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莺背着尸体朝北而去,走着小路,避开了大道,就怕遇到路人引起其注意,带来了麻烦。
在晌午前,风平浪静的来到一梅村。
一梅村东畔沿岸,下地的农夫正收拾着背篓、锄具,准备回家吃午食,离家近的人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刚走到河岸,就瞧见河面飘着一个人影,下半截身子侵泡在水中。
“…有人落水了。”赵农夫高喊一声,丢下锄头跑了过去,蹚过河水箍着溺水人的双肩,将之拖出了河面,其他下地农夫瞧见也上前帮忙。
同行人摸了摸地上人的鼻息,摇了摇头说,“没气了。”
有人瞧着面相眼熟,说。
“这不是谯壬的老汉吗。”
“我看着也像。”
…
赵农夫说。
“我到他家去通知一声。”又让其他人帮忙看着行头,自个儿朝着谯家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谯家儿子谯壬,扶着杨婆子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要不是赵农夫跟在一旁,见机不对偶尔拉上几把,神思不属两人早跌倒沟里。
尸首前已经聚集不少的村民,人们见主人家来了,纷纷退让开,露出里边的尸体。
孩子他爹出船没回,身为老伴的杨婆子,就猜到人可能不在人世,可到底没看到尸体,心中留着念想。
到了尸体跟前,满是皱纹的手掌,挨着冰冷的尸躯往上摸索,直摸到熟悉脸蹚,指间直颤抖,一股清泪顺着眼角流出,“孩子她爹,醒醒啊!”
声音微弱,连喊了几声,见其没反应,身子一垮,趴在着尸体上痛哭,顾着阿娘的谯壬,眼角也一下发红。
周围人看着也是直叹气,等村里里长来了,指使派了两人,将谯老汉的尸首抬回了家。
北面的山坡上,有块半人高的石头,一人影从后面走出,见人群散了,尸体也被谯家认领,揉着发麻的双腿准备走人。
谯老汉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可家里那具女尸就难办,身份、来头,到现在还没有头绪。
希望尸鬼会再次出现在她梦中,吴莺就可以从其口中,探出女尸的信息。
……
厉殷县五里路外,有两个人趴在林子背坡下。一人背靠在坡上,叼着草根咀嚼,另外一人趴伏在旁边,朝着底下的官道张望。
一个挑着簸箕的老汉,从旁边沟道中跑了过来,王驼子吐掉嘴里的甜草根,说:“打听清楚了?”
来人是其同伙,名叫张笤,“探听清楚了,是城中杜府的三小姐,今上王清观烧香,除了驾车的马夫,身边只跟着一个丫鬟。”
两人正说着话。
趴在地上的李肆,察觉到地底的震动声,出声说,“马车来了。”
“我去了,”张笤说完挑起了簸箕,走上了官道,背后的两人抽出单刀,紧盯着前方。
一辆马车从路东驶了过来,车内坐着两人,戴着白色长幕篱,遮挡着面目,两人端坐着,一时无话气氛比较沉默。
“哎哟…撞人了。”
马车蹄子上扬,路过的老伯发出惨叫,车身因为颠簸而摇晃。
马车内也是一片慌乱,侧边坐着的丫鬟纹丝不动,反而是正位的小姐,身子不由往前倾倒,被一旁的丫鬟伸手拦着,避免了摔伤。
马前方躺着一个老伯,抱着腿哀嚎,身后的簸箕整个扁塌。
稳住身影的杜家三小姐,杜薇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车马夫说,“有个老汉突然窜了出来,马刹不及时撞着了,他抱着腿正嚎叫着,估计是腿折了。”
“这里有十俩银子,去交给地下那人,好让他去看大夫,”话音刚落,一旁的丫鬟春泥,掏出一个荷包,倒出银子,递出了车帘。
收了银子的马夫领了事,便下了车,走到老汉跟前,“这里有十辆银子,是我们小姐给的,拿回去治腿吧。”
心一想,三小姐真是菩萨心肠,被人讹上还主动送银子。
地上的老汉,佝偻着身子爬起身,马夫见他起身艰难,耽搁时间,俯下身搀扶,突然一道白光闪过,马夫身感不适,低头一看,一把匕首插在了胸口,脱口一声你…字后,应声倒地。
同一时间,王李举着钢刀登上了马车,“你们是甚么人,”杜小姐见马车上来了俩个陌生人问。
王驼子说,“要你命的人,别声张,不然现在就结果了你。”
躲在丫鬟身后杜薇,一时哑然。
装瘸的张笤抽出了匕首,将尸体随意抛弃到了山沟中,也上了马车。
御使马儿带着车离开了官道,转入小道很快就消失了,吴莺从另一边的竹林出来,看了看马车消失的方向,一拍大腿,沿着其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小道上,不常通行车马,地面只有一道车辙,印子非常清晰。
这条官道是回厉殷县的必经之路,路过的吴莺恰好看到拦马车抢劫,匪徒还带刀,便躲在山坡下。
追着马车,拐过一道弯,车辙印突然消失了,朝着左右两边看去。
是半人高的野草,吴莺在周围扫了一圈,在右侧的杂草中找到丢弃的车箱,四人和马却不见了踪影。
地面有新折断的草杆、踩踏的痕迹,沿着此去,跨过了野草地,视野突然开阔,前方出现一条隐蔽的上山路。
吴莺沿着小道爬了上去,在路北看到一座废弃的庙宇,里面出现两个绑匪的影子,另一个人不知所踪。
庙宇因荒废未修葺,群墙不是倒塌,就是破个窟窿。
吴莺围着庙宇转了一圈,通过一处倒塌的墙角,看到被绑的杜家小姐和丫鬟。
那俩绑匪突然朝吴莺躲避的方向走了过来,她赶忙低下头,趴在着土岩上躲避,李肆说,“老大,外面风声这么紧,现在去要赎金,会不会出事。”
王驼子说,“船已经联系好了,只要一拿到银子,就立刻上船走人,官差也奈何不了。”
李肆瞟一眼庙宇问:“那屋里的两个人怎么处理。”
王驼子抬手朝着脖子比划一下。
李肆感慨一声,“可惜了,还是两个小美人。”
“有钱了还怕没有姑娘,”王驼子放着水。
两人离开后,吴莺又冒出头,这两人要撕票,她必须的救人,两人身上有刀,得等到天黑接着夜色行事才方便。
想到附近有个茶摊,吴莺又潜下头去。
天一黑,吴莺慢慢靠近了庙宇,抵到墙体,匪徒起了火堆,靠着兔肉,时不时看向山路下。
吴莺绕到破墙处,找到了墙洞钻了进去,屋中的两人绑着四肢,蹲坐在墙角。
衣裳赃污沾着些泥点,但未受重伤。
吴莺慢慢靠了上去,靠近两人,伸手捂住两人的嘴巴说,“我是来救你们的。”
两人渐渐放松了身子,吴莺拿出了小刀,切割其手腕的麻绳,不可避免闹出响动。
“吵甚么,”神像前的李肆骂了一声,走了过来,抽掉杜小姐嘴塞。
杜薇哑着嗓子说,“我饿了。”
无情的李肆又将嘴塞,塞入她的嘴中。
“想吃东西,等拿到赎金再说。”
待人走后,吴莺从半截神像后走出,靠了过来。说,“你们弄出点响动,我好切割绳子。”
“呜呜…”
王驼子吃着烤肉,问道,“她怎么了。”
“饿了,想吃饭,被我给堵回去,正闹小姐脾气嘞,别管她,等她嚎累了就放弃了,”李肆撕下一条腿肉,囫囵着。
吴莺借着东风,解开了杜小姐和丫鬟的绳子,指着身后黑洞道,“跟我来。”
“怎么没动静了,走,去看看,”王驼子突然察觉不对。
匪徒过来时,三人正往墙体洞口中钻,爆呵一声,“你们往哪里跑,”可是已经晚了,撕扯间,只抓到其中一人身上的布料。
洞口小,只容得下身量小的女人,王驼子见钻不进去,当既放弃直奔庙门。
下山路只有那一条。
李肆问,“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追,生死不论,”王驼子阴沉者脸,只要一人逃出去,报了县衙,添了画像,以后的路子都不会太通畅。
这会时辰想必张笤那边,银子也到手,人质留着也无用,看着两人不错,本想留着在路上…,天堂有路你不去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就不要怪他们心狠手辣。
身后两人紧追不舍,夜路太黑,三人又对山路不太熟悉。
两方距离并未拉长,反而缩短不少,下了山后。
杜薇本是杜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子本就娇弱,要不是被吴莺和丫鬟搀扶着,早就跑不动道,吴莺见周围野草茂盛,提议,“我们找一处地方躲起来,他们见不到人,以为我们朝官道上跑了。”
王驼子和李肆追下山,就没见三人的影子,正要往官道路追去,王驼子的脚步突然一顿,望向周围茂盛的野草。
三人中有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不可能离他们太远,现在一点响动都没有,很可能并未离开,而是躲起来了,就在这附近,转头对李肆道,“你朝左我朝右,地毯式的搜索。”
野草中三人脸色变得难看,当时的行动太着急了,几人躲的地方离下山路并不远,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搜索到她们所藏的区域。
一时间吴莺也想不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