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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商战

豆腐铺掌柜赵甲将铜锣递给小厮,端着茶水轻呷了一口,注意到前方并排走远的背影问道,“左边那个就是吴家豆腐铺的老板。”

“是的,老爷,”

“小的从附近瓦舍那打听,都说吴家铺子的生意极好,周边的人都买账。”

“附近的街坊都是铺子的老顾客。”

“你还是太年轻,不会做生意的门道,”赵甲点了点茶盏,脸上露出哂笑,“这个世上票子决定一切,同样的商品只要降价一成,别管什么老顾客还是新顾客,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知道怎么选。”

“老爷聪明,”王仇接过老爷手上的空茶盏夸道。

赵甲吩咐着,“将清闲的伙计通通都派出去,敲锣打鼓,让周围人都知道,我赵甲的铺子明日开张。”

“小的这就去,”王仇转身去了前堂。

这边吴莺还不知道,自家豆腐铺已被人惦记上了,她挑着布料正犯难。

一排排柜子中,放着红的白的蓝的绿色料子,她眼睛都快看花了,什么颜色,什么布料,什么款式、图案,数都数不过来。

因为要做活,最后在颜色选了深色耐脏,款式要简单,布料就选棉麻,其他都交给绣娘,该怎么缝制就怎么缝制。

还是一旁吕燕慈看不下去,给她选了几件颜色鲜艳的,花样时新得,美其名曰,大姑娘就要穿的漂漂亮亮的。

不要穿的像个老婆婆似的。

料子选完,两人去逛了庙会,人头攒动中看着戏台子草台,花脸武生踩着锣点耍着抢杆,小孩骑在大人的肩头,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拍手叫好。

两人又逛了商铺,吕燕慈买了胭脂水粉,吴莺买了糕饼、吃食,又去了茶馆听说书,说到高兴时眉飞色舞,说到悲伤时声音一沉,底下人听着是抓耳挠腮的。

一箭之地的胡筒里摆着字画摊。

“房公子,你字画多少钱,能不能算我们便宜点,”一个穿着花红柳绿,溜着发丝的姑娘道。

旁跟着一起姑娘,捂着帕子咯咯直笑,“是啊是啊,看在我们都是老顾客的份上。”

“我已经降低了一成的价码,”房楚面上左右为难。

那姑娘突然上前挽着摊主的手臂,眨巴眨眼,勾着红唇,“哪要多少钱…,不知道荷包里的够不够。”

周围人路过,瞧见两男女在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均是指指点点。

……

出了茶馆,刚开始还很开心,期间吕燕慈不知道看见谁,脸色变得难看,瞧着彩灯也无精打采。

“吴莺,我有事要先离开,”吕燕慈脸色悻悻,“说好了要陪你逛街。”

“没事,有你事就走吧,下次还有机会,”吴莺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吴莺看着吕燕慈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筒子里景象她也瞧见,也看到那人面目,是吕燕慈的表哥,和一个青楼女子纠缠不清。

成年人的事情,还是要自己看明白,自己去解决,别人是帮不了手的,帮了也会惹人嫌。

听说她表哥住在乡下,与吕家有亲,临近县里乡试,因此借助在吕家,不收取吕家钱财,以卖字画为生,惹得吕小姐为他朝思暮想、担惊受怕,时常送些吃食过去。

听着到像是有骨气之人,吴莺远远见过几面,人倒是长得人模狗样,但里子装着啥却是不好说。

回家后,吴莺洗了脸便上床睡觉。

次日,赵家豆腐铺放着鞭炮,惹得周围人前来围观,一听到两个铜板一块豆腐,本来没想买豆腐的人,也跟着排起了长队。

相比之下,吴莺门前的铺子倒是萧条许多,只零星几个老顾客,留在铺子前。

“吴莺你不要但心,我看过他家豆腐,品质比起你这劣质许多,”蒋大娘道,“那些人吃过以后,绝对不会再去买得。”

心中倒是不大担心,这段时间赚的银子,省着点,都够她下半辈子吃喝,只是这些顾客回来,怕没有她说得那么简单。

一则价格摆在哪,二则是各家处理食材比较粗糙,味道比起饭馆哪是不能比,好歹能入口。挺像现代人没下过厨的人,倒入锅中随意翻炒,盛入碗中就当一盘菜。

不急慢慢等,赵甲豆腐铺的目的,早晚会暴露出来。

一日,两日,三日,均是如此。

刚开始蒋大娘,连同起闲聊得老姐妹,还在吴莺的铺子前买豆腐,等对面铺子放出优惠,只要买豆腐就赠送豆渣后,情况急剧转变,先是老姐妹先离开,随后是蒋大娘自个。

吕燕慈骂骂咧咧,生了好大一通气,骂这些人见钱眼开,一点物质上的优惠都被收买了,吴莺也不伤心,自私是人的本性吗,好说歹说才把吕燕慈给劝回家。

这个段时间天天来铺子报道,比她这个主人家还勤快,急的满嘴长出了燎泡,可把她给急坏了。

吕燕慈走后,下午吴家铺子后门,却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

次日。

卯时末,吉阴巷后门,一只脑袋从门缝中探出头,看左右两边街道,见并无可疑人守着。

敞开大门,从院中推出一辆板车,盖着黑布麻绳,回头锁上门,朝着码头走去。

对街豆腐铺内,赵甲端着巴掌大小茶壶,一边轻呷,一边望着吴家铺子的方向,沉思着。

突然从身后的太师椅上站起,眺望对面豆腐铺,“以前这个时辰段,对面铺子早开门了,今日怎么还没动静,”支着手。

“老爷,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如何跟你都斗,怕是害怕了,躲起来哭鼻子,”小王接过老板手中的紫砂壶,见里面水空了,来到桌几旁,端起茶壶往里添水,在老板伸手要水时,弯腰亲自递到他手边。

“说得有理,”赵甲往后走去,坐回太师椅上说,“王仇啊,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三年了,老爷”王仇恭敬道。

“也够久了,等这件事情了结后,禀告公子,会有你得好处。”赵家笑笑咪咪道。

“多亏了老爷你的栽培,”小王恭维着,面上却犹豫不决,“可是…”。

“怎么了,有事就说,”赵甲松开嘴中吊着紫砂壶,睄了他一眼。

“吴家豆腐铺的败象,已是板上钉钉,铺子内的实称的白豆腐,便宜卖给那群不识货的老婆子,真是可惜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赵甲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先便宜她们一段时间,过几天,等我拿到吴家的地契,欠我得,通通都给我吐出来。赵甲看着来往的客人,就像看着一群待宰的猪羊。

“还是老板英武,”王仇长着大嘴也笑着。

码头

吴莺头戴黑纱布,裹着下半张脸,手上提着木铲,灵活给豆渣饼翻面。

“吴姑娘,你平常都是下午来,怎么今日早上就来了还带着头纱,”牛二面上带着疑惑。

“我早上来还不好,哪我回去,下午再来,”吴莺嘴上说着离开,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

“别介,我开个玩笑,”牛二手忙脚乱解释。

一旁的牛大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二弟的脑袋上,滚一边去,没看见身后还排着队吗,赶紧点东西吃,马上要干活了。

和吴莺混熟后,口吃倒是解开了,人到是傻了。

牛二下意识望向身后,一同干过活的工友,怒目相视,恨不得将他身子烧出窟窿来。牛二浑身一颤,抱着打包的吃食一骨碌跑远,深怕等急的的工友会联合起来打他一顿。

除了码头的工人,附近的街坊,不想开火的人家,也会端着碗,买点饼子,或者买点干丝带回去,下汤水吃。

生意还不错。

主要还是因为吴莺是个呆不住着的性子,坐在铺子里,看着别人铺子前人头攒动,自己铺子前门庭冷落,心中总会泛起涟漪,还不如跑出来,干些活计来的轻快。

天大亮,吴莺收拾锅瓢碗盏堆在板车上,盖上黑布,扎紧了绳索,拉进一处废弃的巷子中,这条巷子她踩点过,鲜少有人来,非常安全。

黑夜降临时,吴莺又推着板车,回到铺子。

这几日都是如此,赵甲瞧着,放松对吴家铺子的监视,认为吴莺已经翻不起花浪。

赵甲店铺门口

“你们良心是狗肉做的,两个铜板,就卖给我掺渣的豆腐,这能吃吗,”蒋大娘将豆腐磕在柜台上,讨要说话,“豆腐越做越差,我忍耐也是有限度得。”

旁白站着周娘子等姐妹,手中均提着篮子,装着昨日卖得豆腐。

柜台上的伙计一脸无辜,“你们不能仗着人多,就欺负人,我只是个打杂的,也说不上话。”

“快,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蒋大娘聊起袖子,插着腰杆道。

壮实的身子站在柜前,像一座小山。

伙计本想呛上几句,瞧着自己瘦小的身板求饶道,“我去,我去…”

蒋大娘侧开身子,让开了路。

一群臭要饭的,伙计一离开前堂,嘴里就骂骂咧咧,闯入了后堂,又变了一副样子,哭天喊娘道“老爷不好了,一群妇人提着豆腐找上门来,说讨要说话。”

后堂内摆着炭炉,上烧着水,赵甲正用手帕正擦着紫砂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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