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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杜小姐,等我们拿到了赎金,自然会放你离开,何必逃跑,”李肆说:“这天黑路滑,各位小姐长的细皮嫩肉,要是跌倒骨折可怎么办。”

“别藏着了,都看到你们躲在里面,”王驼子注视黑夜中的荒野:“自觉出来,免得被我揪出,到时候可没有好果子吃。”

荒野始终宁静。

真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王驼子脸色一沉,性命都不想要了,那我就成全你们,说完抽出腰间的钢刀,抬手间,脚前的蓬蒿倒下一片。

随后一脚踩断草杆,朝她们躲藏的方向找去。

目睹这一幕的三人,只觉那切口平整的草秆,像极了被砍掉脑袋的躯干,后脖颈巴凉巴凉的。

躲草丛中不能交流,荒野冷寂,怕一露声引来绑匪得察觉,抖动的牙梗咬着咯咯作响。

往前找寻的王坨子、李肆,距离她们躲藏的位置,越来越近。三人呼吸声渐缓,吴莺身在王驼着左侧,挥舞的刀锋,好似落在她的脸面上,脸皮被刮着生痛。

随着搜索面缩小,二十步的距离正在急剧缩短,十五步,十一步,十步……。

汗水爬满了吴莺的额头,危机刺激的脑海,蓦然冒出一念头,她可以当诱饵,引开两人,既保全了杜家主仆,周围她又熟悉,找准时机,还可以摆脱两人。

一磨利弊,只觉方法可行。

三人躲藏的地方相隔不远,旁边的人突然抓住吴莺的手臂,杜薇本是个官家小姐,出门有车,可能没见过这阵仗,以为她害怕。

亲拍了手掌,刚想其拉开,一旁的春泥忽然动了,窜出了躲藏的草丛,朝着西方的官道跑去。李肆收了钢刀,追了出去。

吴莺刚起身的身子,又被杜薇死死按了下去,王坨子在原站着的地方冒头,扫了周围一眼,转头追着李肆身后。

见吴莺怔然,杜薇说。

“她是我的女婢,为了主子的安全,做出必要牺牲本就理所应当,”见远离的贼人,身影彻底消失,转而不痛不痒的安抚了一句,“权衡利弊下,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

说得有理有据,但也掩盖不了,她对其春泥生死的冷漠。

吴莺不是个老好人,她想出自个当诱饵,是权衡了自身能力,而做出的决定,而春泥身为宅院的贴身丫鬟,常跟在主家人身边,养的皮娇肉嫩的,有何依仗能逃脱追捕。

还未等吴莺反驳。杜薇又道,“如果春泥提前暴露或者被抓住,嘴缝不严,从其中知道我们还躲在这,那就危险了,”杜小姐看了吴莺一眼,“可别辜负了,她豁出性命,给我们创造的逃生机会。”

“杜小姐真够清醒,”吴莺心中憋着气,语气森冷道。

“吴姑娘,我知道你心中不岔,觉得我对春泥的生死云淡风轻,心太狠,”杜小姐道,“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脱身为好。”

“这里你最熟悉,我们该往哪边走。”

好一个意气用事,春泥用生命换回的时间,确实不能糟蹋。只要逃出,并找到差役求救,春泥可还有活命的机会。

吴莺说,“后边就是官道,但是我们没有脚力,难保半路上就会被追到,附近有个村庄,我们可以去那找人帮忙,或者雇用一辆驴车回城。”

杜小姐见吴莺生了嫌隙,心中起了防备说,“你在前边带路。”

吴莺见此冷哼一声,朝前走去。

没走两步,一把单刀横在吴莺的脖颈,“别动,”吴莺睨见其面容,是一直未出现的第三绑匪 ,身后的杜小姐被贼人锁着喉,呼吸不畅发不出声。

“蹲下,不然我就掐死你家小姐,”张笤以为两人是杜家主仆。

将人质抬回落脚地,他与兄弟分开,骑着马揣着杜小姐的信物,进了城交给杜老爷,得到了赎金,出城后本想回到荒庙和兄弟团聚,刚到山下,就看到了路中的两名女子。

深夜荒野,本没人踏足,何况是两名年轻女子,立刻起了怀疑,联想到人质身上,在两人不备之时悄悄摸了上来。

“好汉,你认错人了,我们只是附近村庄的居民,并不是甚么杜家小姐,”吴莺害怕着说。

张笤一想,难道自己长的像傻子,说。

“照你说的话,你们见了我的面容,那就更该死了,等我掐死手上这个,再一刀砍了你。说着手上的力度加大。”

吴莺趁其不防备,突然转身,握着其拿刀柄的手,往后扭转,张笤张大嘴,发出一声惨叫,刀身哐当落地。

两人身为女子又被他挟持着,没太防备,被人阴了一恼,刚想反击,一拳又落在他的脸上,脑袋一歪,翻身载倒。

见人晕倒后,吴莺捡起匪徒的钢刀,朝荒野中扔去,转头朝杜薇询问,“你没事吧。”

杜小姐狼狈坐在地上,咳嗽声不停。张了张嘴,指着喉咙摇了摇头,应是暂时说不了话。

远处的官道传来了马蹄声,吴莺脸上一喜,是县衙的差役,吴莺为何这般确定,只因救人前,吴莺跑到二里地的茶摊处,使了银子,让摊主跑路,给县衙带了口信。

告知了匪徒的落脚地。

告知了杜小姐原意,便扶着她来到了官道。

马匹上人举着火把,穿着官服,头前坐着小师爷魏淮,旁是崔何班头,见吴莺这般狼狈,皆面露差异。

现不是叙旧的时候,吴莺说,“那边有一名歹人,已经晕过去了,还有两名歹人追着杜小姐的丫鬟春泥,去了北边,大概走了有半刻钟了。”

“崔班头你带着差役去北边救人,何班头去逮捕晕倒的凶犯,”魏淮立刻吩咐下去,又对她们说,“我派两个人送你们回家,这里由县衙接手。”

吴莺说,“先送杜小姐回去,她咽喉受了伤,一时间说不了话,得找大夫看看。”她担心春泥的情况,不确定她的安全,吴莺时不会离开的,魏淮见其心意已决,便不再勉强,叮嘱其跟在他身后。

她怕妨碍官差办案,让其为难,一路上格外听话。

何班头带来苏醒的张笤,身上套上了铁链,瞟了眼旁边的吴莺说,“手腕骨折,一拳致命,手法干净利落是个练家子。”

说完又看了吴莺一眼,她摸了摸鼻子,垂眼看着地面不说话。甚么练家子,全凭一身蛮力好不,吴莺在心中吐槽着。

两刻钟后,追敌的崔班头派人来传话,说,找到两具男尸,既有可能是追击的两流寇,至于春泥的行迹不知所踪,请小师爷过去一趟。

难道春泥逃脱了,吴莺一喜,又想到流寇的遇难,心底突得一沉,在着揣测也无用,需得去现场看看。

盯着魏淮直瞧。

“吴姑娘跟我走一遭,去辨认一下尸体,”魏淮说,现场只有她亲眼见过绑匪,此提议合情合理。

到了地方,两具尸体躺在荒地上,身上多处咬痕,似乎被山中的野兽咬伤,但面部相对保留完整。

吴莺看后,确定是绑架杜小姐,并追出春泥的两匪徒,两人落了难,死有余辜,心中疑惑生起,那春泥是逃脱了吗?

吴莺随着差役在荒野搜寻了半晚,既没找到春泥的尸体,也没找到其踪影,夜色黑沉,足迹难以发现,官差精疲力劲,脸色难免不好,带着些燥意。

魏淮说,“今日就找到这,休息一晚天亮了再来,转头对吴莺说,“一有春泥的消息就会通知你,天色已晚,先回去休息吧。”

吴莺知道其好歹,再找下去也没有线索,还会耽搁时间,只得跟着其回到了厉殷县。

几日后,魏淮来了吴家铺子,说春泥找到了,并不是差役找回,而是自个回到了杜家,差役也确认过是其本人,吴莺这才放心下来。

“吴姑娘,这次你又帮了县里一件大忙,”魏淮说。

“怎么说,”吴莺面露疑惑,虽然他是拜托了茶摊老板,给县衙传递消息,可要不是魏淮等人及时赶到,还不知道其会闹出怎样的波折。

“还记得活抓的流寇张笤吗?苏睡醒后,说出自己所干的事,他们三人就是制造剁云村庄的罪魁祸首,本是岭南逃荒而来,因盗窃结识,三人拜了兄弟,人一多贪心大起,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剁云村的灭门案,就是他们着手的第一起案子。”

“要不是你急时托人报官,并拖住几人,我们才能抓他们,要是放跑了几人,还不知道以后会干出甚么事来。”

不管怎么说这倒是一件善事,吴莺心底高兴。

“对了,这是杜家小姐让我转交给你的三千两银子,你拿着,”魏淮递出了包裹。

“这我不能收着,”吴莺摇了摇头,“救她是意外,可不是为了银子,真收了那她其心中难安,”断然拒绝。

魏淮知道她的性格,断然不会收取这些银子,也不多劝,说,“那好,我帮你转交给杜家。”

“这里还有一份,是官府贴出告示,海捕三名匪徒的悬赏,一共二百两银子,我也给你带来了。”

她这次倒是接过了,“谢谢魏大哥了。”见其要走,吴莺说,“等等,”从灶屋拿了一块豆腐,几块豆渣饼,新花样,你带回去稍微热了一下就能吃。

“我就不客气了,”魏淮笑着接过篮子,告别后离开吉阴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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