。
一旁的沈客商对其蛮有好感得,帮其说话,“房公子这边坐。”
又转头对吕老爷道,“看起样貌也是俊俏,原来是吕家的亲戚呀,今日要不是有小友在,我还进不了吕宅院,真是多谢了。”
房楚带着家仆私闯民宅,沈客商这话说出口,吕老爷也不好兴师问罪了。
“哪里哪里,也是我俩有缘,”房楚说。
杜老爷在其打着马虎眼,说,“这边是吴家铺子掌柜,吴莺。”
沈客商,“这么小的年纪就坐上了掌柜,真是年轻有为。”
几人客套一下,便吃起茶来,一时间堂内只有掀盏的声音。
沈客商第一个坐不住了,放下碗盏,“今日初十,商铺的成衣还没有送到下榻客店,这是为何?”
“沈老爷,不幸的事,”福伯道,“几日件,成衣铺发生了火灾,连带这沈老爷订购的成衣,一并葬身于火海中。”
“沈客商,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绣娘已经再重新赶制,想罢过几日就会有货件。”
“我订购的成衣都是时销商品,过了这个季就不好卖,这责任谁担,我还有一批货在码头货栈存放着,每耽搁一段时间都得上交一批银子,这担负谁担待的起,是你还是你家老爷。”
一时间堂内鸦雀无声。
沈客商也不和吕老爷客气,从怀中掏出当初签订的文书契约,摆在桌几上,“今日就是最后的期限,要是再交不出货款来,那就赔付十倍的定钱。”
“沈客商这不是难为人吗,”吕老爷道,“我就算卖了铺子也赔付不起。”
“我不管,”沈客商道,“你要是交不出,我只好上衙门递状纸,让官爷给分说分说。”
“沈客商刚来厉殷县,找我谈生意可不是这样的作为,我也是看在你诚心实意的份上,才签订这张货契文书。”
两方因其货单的事争执起来,吴莺和一旁的房楚都沦为了看客。
吴莺朝其看去,房楚正坐在一旁,一不说话二不是打眼瞧着,当起了旁观者,似乎和今日之事没有任何关系。
吴莺可不觉得,会有这么巧的事,货单和和银子的事,吴莺是插不上得,可房要娶吕家小姐,肯定会有所作为,不会看着娘家破产落败,可他将会如何做?
堂上的吕老爷被沈管事逼迫,已经自身难保时,房楚终于站了出来,说,“沈客商,学生名叫房楚,是吕家的远方亲戚,这货契可容在下一观。”
两方火焰暂时截止。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又和不能给外人看的,沈客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示意其拿去。
“这印章、条款确是公正明了,一应俱全,”房楚感慨一句。
“你一个商外人,懂什么,”上首的吕老爷瞪眼道。
“我倒是觉得房小兄弟,说得在理。”
“可惜呀,”房楚摇着头道,“十倍赔偿条款太过苛刻,再没有保人的情况下,就算是去了官府,怕也是不会受理。”
沈客商脸色更变,一把抽出房楚手中的文书,“你胡咧咧甚么,怎么会不管用。”
一旁吕老爷眼尖,瞧见了这一幕,眉梢一挑抓住了契机说,“沈客商,这样吧,确实是我理亏,给你文契上五倍的赔偿怎么样,交付的定钱我也不要了,通通还给你。”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交钱给你,不然你我只能上官府,打一场官司。”
沈客商低头沉思着,少时摇了摇头,“五倍赔偿那不可能,至少也八倍。”
吕老爷想了想有些为难,但还是咬着牙梗道,“八倍赔偿也行,短期只能给你一半的价格,后期我会想办法慢慢还。”
“不行,”沈客商说,谁知道你会不会拿着钱跑路,万一我后头来要账时,你来个先拖后赖,我找谁说理去,眼珠骨碌一转,这样吧,你将成衣铺抵给我,那一半的赔偿我也不要了。”
“不行,吕家成衣铺是吕家的基业,万万不可买卖的,”吕老爷摆了摆手,一脸坚决。
“你看这样行不行,后面四层赔偿我来赔付,”房楚道,“成衣铺就还给吕家。”
堂上的吕老爷脸色一脸怀疑,嘴角张阖间,确未打断。
“你…,”沈客商上下扫视了一眼,身穿简制的粗布裤袍,一副穷酸秀才模样。
房楚道没在意,退后一步,说,“沈客商,借一步说话。”
吴莺和吕老爷并不知道两人说了甚么,等沈客商回来时,满面春风,似乎从房楚手中得到了大宝贝。
沈客商咳嗽一声说,我还有点疑惑,往杜老爷解疑,“你们甚么关系,这般尽心尽力帮衬吕老爷,连唐图坊仕女图都能交出。”
房楚说,“我和吕小姐两情相悦,准备择日让媒婆上门提亲。”
“哦,原来如此,吕老爷,拿着出祖传名画,补贴亲家的人可不好找,”沈客商端起了茶盏茗了一口,“我看今日你就同意可了这门亲事吧。”
“什么时候举办迎亲,这段时间,我暂时不会离开县城,到时候可得通知我一声,当时候我好准备一份大礼。”
吕老爷虽然不知道情况发生急剧转变了,但赔偿之事解决了,也不想再恒生枝节,便应和一声,“一定一定。”
沈客商走后,吴莺看出两人还有话说,不便她一个外人打扰,便主动请辞。
“吴姑娘,真是麻烦你了,家里发生这么多事,让你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